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罪孽深重
“肖峰，肖峰在麼？”李克己站在鄉信用社職工宿舍樓下大聲喊道。
想來想去，學校教師中沒有一個可以說話的人，最終李克己還是想到了肖峰。雖說與這小子沒有什麼深交，但認識幾個月以來，李克己覺得他還算是個不錯的人，與自己很對脾氣。兩人經常沒事在一塊交流金庸，古龍武俠小說的心得。
“誰個找我？”一扇窗戶打開了，探出了肖峰那顆標誌性的大頭，蓬鬆的頭髮，像是永遠也爭不開的小眼睛。
“走，我請你喝酒去。”李克己在樓下大聲喊道。
“好勒！”肖峰歡呼一聲。這傢伙除了喜歡看武俠小說之外，另一個愛好就是吃了。
冬日的午後，集市上也沒有幾個人，到處冷冷清清的。他們走進了那家叫夫妻肺片的小飯店。這裡他們以前來過好幾回了，與老闆夫妻倆都熟悉了。
“李老闆，弄兩個菜，一瓶半斤的口子酒。”李克己故意大喊一聲。天冷沒有什麼客人，坐在櫃檯邊的李三快要睡著了。
李三渾身一哆嗦，一下子睜開了眼。一看是李克己與肖峰兩人，便笑了起來。
“嚇了我一大跳。哥兩兒來了。要吃點啥？”
“你看你，叫你在門口看著人，你咋能睡著呢！”聽到聲音的張俊芹慌忙從裡屋裡走了出來。一邊埋怨著丈夫，一邊招呼李克己兩坐下。
“你倆今兒個想吃啥？給嫂子說。”張芹臉上笑開了花。下午半天都沒見個人影，好容易開張了。
“真的，這可是你說的。肖峰，你說咱們來的時候在路上說地想吃啥子來著？”李克己嬉皮笑臉地說著，一邊扭頭看向肖峰。
“想吃啥？快給嫂子說說。”張俊芹笑著看向肖峰。
老實巴交的肖峰聞言臉卻一下子紅了。想吃啥子？他們來時開玩笑說，老闆娘的那對又大又圓的饅頭，看上去就想吃。可這也不敢對你說啊！想到這兒，他的目光不由地偷偷瞄向張俊芹胸前那對飽滿。已進臘月了，天氣早已明顯變冷，許多人都穿上了臃腫的羽絨服，可是這個美麗性感的少婦卻只是穿著一件厚厚的毛線衣，傲人的雙峰噴薄而出。
“往那看的，兩個小不正經！”張俊芹注意到了李克己兩人賊賊的目光，假裝生氣地逮著離她最近的李克己捶了兩拳。
“怎麼現在的老師都這麼色，人家肖峰多老實的一個人，都快被你帶壞了！別把班裡小學生也帶壞嘍？”
“你看，你看，想歪了吧！俺們倆想說地是想吃大哥炒的醋熗白菜了。”李克己一邊捂著胸口，一邊故作委屈地說道。
本來也是挺熟悉的了，老闆兩人也都是歡脾氣的人。所以一見面就喜歡開玩笑，什麼葷的素的深的淺的玩笑都開，畢竟大家都是成年人麼。
“這回還是老樣子？”一旁的李三問道，一邊遞過來一瓶半斤裝的口子酒。
“你看看，嫂子，叫我說還是大哥瞭解俺吧！”李克己大聲嚷嚷著。
很快菜就上齊了。一盤水煮花生米，一盤醋熗酸白菜，一盤青椒炒肉絲。熱騰騰的，香味撲鼻。
“大哥和嫂子也來喝兩盅！”李克己客氣地招呼著李三兩人。
“不了，你倆喝吧！我們還得到廚房準備一下晚上的食材。”李三說著與他老婆進了隔間後面。
李克己與肖峰兩人便推杯換盞地喝了開來。
“已子，近來咋樣呢？你們該放假了吧！”肖峰嚥下一口醋熗白菜問道。
與張俊芹開了一通玩笑後，李克己現在的心情輕鬆了許多。看來美女不僅能養眼，更能怡情呀！怪不得連某位科學家都說，經常看看美女連長壽都可以做到。賞心悅目，心情舒暢，咋能不延年益壽？真羨慕李三呀！撞了什麼狗屎運，能娶了這麼個大美人。
“快放假了不錯，就是這幾天特別他孃的不順！”李克己一口乾了杯子裡的酒，緩緩說道。
“咋的了？”
“哎，能咋地，有人想整我！”
“怎麼，你得罪人了？”
“我能得罪誰？咱工作認真，團結同志，成績也不錯。哎，要說得罪過啥人，也算是吧！”
“得罪校長了？”
“不是，是這麼回事。”
聽完李克己的敘述，當場就把肖峰笑壞了。
“你這叫送地哪門子禮呀！”
“人家不給你小鞋穿才怪呢！”
“哦！明明知道人家家裡面來了這麼多人，你還冒冒失失地進去，不等於拿個喇叭喊，大家都來看呀，我來送禮了哦！憨子也不會收。”
李克己因為喝了酒，本來臉就有些紅了，現在聽了肖峰的一番話，那臉就更紅了。
“是的，你說的我也明白。只是那也不能因為這點事兒就處處針對我，打壓我呀！況且都過去了四個多月了。至於麼？”
“哎，誰叫人家手裡有權呢？有權不用，過期作費。誰叫人家的嘴大不是？看開點，沒啥子大不了的。來，再乾一杯！”肖峰端起了杯子。對於李克己，他還是蠻同情的，這是他上班以來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只是市場經濟，人情社會，許多人都是很現實的，公平常常靠實力爭取。領導說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領導說你不行，你就不行，行也不行。最終一句話，不服不行。
一頓飯，兩人吃了個把小時，天南海北地拉唄！兩人都有些喝地迷糊。酒其實喝地倒不多，一瓶半斤裝的口子酒，算下來，每人劃二兩半而已。誰叫兩人都不是裝酒的傢伙呢！
從飯店出來，天已經有些上夜影了，集鎮上次第地亮起了燈光。肖峰有些醉了，走路都有些搖搖晃晃的，李克己攙扶著他，把他送回了信用社宿舍。
其實李克己也有些不勝酒力，他本想直接回學校宿舍，只是一出了信用社容大門，經冷風一吹，他的頭腦似乎清醒了些。與信用社隔了一條馬路，在路西邊約二十米處，就是教委職工宿舍大院。李克己突然想去看看牛美豔了。週六週日他回老家了，也就是說他至少有兩天沒有見牛美豔了。想到牛美豔，李克己便覺得一股甜蜜在心間盪漾，又有一股火苗在胸膛燃燒。
走到那個熟悉的大門前，李克己使勁地向外吁了兩口氣，希望能使嘴裡的酒氣淡一些。
他輕輕地推開大門走了進去。堂屋的門開著，燈沒有亮，裡面沒有說話的聲音，看來牛美豔的爸媽不在家，李克己的心裡感到輕鬆了許多，他怕被兩個老人看作是酒暈子。
牛美豔住的廂房就在大門右首邊，門開著，檯燈亮著，一個姑娘背對著門口坐在桌子邊，扎著馬尾巴辮子，白色的羽絨服，不是牛美豔是誰？難道是在等著自己？李克己的心狂跳不已民。
他躡手躡腳地走上去。
似乎是察覺到有人進來了，她慢慢地扭過頭，張開了嘴巴要說什麼。李克己的速度多快呀！不由分說地堵住了她的嘴巴，真是口舌生津，脣齒留香，好鬆軟的嘴脣啊！
“唔，唔，啊！”一聲大叫，嚇了李克己一跳。
他正在疑惑著呢，為什麼今天的美豔與平常不一樣了，反應這麼激烈，是怪我前兩天沒來看她了？
“啪！”無比清脆的一聲，李克己被打蒙了。
“流氓，你是誰，出去，再不出去我喊人了！”
咦！這聲音怎麼有些——
李克己的酒一下子醒了。晃晃了腦袋，使勁地睜大了眼睛。下一秒，他就傻眼了。
面前是一個陌生的姑娘。與牛美豔個子差不多高，臉面也相似，只是仔細看，就會發現她比牛美豔胖了不少，同樣白皙的面板，顯得更加豐潤些。此刻人家姑娘正橫眉豎眼地怒視著他。他突然想起了一個人：牛美豔好像還有一個妹妹，難道——
他一下子慌亂起來。
“你，你，你別喊，我叫李克己，你是不是牛美豔的妹妹？你你姐有沒有給你提到過我的名字？”李克己結結巴巴地說道。
“你是，克己哥？”這下子輪到她不好意思了。一張圓圓的小臉飛滿紅霞。
“我是小豔。我不知道是你。”
啊！真是牛美豔的妹子！這回咋辦？
罪孽深重！不可饒恕！李克己此時整個頭都變大了，腦子嗡嗡直響。
“那個，剛才，我以為是你姐呢！你們倆太像了。我真不知道。”李克己惶恐不安地說道。他想試圖解釋解釋，要是這個小妮子以為他是故意的，那他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這要是傳出去他還怎麼做人！這小子光想著自己了，就沒有想到人家姑娘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呀！
“我知道，你，你喝酒了吧！”牛小豔此時已漸漸恢復了冷靜。
“嗯，喝了二兩多白酒。”李克己幾乎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你姐呢？”李克己惴惴不安地問道。此刻他最怕的就是牛美豔突然出現。
“噢，俺姐上廁所去了。”
“對不起，我剛才沒看清。你姐一會來了，你別說我來過。管不管？”李克己用懇求的目光望著面前的牛小豔。
“嗯，我不吱聲。”看著侷促不安，魂不守舍的李克己，牛小豔強忍住笑。故意板著臉說道。
“謝謝你，小豔！我走了。”說完這句話，李克己拔腿就跑。驚慌之下“哐”地一聲撞在了門框上，痛得他中齜牙咧嘴的，也不敢吭聲，衝出大門而去。
牛小豔倒是嚇了一跳。看到李克己落荒而逃的窘樣，她終於忍俊不禁。心裡想到，這個未來的姐夫怪好玩的，嗯，有點傻！
她又重新坐回了桌子邊，想繼續看那本《傲慢與偏見》，可不知道怎麼的，無論如何也看不下去了。她似乎想到了什麼，她的臉不由地又紅了起來。捧著書，她坐在桌子邊發起呆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