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艱難的抉擇
在Z市，曉莫靜心的想了很多事，從認識熙凡到和他相戀，從認識晨曦到和他相愛，這條感情路她該怎麼走下去，她真的陷入了迷茫，如果她狠心點，如果她真的可以拋下所有，不念恩情，不顧友情，她就可以瀟灑的離開，可惜，這一切都只是如果。
該面對的始終要面對，既然如此逃避又有什麼用呢？何不一切順其自然，有句話叫“船到橋頭自然直”，不管她應該怎麼做，她都必須回去面對熙凡，也必須面對晨曦，這場愛情爭奪戰她是主角，決定權永遠在她。
踏上返回X市的路，曉莫的心情無比複雜，不回去是逃避，回去是面對，面對晨曦和熙凡她是否真的有勇氣做到自己說的，憑心而定？不管結局是什麼，她還是要走下去，路是人走出來的，三年前她可以挺過去，三年後她也一定能再次挺過去，信心是自己給自己，但願這會是個圓滿的結局。
回到X市是晚上七點，曉莫直接回了尹家，走到門口看到燈火通明的尹家，她有種孤獨感，那裡是她現在的家，可卻是不屬於她的溫暖。
“曉莫，你回來了！吃過飯沒有？”尹媽媽面帶笑容的拉著曉莫進到了客廳。
“吃過了，尹媽媽，熙凡呢？”曉莫環顧著客廳四周，沒有發現熙凡的身影，她走了這麼多天，是該對他有個交代的，畢竟他現在還是她的男朋友。
“他和他爸爸在書房裡談事情，你們沒吵架吧？”
“沒有啊，那我先上樓了，走了這麼多天公司還有很多事要處理。”曉莫對著尹媽媽的笑有些牽強，這樣的“幸福”不屬於她。
曉莫回房一個小時後，熙凡就進來了。
“曉莫。”
曉莫回過頭給了熙凡一個溫柔的笑，“熙凡”
“怎麼不打電話叫我去接你？”熙凡走到曉莫身邊坐下，他沒有問曉莫為什麼離開，沒有問曉莫是怎麼想的，因為他了解她，更理解她。
“我自己回來也一樣嘛，順便可以給你一個驚喜啊！有驚喜嗎？”
“有，這個驚喜太大了。”熙凡臉上終於又有了明媚的笑容，他早已不記得他多少天沒有笑過了，除了工作中必要的應酬外，他幾乎就不曾笑過，在熙凡眼裡曉莫就是他所有的幸福和快樂。
笑過之後，曉莫又變得憂傷起來，“熙凡，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熙凡輕輕攬過曉莫，讓她靠近他的胸膛，“傻丫頭，我知道你心裡的感受，你不該承受這些的。”只有抱著曉莫，熙凡才會感覺心安，聞著她身上散發的淡淡檸檬香，那是曉莫的味道，熙凡覺得沒有什麼比擁著曉莫的這種感覺更好的了，如果可以他真的想就這樣抱著她一輩子。
“曉莫，你知道嗎？一直以來我都希望你可以生活得很簡單，總想把你守護在我的羽翼之下，不讓你沾染世間的俗氣，單純如你，不願意讓你去看這個社會醜惡的人心，可是我知道那是永遠不可能的，你終究是要經歷社會的磨練，這次又讓你再次面對了這個社會的殘酷，對不起，還是讓你牽扯進來了，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你永遠都是無憂無慮的，可是現在你身上透著傷感，臉上透著憂傷，曉莫，為什麼曾經天真快樂的你會變得這麼多愁善感？你知道每次看到你憂傷我心裡有多難受嗎？曉莫”熙凡深深的擁住曉莫，這一刻他是那麼害怕失去曉莫，曉莫在他心裡早已根深蒂固，失去會讓他有垂心刺骨的痛。
靠在熙凡懷裡，感受著他強有力的心跳，她很想在他懷裡安然入睡，然而熙凡的情話又讓她心裡泛起了疼痛的感覺，他越是愛她，就越讓她感到害怕，怕有一天她真的會傷到他，她不想傷害任何人，可是愛情本就是傷人的東西，不是想不想就可以決定的。
曉莫沒有迴應熙凡的表白，而是說：“熙凡，讓我靠著你睡會好嗎？”
“嗯！”熙凡半躺在床邊，曉莫躺在**將頭靠進熙凡的懷裡，左手輕輕地攬著他的腰，很舒服的感覺，曉莫的嘴角浮出一個舒心的笑容，這一切的感覺是那麼美好，此刻彷彿世間的一切都靜止了，只有他們，只有兩個相互依偎的戀人，親人。
早上醒來，曉莫的心情很舒暢，昨晚她靠在熙凡的懷裡很快就睡著了，睡得安心，睡得舒服，她今天該回公司了，不然雨薇又該找她麻煩了。
早上心情好，一整天的心情應該也會好吧！曉莫不想破壞自己的心情，所以原本今天約晨曦見面的打算又被她延推到了明天。
一天的工作讓她過得充實，無暇去想其他的事，這一天就在忙碌中度過，在電腦裡敲出策劃書的最後一個字，“搞定”伸了個懶腰，一天的工作就在這最後一個字中結束，關上電腦，從座位上站起來，曉莫又習慣性的轉向窗外看，冬天的天色總是黑得特別快，現在才5點半，天色已經漸漸變暗了，想不到時間可以過得這麼快，如果每天她都可以這麼度過那該有多好？
如果沒有發生那些事，如果在感情上她沒有糾結，那麼她真的可以那樣度過，然而“可惜”這兩個字卻和“如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第二天，曉莫的心情依舊很好，可是她知道這不是她逃避晨曦的理由，她不能每天都用心情很好去逃避晨曦，去逃避即將爆發的一場戰爭，無論是她的責任還是她的良心都告訴她，她必須儘快解決，拖得越久只會讓事情更難解決，所以今天晚上，她約了晨曦見面，不是在咖啡屋，也不是在思憶屋，而是在他們擁有快樂回憶的海灘，地點是曉莫定的，因為她已經打算向晨曦坦白一切，坦白三年前的那場車禍。
夜晚的海風很大，這麼冷的天氣海灘上是不會有人的，可是今天，海灘上卻出現了兩抹都帶著憂傷的背影，他們坐在海灘上吹著海風，感覺又回到了從前，可是他們都清醒的知道回憶是他們都回不去的從前。
“晨曦，你聽過《海的女兒》的故事嗎？海王有一個美麗而善良的女兒美人魚。美人魚愛上王子，為了追求愛情幸福，不惜忍受巨大痛苦，脫去魚形，換來人形。但王子最後卻和人間的女子結了婚。巫婆告訴美人魚，只要殺死王子，並使王子的血流到自己腿上，美人魚就可回到海里，重新過無憂無慮的生活。然而她卻自己投入海中，化為了泡沫。”曉莫把眼睛看向遠方，天色很黑，一眼望去海天相接，除了海面上波光粼粼的閃爍，她看不清遠方的風景，黑夜，她盡情的享受著海風，透著淡淡的憂傷。
“愛情真的很偉大，美人魚為了自己心愛的人的性命寧願結束自己的生命，那麼義無反顧，她最後卻什麼也沒有得到，不會換來王子的同情，更不會換來王子的回心轉意，卻是帶著滿身心的傷離開這個世界。”
晨曦也感嘆道：“愛情就是這樣不計較得失，不要求回報，在面對自己深愛的人，寧願受傷的是自己，也不願自己深愛的人受傷。”
“晨曦，你愛一個人也能做到這樣嗎？”曉莫轉過頭看著晨曦，眼神裡有著失望。
晨曦看著曉莫，眼神裡透著深情，認真的說道：“我能做到，我會不顧一切的保護你，我寧願自己受傷也不願看到你受一點點傷害。”
“可是你沒有做到。”曉莫憂傷地看著晨曦詫異的表情，繼續說道：“你如果做到了就不會跟熙凡對著幹，你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你認為擊垮了尹氏擊垮了熙凡，我就會回到你身邊？你不是在愛我，你是在傷害我，多少年來尹家給我吃，給我住，他們是我的恩人，我的親人，然而現在你卻在做傷害他們的事，不是在傷害我嗎？如果有一天尹氏被你擊垮了，熙凡的父母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我，你覺得我應該怎樣面對他們？如果有一天我在街上遇到曾經尹氏的員工，你覺得我又該如何面對他們？如果失敗的不是熙凡，而是你呢？你又該如何面對你爸爸，面對伊氏的所有股東？你願意揹著一個背信棄義，不負責任的惡名過一生？你能夠揹負這樣的罪名？縱使你能，我也不能。”
曉莫一直看著晨曦的表情，她知道她的話對晨曦起了作用，只要他聽進去了就行，再對他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她有信心她一定就能說服晨曦放棄去尹氏對熙凡的打擊。
“如果你的父親知道你這麼不顧後果做的原因是為了我，你知道他會是什麼反應嗎？三年前，在我出車禍前一個小時他找過我。”忽略晨曦的驚訝，曉莫把頭又轉向了海上，“他要我離開你，用親情逼我離開你，最後我選擇了接受他的威脅，結果沒想到卻出了車禍，失憶只是我的藉口，為的是讓你徹底放棄我，也讓自己對你徹底死心……”
“你說什麼？這麼說你從來就沒有失憶？你從來就沒有忘記過我？”抓緊曉莫的雙肩，晨曦又失去了理智，好像只要一遇到夏曉莫的事他就會失去理智，更何況這次讓他聽到這樣驚人的祕密，是他做夢都沒有想到的。
“是，我從來沒有失憶，從來沒有忘記過你。”望著晨曦充滿愛和驚的眼神，曉莫再次動搖了，她終究無法真正的放下晨曦，哪怕是他的一個笑，一個激動的動作都要她那麼久違，那麼依戀。
“那麼，你還愛我嗎？”晨曦小心翼翼的問曉莫，眼底全是期待，又是害怕，生怕曉莫的答案會讓他再次心痛難當。
曉莫拿下晨曦握住她肩頭的雙手，“晨曦，過去的就讓它成為過去，過去是我們都回不去的從前，就讓它成為回憶，足以讓我們用一生來回味不好嗎？有些事，我們都做不了主，我們都有無可奈何的時候。”
“因為爸爸不接受你，所以你不願再和我在一起對不對？你為什麼要管他怎麼想，愛情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日子也是我們兩個人在過，他反對有什麼用，只要我喜歡就行了，跟我回去面對他，如果他不同意我們就一起離開這裡，不管怎樣我只想與你在一起，即使和他們反目我也不在乎，只要你還愛我就行。”
“晨曦，你怎麼就不明白呢？如果我能夠跟你回去，能夠不顧一切的跟你在一起當初我就不會離開你了，當初我做了那個選擇我不後悔，而現在我也不會允許自己犯那樣的錯誤，你不能拋棄一切，而我也不能放下所有。”
曉莫把眼睛看向遠方，感傷地說：“這個世界有太多我們牽掛的人和事，不是真的可以做到無視一切，在愛情和親情裡，我選擇親情，因為你們不懂親人對我有多重要的意義。我無法讓你揹負著不孝的罪名和我天涯海角，那樣你不會快樂，而我也不會感到幸福，我們的一生都會活在放棄親人的陰影中。”
愛情在親情面前變得如此蒼白無力，也許有人會認為為了親情和恩情妥協愛情很傻，可是人都是地球上的生靈，七情六慾是誰都會有的，有的人把親情看得很重，有的人把愛情看得很重，環境造就了他們的天平傾斜哪一方，那一方就會成為他們致命的威脅，最後就只能用“無可奈何”來形容自己的心境，是啊，無可奈何，面對這樣的情景心中該是怎樣的淒涼？
曉莫不是對晨曦完全死心，只是她不能，她還是沒能做到憑心而定，她又再一次違背了自己的心，只是這一次是她心甘情願，為了伊氏，為了尹氏，為了晨曦，為了熙凡，她心甘情願犧牲自己的愛情，心甘情願承受這一切帶給她的痛苦，只要這真的能換來他們的和平相處，換來所有人平靜的日子，她覺得值得。
“顧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增益其所不能。”就當是感謝傷害她的人，因為這磨練了她的心智，無論事大小，她雖然沒有偉大到無私奉獻的地步，但只要她的付出能讓其他的人快樂，她不在乎這點犧牲。
曉莫對著晨曦笑，笑容裡有淒涼，有安慰，有不捨，還有滿足，她說：“晨曦，我願意和你做朋友，做很好的朋友，只要快樂就何必在乎是什麼關係呢，或許你會發現我們做朋友比做情侶更適合呢？放開你的心境，不要拘泥在一件事裡，退一步你會有你的海闊天空，我也會有我的碧海藍天，放棄對熙凡的打擊，不要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上，也不要罔顧別人的利益，這樣大的責任我揹負不起，而你也揹負不起，就算你真的打垮了熙凡，你真的認為我就會回到你身邊嗎？就算你不是為了我，只是為了想報復熙凡，可是當你真的打垮熙凡，站在高處你真的又會感到快樂嗎？不要讓仇恨矇蔽了你的心，任何時候都不要失去做人的原則，否則你就丟了心，身邊的一切也會離你越來越遠的。”
做這個決定，曉莫並沒有發現自己有那麼困難，相反她覺得輕鬆覺得自在，彷彿就像是她心裡真的這麼想的一樣，這種感覺也未嘗不好，至少她不用那麼為難自己。
夜幕降臨，海風呼嘯，一男一女在海灘上坐著，他們都看著同一個方向，沒有依偎沒有靠近，就這樣保持距離的坐著，坐著，可此刻他們卻成了最懂彼此的人，兩顆心在慢慢靠攏，女孩用人世，用良心洗淨了男孩的心靈，那一刻她的善心，她的重情就注入了男孩的靈魂，此生他再也無法忘記這個女孩，此生他再也無法愛上其他女孩，她成了他此生最美的風景。
還記得那年的夏天，椰子樹佔據了海邊，太陽光燦爛得刺眼，你輕輕吻了我的臉，飛機越過海面，劃下微笑弧線，就在一瞬間，你和我之間，相隔一個世紀般遙遠，幻想的時間卻帶不走回憶裡的畫面，你是此生最美的風景，讓我心碎卻如此著迷，就算世界動盪，再絕望也有微笑的勇氣，你是此生最美的風景，才令我至今一再想起，這樣愛過一個人，是多幸福的事情，後來我們又再遇見，雖然成熟了些，笑容卻都沒變，就在那瞬間，有很多感覺，排山倒海湮沒了視線，你沒有開口，緊緊地擁抱著卻意味深遠，你是此生最美的風景，讓我心碎卻如此著迷，就算世界動盪，再絕望也有微笑的勇氣，你是此生最美的風景，才令我至今一再想起，這樣愛過一個人，是多幸福的事情，以為時間可以，像沙灘和潮汐，拭去回憶痕跡，wo……我們如果不曾分離，我不會發現，最後回到原地還是最愛你，你是此生最美的風景，讓我心碎卻如此著迷，就算世界動盪，再絕望也有微笑的勇氣，你是此生最美的風景，才令我至今一再想起，這樣愛過一個人是多幸福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