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真情無價寶
那一刻，整個世界一片安靜；那一刻，她寧願什麼都不要也要他健康平安的活下去；那一刻，她才真正看清楚自己的心，晨曦於她，同生命一樣重要，她愛他，她不再否認了，她還是愛他，真的愛他，什麼理智什麼道德在這一刻她通通都不管了，她只要晨曦活著，她只要他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衝她溫柔淺笑。
曉莫三人沒多久就到了一醫院，手術室裡的燈仍舊亮著，看得曉莫心痛，她無法相信下午還在她身邊陪著他的晨曦，此刻會躺在那個冰冷的手術檯上，“為什麼？老天，你為什麼這麼殘忍？哈哈”曉莫忽然慘笑，老天真的何其殘忍，她的父親，視她如命的父親就是死在慘烈的車禍底下，六年前，自己險遭車禍，差點喪生，如今，她最愛的男人卻同樣因車禍躺在那不知生死的手術檯上，這就是上天給她安排的命運嗎？她至親至愛的人終究逃不過車禍這一災難嗎？“哈哈，哈哈哈！上天你如此對我，但我卻不認命，絕不認命。”曉莫的眼神決絕而堅定，同她的心一樣。
時間如梭，五個小時過去了，曉莫三人整整在手術室門口呆了五個小時，裡面的情況究竟如何她們都一無所知，除了等待還是等待。半個小時又過去了，手術室的門終於被開啟，曉莫趕緊迎了上去，“醫生，他怎麼樣了？”
主刀醫生是一醫院的副院長，年過五旬，五個半小時的手術讓他精疲力盡，疲憊地摘下口罩，看著一臉焦急地曉莫嘆氣道：“命是保住了，只是他的腿……可能一輩子都不能走路了。”
曉莫不可置信地倒退幾步，“你說什麼？不會的，不會的，老天不會對晨曦這麼殘忍的，他不應該受這種痛苦的。”曉莫喃喃地說，眼淚不停地往下流，突然又想到了什麼，拼命地抓著醫生的手，“醫生，求求你救救他，他的腿一定能醫治的，你救救他吧，他不能承受這樣的痛苦的，他會瘋的，求求你了。”曉莫撕心裂肺的哭喊，晨曦那麼驕傲那麼要強，他怎麼能承受不能走路的痛苦，那會比死更難受的。
醫生看著曉莫傷心地面容，也為之動容，可是他卻無能為力，只能嘆氣，“不是我不救他，命保住了已經是萬幸，其他的也只能看天意了。”
“天意？哈哈，天意，老天有眼嗎？他要真是有眼為什麼好人不長命？晨曦他做錯了什麼，老天要這麼對他？”曉莫失魂地跌坐在地上，再冰冷的地板也不如她此刻的心。
醫生搖了搖頭離開了，雨薇和諾諾心疼地將曉莫從地上扶起，“曉莫，別這樣，晨曦出來了，我們先送他到病房去吧！”
把晨曦推到病房裡，曉莫就一步不離的坐在他身邊，看著渾身是傷的晨曦，曉莫淚流不止，沒有人知道她此刻有多心痛，又有多後悔，如果今晚她叫上他一起，那麼他就不會出車禍，是她害了他，短短一天的時間，他們才相處了短短一天的時間，而如今再見卻是在這冰冷的醫院中。
“晨曦，晨曦，我是曉莫，你看看我好嗎？”曉莫握著晨曦沒有打點滴的手輕聲抽泣。
雨薇知道這個時候不該跟曉莫談什麼倫理問題，她瞭解曉莫，她心裡的痛怕是比任何人都要深，“曉莫，你別難過了，醫生說晨曦的麻醉還沒過，要一兩個小時才能醒，天都亮了，你哭了一夜，先休息下吧！”
“我不累，我想看著他醒來，你和諾諾也一晚沒睡，你們先回酒店休息吧，這裡有我看著他就行了。”
沒等雨薇開口，諾諾就走了過來，“我們都還好，倒是你，哭了一夜又傷了心，你這樣子很容易生病的，你才是該去休息，晨曦讓我和雨薇守著就行了，他要是一醒來我馬上告訴你好不好？”
“是啊，你不回去就到沙發上躺一會兒，要是你病倒了，你還怎麼照顧他呢？”
扭不過雨薇和諾諾的勸告，念念不捨地放開了晨曦的手，一躺到沙發上沒多久便睡著了，她是真的累了。
看著曉莫睡著後，雨薇小聲地對諾諾說：“你守著晨曦，我到外面去給旭陽打個電話。”
幾分鐘之後，雨薇回到病房，手裡拿著從護士那裡要來的毯子輕輕地蓋在曉莫身上，然後又來到晨曦的病床前看看點滴的速度。
“電話打通了嗎？”諾諾輕聲問。
雨薇繼續盯著點滴的速度點了點頭，說：“X市昨晚下大雨，所有航空公司的飛機全部停飛，晨曦父母心裡著急就開車過來了，估計今天下午兩點左右能到。”
“哦，那待會兒你回酒店再訂兩個房間，他們到了也好休息一下。”
“不用了，你忘了，我們住的酒店可是伊氏旗下的，還用預訂嗎？”雨薇說完，想起什麼，又皺了皺眉壓低了聲音說道：“對了，顏菁也來了。”
諾諾看了看雨薇，兩人又將目光移向了曉莫，見她睡得還算安穩，只是不知道這一覺醒來她將要面對的是什麼。
寂靜的病房裡，晨曦已經醒了，睜開眼看到的第一人是雨薇，見他醒來，雨薇面帶淺笑，“你醒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晨曦沒有回答雨薇的話，只是眼光在房間裡四處的轉悠，雨薇心知他是在找曉莫，“她睡著了，昨晚守了你一夜，也哭了一夜，好不容易才睡過去，讓她多睡會兒吧！”
晨曦不語地點了點頭，雨薇看他這樣子心裡也難受，他和曉莫其實都很愛對方，奈何種種的原因不得不把他們分開，其中的痛也只有他們自己才知道，雨薇看了看沙發上憔悴的曉莫，自從曉莫母親去世之後她就再沒見過曉莫這麼傷心，六年了，她心裡最愛的還是晨曦，算了，也許是天意吧，熙凡，我得不到你的愛，而你也註定得不到曉莫的愛，我們倆還真是同病相憐啊！
雨薇面露苦笑，將眼光從曉莫身上收回，看向晨曦輕聲道：“你來B市是為了找曉莫是不是？”
晨曦沒料到雨薇會突然問他這個，愣了一愣，看向雨薇，隨即點了點頭。
“那你還愛著她是不是？”
晨曦想這個問題也是他正想問自己的，不過現在他不用問自己也能回答了，被撞之後的他雖然痛卻還有意識，那個時候他想著如果就這樣死去，那也要讓他再見曉莫一次，再聽她的聲音一次，於是他用盡全身的力氣掏出手機撥出了曉莫的號碼，可是一遍一遍都沒得到迴應，直到他昏死過去。
見晨曦沒有回答，雨薇惋惜道：“其實你心裡還是很愛她的，而她……我想也同樣愛著你，聽到你出事她整個人幾乎都要崩潰了，這樣的情形我相信我們每個人都只有在她媽媽過世時看到過，而如今因為你，我又看到了當初的曉莫，可見你對她來說有多重要，既然你們都那麼深愛對方，為什麼還要分開呢？相愛卻不能相戀這種痛苦你們真的受得了嗎？”
雨薇看著晨曦依舊沒有任何表情，不知他在想什麼，她也不再繼續那個話題，“醫生說你受傷嚴重，沒有兩三個月是不能出院的，我去叫醫生過來看看，你別亂動。”
雨薇出去後，晨曦斜著頭看到了半躺在沙發上的曉莫，憔悴的面容讓他的心泛起了疼痛，曉莫，你真的為我哭了一夜嗎？在你的心裡還愛著我對嗎？這一次我不會再放手了，絕不放手。
雨薇把醫生找來，同時也驚動了睡著的諾諾和曉莫，曉莫猛地睜開眼睛，看到醫生急衝衝地進來，以後發生什麼事了，衝上去抓住了醫生的胳膊，“醫生，怎麼了？他怎麼了？是不是又有危險了？”
一旁的雨薇趕緊拉住曉莫，“曉莫，你別急，晨曦剛醒來，我叫醫生來給他做檢查，你別緊張。”
晨曦看著曉莫著急的模樣，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心裡卻感到十分欣慰，如果這場車禍真能換回曉莫對他的愛，那也值得。
一番檢查之後，醫生對曉莫說：“生命是不會有危險了，除了我跟你們說的腿以外，他的聽力也受了損，左耳是沒什麼問題，關鍵是右耳，可能會影響他以後的聽力，如果不太嚴重一般我們不建議做手術，因為風險性較高，除此之外他的聲帶也受損了，可能說不了話，這個你們倒不必太擔心，只要心情放鬆，平靜對待，多關心多照顧他，說不定過幾天就好了，這種神經性的失聲，不必太緊張，過段時間就能說話了，你們好好照顧他，叫他多休息，別亂動，如果有什麼事隨時來找我。”
送走醫生，曉莫坐在晨曦旁邊，替他捻了捻被角，“你好好休息，哪裡不舒服就告訴我。”
晨曦不語地注視著曉莫，又紅又腫的眼睛切切實實的告訴他，雨薇說的話是真的，心裡有些發酸，她的傷心固然是她在乎他的表現，卻不是他想看到的樣子，她這樣折磨著自己又何嘗不是折磨著他呢？
曉莫的眼淚又掉了下來，晨曦心疼地看著她，左手從被窩裡伸了出來想撫掉曉莫臉上的淚水，其實他更想把曉莫攬在懷裡緊緊地擁著她，無奈他全身沒有力氣，好不容易要觸及到曉莫臉頰的時候，突然間又沒了力氣，只能任著左手無奈地往下捶，沒有他想的落在被子上，而是被曉莫緊緊地抓在了手上，曉莫握著晨曦的手，輕聲地問他：“哪裡疼嗎？”
晨曦無力地搖搖頭，正如醫生所說的，他失聲了，喉嚨裡發不出聲音，除了搖頭點頭，他什麼也表達不出來。
“不痛就好好休息吧，我會在這裡守著你，”曉莫艱難地擠出一抹微笑，是在安慰他，也是在安慰自己。
晨曦閉了下眼，輕輕地點點頭，在睜眼的時候看了看雨薇，看著雨薇也在看他，隨即又看了看曉莫，用眼神向雨薇示意，雨薇站在曉莫身後明白他的用意，點了點頭，隨即晨曦便閉上眼睛休息了。
看著晨曦睡去之後，雨薇走到曉莫身邊，“曉莫，晨曦現在睡著了，出去吃點東西吧！”
曉莫目不轉睛地看著晨曦搖搖頭，“我不餓，你們去吃吧。”
“不餓也得吃啊，你一個早上什麼也沒吃，現在都一點多了，你不吃飯怎麼行呢？說什麼也要去吃。”雨薇強行地拉扯曉莫，用眼神示意諾諾，諾諾趕緊走上前附和道：“是啊，曉莫，你看你已經夠憔悴了，再不吃飯你會撐不下去的，到時候你病了你想照顧他也照顧不了啊，放心吧，醫生都說晨曦沒有生命危險，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呢？他現在睡著了，等你吃完飯回來說不定他都還沒醒，別犟了，去吃飯吧。”
諾諾和雨薇兩面夾擊地把曉莫拉出了病房，聽到關門的聲音，晨曦慢慢地睜開了眼睛，他知道如果他不裝睡，曉莫又怎麼肯離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