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深深的痛，淡淡的走
和晨曦談過之後，曉莫的心情無比的輕鬆，彷彿放下了心中的大石，雖然她不知道晨曦是否真的會放棄對尹氏的打擊，但是她相信晨曦，相信他的心始終是不壞，她已經把話說得很明白了，也把其中的權宜說得很清楚，如果晨曦真的愛她，他就一定不會再對付熙凡。
一連幾天晨曦都將自己關在屋子裡，這一切發生得太突然，他還沒來得及消化，曉莫沒忘記他，從來都沒有忘記過，這給他的是一個很大的驚喜，卻也是個傷害，即使知道了曉莫還愛著他又能怎樣，還是改變不了她不接受他的事實，既然如此又為什麼要告訴他她根本沒有失憶呢？他寧願永遠不知道，也比這種結果好，現在他該怎麼做？要他放棄？他好像比從前更做不到了，可是不放棄又能怎樣？起初他還希望曉莫想起他們以??的事以後就會回到他身邊，然而現在，這個期望都破滅了，她沒有忘記從前，她是在絕對清醒的記憶下做的決定，還有轉圜的餘地嗎？
如果當初曉莫沒有見過他父親，是不是他們就可以一直在一起？歸根結底扼殺這場愛情的罪魁禍首就是他最親最尊敬的父親，三年了，他們都瞞了他三年，兩個都是他生命中重要的人一起瞞了他三年，他卻像個傻瓜一樣還奢望她能想起從前，能回到他身邊，結果一切都只是他的幻想，他的一廂情願。
“呵呵”晨曦在房間發出諷刺的笑聲，既然現在真相都公諸於眾，他倒要問問看他這個最尊敬的父親究竟用了什麼樣的理由扼殺了他刻骨銘心的愛情。
晨曦眼底浮出一絲決絕，竟然瞞了他三年，他怎麼可能就這麼算了。
來到父親的書房，晨曦直徑走到他對面坐下，不再有理智，不再有親情，眼裡更不再有尊敬，他面對的只是一個扼殺他愛情的人，“說，三年前你對夏曉莫做了什麼？”
伊董事長聞言怔了怔，三年來雖然他時常想起那個叫夏曉莫的女孩，也曾為了那件事耿耿於懷，可是他沒想到晨曦會知道那件事，更沒想到他會突然提起那件事，腦裡又浮現了三年前在那個茶廳他和夏曉莫的談話，他承認當初他是為了晨曦也是為了自己，但不管是為了誰那都是已經過去三年的事了，更何況當事人在那場車禍中失憶，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知道他和夏曉莫見過面的人就只有他的夫人—晨曦的媽媽，很顯然她是不可能告訴晨曦的，三年前不會，三年後更不可能，所以他驚訝，迷惑，他深知晨曦的脾氣，晨曦會來問他就證明了他決不罷休。
“怎麼，敢做不敢承認？”晨曦的口氣沒有絲毫的敬畏，他做事一向都有自己的主見，然而他竟不知道三年前他的父親，他最尊敬的人就為他安排了今後的人生，如果不是曉莫的決然離開，他不會聽從父親的安排去巴黎，不會擔任伊氏的總裁，他一直以為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選擇，卻沒想到他也只不過是按照了父親安排的路走下去，他的命運終究還是掌握在了別人的手中，雖然這個別人是他的父親，也同樣讓他難受。
聽到晨曦這樣對他說話，伊董事長有點惱，“你怎麼說話的？再怎麼說我也是你爸爸，有你這麼跟父親說話的嗎？”
“爸爸？父親？你什麼時候盡過做爸爸的責任？你又什麼時候盡過做父親的義務？你打著為我好的旗號讓夏曉莫離開我，是你做爸爸的責任？還是你做父親的義務？現在還不承認，你不是教我做男人要有擔當嗎？你怎麼擔當不起呢？做過的事還怕讓人知道嗎？還是你也覺得你做的是虧心事？”晨曦面無表情的看著父親，他不用腦子想也知道曉莫的車禍必定跟他父親有莫大的關聯，要不是他的那些話，曉莫會失魂落魄？他間接造成了曉莫受傷害，還好曉莫已經沒事，萬一曉莫有事他還能心安理得的活三年？晨曦緊緊地盯著他，等待著接下來他這個父親會給他如何冠冕堂皇的理由。
“我是找過夏曉莫，只不過是告訴她你們不合適，希望她離開你，這對你和他都有好處，可是現在她都忘記你了，你又重提幹嘛？她已經是尹熙凡的女朋友，尹家未來的準媳婦兒，你再想著也沒用啊，她根本對你就沒感情。”伊董事長靠在椅子上，當中他跟夏曉莫說過的話他還歷歷在目，而如今面對這個為愛情瘋狂的兒子，他也只能好言相勸。
晨曦冷笑，“多好的理由啊，你就認為我們不適合了？你才見過她一面就認為我們不適合了？你還真是‘慧眼’啊！在你叫夏曉莫離開我的時候你考慮過我的感受嗎？你知道你兒子我的感受嗎？”晨曦變得激動起來，“她會成為尹熙凡的女朋友是因為什麼？如果你不找她說那樣的話，我們的愛情會結束？她會是尹熙凡的女朋友？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你害我失去她，你害她出車禍差點死掉，難道你一點都不內疚？你就沒有做噩夢，如果曉莫在那場車禍中沒有逃過那一劫，你就是殺人凶手，你還能心安理得的坐在這裡？你的心到底有多狠？”
聽完晨曦的話，伊董事長嘴角有些抽搐，晨曦說的正是他不想面對的，可是現在看來他不得不面對晨曦，面對這個事實，他應該坦白一切了，“晨曦，你聽我說，當初我的確是讓夏曉莫離開你，知道她是孤兒肯定體會過親情的重要，所以我不惜利用她對親情的重視讓她離開你，果然她答應了，可是我卻沒想到她見了我之後居然就出了車禍，還可能成為植物人，這真是我沒料到的，我也不希望發生這樣的事，意外是誰也不想的。”
伊董事長眼睛沒有焦點的看著前方，彷彿在回憶三年前那個下午所發生的事，當他從晨曦口中知道夏曉莫出車禍可能成為植物人的時候，他曾後悔過，那畢竟是一條鮮活的生命，他無法推卸自己的責任，如果在給他一次選擇的機會，他寧願同意他們的交往，也不會拿一條人命來換自己兒子的將來，孰輕孰重他還是懂得分析的，更何況他的確不該拿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這些年來他也想開了很多，日子畢竟是他們兩在過，以後的路還是要自己去走，他不能總替自己的兒子鋪好以後要走的路，他得徵求當事人的意見，在二十一世紀的愛情婚姻裡，父母的意見只能作為參考卻不能成為他們的決定。
“所以，你就這麼輕輕鬆鬆的讓她離開了我？你逼得她假裝失憶來結束我和她的愛情，你還是我爸爸嗎？有你這樣傷害自己兒子的嗎？三年來你知道我是怎麼過的嗎？我帶著滿身心的傷去法國，獨自在法國一呆三年，你又知道那種滋味嗎？你太殘忍了，你不僅對曉莫殘忍，你對你自己的兒子也一樣殘忍，你不配做父親。”
晨曦說完後甩開椅子就離開了，心裡有太多的苦和太多的痛憋得太久，他快透不過氣了，為什麼上天要這樣對待他們，他們相愛就那麼難嗎？晨曦摔門而出，這個家第一次讓他感到厭惡，第一次他是那麼想逃離這個地方，逃離這裡帶給他的一切痛苦。離開，已成了他如今唯一的選擇，他無法面對這樣的父母，無法面對這樣的事實，他早已不知該怎麼去面對這份情感，唯有離開或許他的心還能有那麼一片寧靜的土地。
當天上午，伊氏集團CEO伊晨曦辭去總裁一職，當天下午，伊晨曦隻身一人坐上了飛往巴黎的飛機，孑然一身，如《再別康橋》裡的：悄悄地我走了，正如我悄悄地來，我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當雄鷹般的飛機劃過這座城市浩瀚的天空，曉莫仰頭望向窗外，她不知在她生命中有個很重要的人已經離她越來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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