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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灣的娘兒們-----第三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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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1

十五

喂,你好!

告訴你一個好訊息,老頭兒罵你了。罵你“一會兒堅決不幹,一會兒又想幹”,是“知識分子的搖擺性”。不過後來他又咕噥了一句:“去基層乾乾,解剖一隻麻雀也好。”他又給你們的縣委書記補了一個電話。

他幫忙也許這是最後一次,因為他將去當顧問——退了下來了。我觀察到他的情緒不佳,也不準備再麻煩他了。

浙江那人的地址已經打聽到了,但那個姓馬的已經進了監獄。我將在最近啟程去找那個孩子。有意思,這簡直是傳奇故事。我相信我的這次旅行可以成為一篇象樣的小說。不過可能發不出來,因為是陰暗面。現在提倡寫改革家,想去想來,你算一個。所以我巴望你幹出個名堂來,將來成為我小說中的主角。

不羅嗦了,你的岳父大人催我做飯。

我找到那孩子,就去你那個風流的桃花灣!可別花了眼,忘了我喲!

祝你走運。再見!

你的暉

x月x日

李晨暉一封信寫了五大頁,龍飛鳳舞,鬼畫桃符,除了他大概沒人看得懂。一塊石頭落了地,他將信塞進衣袋,懶得進門,直接去信用社。

信用社人多,大多是農民存款,取錢的。他心裡想,有一天也讓桃花灣的人們到這裡來擠一擠就好了。他找到主任,說明來意,那主任說,信用社沒這麼錢,建議他去找農行營業所張所長。於是,他又去農行營業所。張所長正主持開會。他見所長在忙,不便喊他,便往理髮店去,要理個髮。

理髮姑娘認得他,很熱情地將他按上了椅子,“依原來的髮型剪嗎?”她拿起梳子剪子問。

“剪個小平頭。”他不知再去桃花灣什麼時候能回來。

姑娘的手懸在他的頭邊,很為他一頭好發惋惜:“這樣該多好!真的,您的頭髮宜長不宜短。因為您的臉……”她的臉一下子羞紅了。

“剪吧,剪短。要至少能堅持一個半月不再理。”他堅持說。他這才注意到,自己的臉太白,太斯秀氣。一頭長髮配上這張臉頗有些風度。但要成為幹事業的男子漢,這臉有些不理想。

姑娘不再說什麼。電剪一開,嗚嗚嗚地插進了他的頭髮。一綹綹四五寸的長髮落了下來。

他打量穿白大褂的姑娘,燙著發,臉上抹了高階脂粉,白褂的領口處露出了晴綸毛衣上的圖案花。這姑娘也是農村人,卻這般洋氣。如果桃花灣的姑娘媳婦也這麼一打扮,百分之百要比這姑娘好看。他直為桃花灣的女人叫屈。

不知怎的,他覺得自己已和桃花灣的女人們的命運聯在一起了。

理完髮,後頸窩涼颼颼地,他打個噴嚏。原來外面在開始颳風。

他重到農行營業所,會倒是散了,所長卻不在了。原來所長聽人說梁書記來過,以為梁書記找他有事,忙忙地去區裡找他去了。他返身往區裡走,剛進院門,看見所長從方達明房裡出來了。所長大概明白了梁書記找他的目的,見面並不問梁書記是否找過他。

倒是梁厚民主動跟他打招呼:“老張,正找你呢。”

“我聽說了。有事嗎,梁書記?”

“走,辦公室去談。”

辦公室沒人,他們正好交談。

“找你不為別的,貸款!”梁厚民開門見山。

“你貸款?”所長裝作驚訝。

“不,幫桃花灣貸。”

“桃花灣?”

“對了。一萬塊,怎麼樣?一年還有。”

“哎呀!”張所長彷彿哪裡疼,呻吟了一聲。“貸款都發放光了,我這兒正緊哩。”

梁厚民彷彿捱了一悶棍,有些發懵了。“發放光了?”

“要貸款的人多。買汽車的,買拖拉機的,辦商店的……唉!”張主任倒象要向梁書記借錢。

“想想辦法嘛!”梁厚民的臉上抽搐著,但不得不憋出笑來。他知道自己的相一定很難看。“怎麼樣?安?”

摸透了借款人心理的張所長知道梁書記發急了,心裡有些不忍,好言說道:“梁書記,我跟您不說假話,真的沒有了。即或是有,貸款也不是您這樣貸的。”

“該怎麼貸?”

“貸款還得有貸款的規矩。比方貸給公家吧,那麼這是個什麼單位?貸了幹什麼?都得清楚。那個桃花灣是個屙尿不生蛆的地方,加上現在生產隊名存實亡,貸了款怎麼能相信他們有償還能力呢?如果貸給私人呢,那也得弄清楚。他是不是專業戶?貸了幹什麼?有無償還能力?……”

“有,一定有!”梁厚民迫不及待地說。

張所長不慌不忙伸出巴掌擋住他的話,接著說,“有,可以貸。但有個前提,那就是他還沒有存五千塊錢以上,有沒有抵押,還有……”

張所長大談業務,滔滔不絕。梁厚民的身上直髮冷,腦袋雲裡霧裡亂成一團。等他醒過來,張所長已經走了,只剩下菸缸裡幾個菸頭在冒煙。

怎麼辦?他想了想,走出辦公室,去找管民政的老田。

老田在他宿舍裡接待了梁厚民,好煙好茶,十分巴結。及至說起一個錢字,老田便是一副苦相。

“唉,梁書記,您還不瞭解。民政上的錢是拔一個用一個。復員軍人啦,軍人家屬呀,救災款呀,都是專項專拔,專拔志用。桃花灣這樣的地方我們區多哩。就算他們遭了災,申請一點錢也要用在救災這一項上……”

老田談起他的業務來也是一套一套的。這房裡悶熱,梁厚民又感到身上發燥,忍不住要流鼻涕。老田講完了安撫方面的工作,最後說:“梁書記,我有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講吧。”梁厚民用手巾捏住鼻子,有些嗡聲嗡氣。

“桃花灣不是黨委研究了您去的,而是您自己決定要去的。這樣的話,您想得到各方面的支援恐怕不容易呀!”

“哦?……”梁厚民根本沒想到這一層。

“您是個一把手也好說,可您現在……”

“講下去。”

“根據現在的情況,縣領導恐怕正在考慮讓您擔更重的擔子。在這種情況下,您不在區裡,在下面擔當風險,是不是不大合適?”

梁厚民聽出了味兒。這就是說,在關鍵時刻一要穩,二要不離開區政府,控制住上下聯絡的關口。老田顯然指的是老方在使絆子。他不在意地笑了一下:“謝謝您的提醒。誰想高升誰去。每個人都有他自己的生活準則,都有他自己的追求。您說是不是?“他站起身來。

老田似懂非懂,卻連連點頭:“是,也是。“

出了老田的門,梁厚民身上的汗被風一吹,又發冷了。他望望被風颳得翻卷的白楊樹,心裡說不出個滋味兒。老天爺!雙喜去雞窩鎮聯絡電的事了,桃花灣的女人們還指望著他。他想起了桂花的臘肉和鮮茶,想起了一張張興奮的臉。

“小梁,你是不是感冒了?”老趙不知什麼時候來到了他面前。

“噢,沒有。”他有些頭重腳輕。

“我看你臉上的顏色不大對頭。走,去我房裡喝幾顆藥。”老趙不由分說,拉著他就走。

他跟進老趙的房,喝了兩顆老趙遞給他的不知什麼丸子,有些傷心地說(他覺得區裡就老趙正直一些):“老趙你說,為什麼我們幹事就這麼難?”

“怎麼了?”

於是他便從那天跟老趙一起去桃花灣開始,看見了什麼,想了些什麼,又怎樣決定去桃花灣,後來又怎樣跟雙喜商量……細講了一遍。他既是要講給老趙聽,也是要藉機吐一下胸中的悶氣。講完了,他咕嘟嘟灌了一大缸子開水。

老趙,這位表面凶狠實際上心地善良的老同志,對這位新書記滿懷同情。其實他也有滿腹心事。他嘆了口氣,說:“小梁啊!你做得對。我們區這麼多幹部,越整越改人越多,越多就越不夠用,每個人都去幫忙解決一個地方的一個問題,天下何至於是這樣!可是人家不這麼想,一門心事考慮往上爬。說起來桃花灣的婆娘們可憐吶!幹部搞女人,是女人的罪。人販子販女人,也是女人的不是。我沒能力幫她們,也沒能力讓她們自尊,就只會罵。唉!……這樣吧,我在這地方也蹲了幾十年,人緣關係還有一點兒。我明天跟各單位商量一下,請他們都湊一點兒,萬把塊錢總不成問題吧。你先捂住被子睡一覺。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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