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晨來夕殤
曉莫怔怔地看著出現在自己眼前的伊晨曦，有點不敢相信，是眼花了吧，他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呢？沒等幾秒事實就告訴她，她看到的的的確確是伊晨曦，曉莫突然冷笑，老天還真是眷顧她，剛剛還想起晨曦，下一秒就將他帶到了自己的眼前，真那麼眷顧她，那為什麼當初沒有聽到她虔誠的祈禱呢？老天，你是在耍我吧！曉莫突然很想放聲大笑，但終究還是忍住了，她就站在原地看著晨曦一步步向她走來。
晨曦穿著厚厚的羽絨服緩緩地向曉莫走去，在離她還有兩步的距離時停了下來，沒有任何語言就這樣定定地看著曉莫，而曉莫也沒有要說話的意思，用同樣的表情看著晨曦，於是小長城的盡頭就出現了這樣一幕，一對漂亮英俊的男女，離著兩步之遠的距離靜靜地注視著對方，所有的一切都化成了那一對眼神，在旁人看來那是深情相愛的眼神，而只有他們自己才知道那是矛盾掙扎的眼神。
時間在悄悄地流逝，許久，久到他們都沒察覺自己肚子在咕咕叫的時候，曉莫再也忍不住開口了，“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晨曦聞言，輕笑一聲，為什麼出現在這裡？是啊，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如果不是雨薇告訴旭陽他們在B市，而恰恰被他聽到了，他會出現在這裡嗎？他能告訴她是碰巧遇到的嗎？天底下有那麼巧的事情嗎？而她夏曉莫又會相信這巧妙的相遇嗎？一個如此簡單的問題卻真是把他難住了。
沒有等到晨曦的回答，曉莫的手機卻響了，“喂，雨薇，嗯，我馬上就來，你們先去吧！”
“雨薇和諾諾在等我吃飯，你一個人嗎？顏菁沒和你一起來？”曉莫左右看了看，都只有晨曦一人，心裡竟泛起了一絲歡喜。
見曉莫沒有再追問他為什麼會在這裡，晨曦不由地鬆了口氣，“是我一個人，不介意我跟你們一起吃飯吧？”臉上突然綻放出一個淺淺地笑容，有點陰謀得逞的感覺，只是那笑容還是讓曉莫有了一瞬間的失神，“那就一起吧，走吧！”
見曉莫答應，晨曦臉上的笑容更深了，絲毫沒有發現曉莫嘴邊那抹譏諷的笑容，時至今日她居然還是抵不住他一個淺淺地微笑，夏曉莫啊夏曉莫，你真是失敗啊！
沒用多久，曉莫和晨曦已經走完了小長城，再走兩百米就到了雨薇說的餐館，曉莫想著不自覺地放慢了腳步，從小長城走出來她和晨曦都沒怎麼說話，即使開口都是些無關緊要的話，想到馬上他們就不能單獨相處了，曉莫心中竟有點不捨，她這是怎麼了？對晨曦她不是早就死心了嗎？為什麼她還是那麼希望可以和他相處得更久呢？夏曉莫，你到底在想什麼？他是有女朋友的人，你不能再對他有任何幻想了，可是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呢？他是為她而來的嗎？曉莫不得不把晨曦的出現想成是他的故意為之，當然她不會天真的以為他千里而來是為了她，她更不會白痴的相信他的出現只是碰巧，天底下要真有那麼碰巧的事，那乾脆碰巧讓她明天買彩票中500萬得了，那她就不必沒日沒夜的為那一間婚禮策劃公司熬得心力交瘁了。
“B市真是個極美的城市，它給人的感覺有溫暖又帶點浪漫，是種愛情的味道。”
曉莫思緒飄遠時突然聽到晨曦說話有點木然，而他的話卻更讓她驚訝，望著晨曦愣了愣，他說了什麼？他說這座城市美麗浪漫，很有愛情的味道，他跟媽媽當初形容B市說的話如出一轍，曉莫又想起了媽媽那句話，“如果有一天你累了，覺得孤單了，就到B市去看一看吧！”媽媽的意思是希望她也能在B市找到一份屬於自己的愛情。
“愛情的味道？”曉莫重複著晨曦說的話，隨即反問道：“愛情究竟是什麼味道呢？”晨曦的出現到底是為什麼？這座城市真的有種魔力嗎？能喚醒人沉睡的慾望，曉莫突然有種感覺，她和晨曦就像太陽底下曝晒的枯枝，一旦達到一定的溫度就會燃燒起來，有句話怎麼說的？“玩火自焚”，大概說的就是他們現在這種情況吧。
“愛情的味道要自己去體會，有過愛情的人是不會問愛情是什麼味道的。”
一句回答讓兩人均陷入了沉默，這種氣氛有些詭異，又有點異樣，還好沒維持多久兩人就已經走到了雨薇和諾諾吃飯的餐館。
吃過午餐，晨曦厚著臉皮要和她們一起遊玩，其實這條街他已是第二次來了，他知道曉莫素來喜歡古香古色的地方，來到B市他走的第一個景點就是這條古街，他是真的想跟曉莫來個巧遇，可偏偏老天不幫這個忙，輾轉幾天他都沒有那個運氣在這座充滿浪漫奇緣的城市和曉莫來個緣分相遇，於是只好藉助旭陽的人力幫忙，得知曉莫她們今天遊玩的景點是這條古街時，他就早早的來了這裡，只為了等待一個“巧遇”的時機，巧是巧遇了，卻不是相遇，只是他遠遠的看見了那抹他朝思暮想的身影，於是他只好選擇默默地跟著她從小長城的起點一直走到終點，如果可以他會奢望陪著她走到人生的終點。
自那次聖英的國慶晚會之後，他心底的慾望一天比一天更強烈，幾乎將他所有的理智湮沒。多少個夜晚，他孤枕難眠，不停地在心裡問自己明明深愛著為什麼要放棄？明明知道了真相為什麼卻選擇了放棄？他怎麼都沒想明白當初知道了曉莫和他分手的真相後他怎麼就選擇用離開來宣佈對曉莫的放棄，他是哪根筋哪根線搭錯了？既然放棄了又為什麼還要回頭呢？這其實一點都不像他伊晨曦的作風，可是他遇到的是夏曉莫，他就沒有了任何理智。
他到底想怎樣呢？這個問題一直纏繞在曉莫的腦海中，別說是她，怕是連晨曦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怎樣，他只是跟著自己的感覺就來了，他沒想過要得到曉莫任何的迴應，只是單純地想見她。
對於晨曦的突然出現並和曉莫在一起著實讓雨薇和諾諾嚇了一跳，要說是“巧遇”怕是連最沒經歷過愛情的諾諾都不會相信，看到晨曦出現那一刻，雨薇和諾諾除了震驚之外，還有種不好的預感。現在，四人一起正慢悠悠地走在古街上，雨薇和諾諾走在最後，她們相視了一眼，眉宇間都透著擔憂，晨曦的出現太意外了，曉莫或許想不明白晨曦所來的目的，但雨薇和諾諾卻看得很清楚，晨曦的出現絕不會是巧合這麼簡單，說不定晨曦的出現還會改變他們原本風平浪靜的生活。
“我有種預感，他們之間一定會發生一些事情。”雨薇用手掩著嘴，小聲地向諾諾說到，諾諾轉頭看了雨薇一眼，見她點點頭，兩人都深知曉莫這次遇到了大麻煩。
雨薇是最瞭解曉莫的，如果曉莫對晨曦已經完全沒有任何感覺，她不會說曉莫遇到的是大麻煩，之所以她對晨曦或多或少還有餘情，那麼她就絕不會灑脫的和晨曦撇清一切關係，她深知有時候“死灰也可以復燃的”，曉莫，但願你不會傷害到熙凡，想到這裡，雨薇不禁苦笑，六年，她還是關心著一個不愛她的男人。
晚上，曉莫幾人又來到了中心廣場，今晚是唱歌，所以諾諾迫不及待的去報了名，雨薇和曉莫上次跳舞得到的那兩張相約卡可把她**慘了，雖說諾諾是含著金湯勺出生的，身家資產過億，可是她卻是個十足的守財奴，看著雨薇和曉莫憑那張相約卡大搖大擺地走進各個旅遊地的時候，她真有種衝動想把她倆的相約卡丟到十萬八千里，偏偏那相約卡又不是錢能買到的，於是她發誓她一定要憑自己的實力得到相約卡，她就不信還有什麼能難倒堂堂千氏集團的總裁。
“唱什麼歌呢？”諾諾拿著報完名後的排號喃喃道。
“唱《別看我只是一隻羊》啊！”雨薇調笑地看著諾諾苦惱的樣子。
“切，堂堂千氏CEO居然唱這麼幼稚的歌？呵，傳出去我怎麼在千氏立足啊，你這不是砸我飯碗嗎？”毫不客氣地給了雨薇一個白眼。
“《如果你也聽說》，我陪你唱。”曉莫拍了拍諾諾的肩膀，一副捨命陪君子的樣子。
“《如果你也聽說》？好啊，就唱這首，還是曉莫你好，我們一起唱。”諾諾親熱地衝上去擁抱曉莫，一旁的雨薇看到這場面真真是又好氣又好笑，這曉莫見風使舵的本事還日風見長了呢！
“我們仨一起唱，我們陪唱，諾諾你主唱，要是你能得第一名，我和雨薇請你吃宵夜。”
“好，這可是你說的，不用你們陪唱，我一人唱，我要自己得第一名讓你們看看，我這千氏總裁可不是浪得虛名的。”說完，諾諾就趾高氣昂地往後臺走去，留下一臉好笑的雨薇和曉莫。
“她得第一名跟她是千氏總裁有關係嗎？千氏又不是唱片公司，她沒得第一名怎麼就浪得虛名了？”雨薇覺得諾諾真是又可愛又好笑。
曉莫在一旁淺笑不語，思緒漸漸飄遠，她想起了晨曦，吃晚飯時諾諾就吵著要參加今晚的歌唱比賽，曉莫本不想讓晨曦再跟她們一起，正躊躇怎麼開口的時候，就聽到晨曦說他晚上有事，不和她們一起，她馬上鬆了口氣，但卻還是覺得有點點失望，她忽然很搞不懂自己到底在想什麼。
節目開始，雨薇三人坐著看臺上的表演，唱歌比跳舞顯然要輕鬆很多，不是學音樂專業的也能把歌唱得優美動聽，曉莫認真地聽著臺上的歌唱，絲毫沒有感覺到包裡的手機在震動，更沒有聽到鈴聲。
轉眼便輪到了諾諾，曉莫和雨薇饒有興趣地看著諾諾從容大方地登臺，那種自信和驕傲儼然就是她在千氏的形象寫照，想不到她還真叫起真來了，這就是諾諾，褪去稚嫩後的諾諾，比以前更爭強好勝了。
一曲完，曉莫和雨薇都向諾諾豎起了大拇指，她的爭強好勝也不是沒有好處的，至少她今天千氏的地位就是她爭強好勝贏回來了，而曉莫相信她今晚的爭強好勝也會讓她贏得那個第一名。
諾諾走下臺來到了曉莫和雨薇身邊，自信地揚著笑容，趁著主持人介紹下一位的時候，曉莫終於聽到了手機鈴聲響起，她拿起電話一看，顯示的是晨曦的名字，笑容一下僵在了嘴邊，他找她？這個時候他找她會是什麼事呢？曉莫疑惑地想著，猶豫地按下了接聽鍵。
沒有她所想的電話裡是晨曦的聲音，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陌生人的聲音，她往安靜點的地方走去，想試圖聽清楚電話裡對方所說的話，片刻之後她臉色慘白，電話順著手掌滑落掉在了地上，眼淚無聲無息地滾落下來，“不會的，不會的，一定是弄錯了。”曉莫像掉了魂似的喃喃自語。
遠處的諾諾和雨薇看到曉莫不對地神情，立刻走了上來，雨薇看著曉莫掉在地上的手機，彎腰撿了起來，“曉莫，你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諾諾也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著急地看著曉莫，“曉莫，到底怎麼了？你說話啊，發生什麼事告訴我們啊？”
曉莫聞言回了回神，握住雨薇的手，顫抖地說：“晨曦，晨曦他……”
“晨曦他怎麼了？你快說啊！”雨薇著急地提高了聲音。
“晨曦他出車禍了，剛才是警察用他的手機打過來的。”
聽到這樣駭人的訊息，雨薇和諾諾驚訝地瞪大了眼睛，都難以相信，沒多久雨薇就恢復了理智，“那晨曦現在怎麼樣了？他在哪家醫院？”
“在市一醫院，警察說醫生正在進行手術，但是下了病危通知書，雨薇，我好怕，爸爸就是出車禍去世的，我不敢相信要是晨曦也這麼……我該怎麼辦？雨薇，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曉莫任由眼淚不停地留，她現在腦子裡一片混亂，什麼也想不到，那個警察說的話還一直在她腦裡盤旋，“你是伊晨曦的朋友嗎？他剛才出了車禍，我們已經通知他的家屬了，我們到達時看到他手裡一直握著手機，正撥出你的號碼，我想可能你會是他很重要的人，所以循例通知你一下，他現在正在B市一醫院搶救，醫生已經下了病危通知書，你還是趕快來看看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