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姚鹿不想辦託運,便決定帶一個20寸的小行李箱,和一個旅行書包。
他出出進進,整理必須要攜帶的物品。
姚鹿提前放假,工作由同事代勞,難免有些事情還需要跟他溝通確認,因此,可能用得上的資料檔案,都需要帶回去。
此刻,他坐在書桌前整理資料,在翻找的過程中,看見埋在抽屜底下的那本九色鹿筆記本。
姚鹿:“!!!”
自己都快要把它忘記了…………
拿起筆記本,姚鹿先是端詳一會封面的卡通小鹿,隨後翻開扉頁,上面自己當年的簽名墨跡已然褪色,林深寫在自己名字下方的電話號碼仍在。
早就換了吧?姚鹿心想。
他隨手翻開一頁,這頁寫了一首詩,第一句是:
“鳳兮鳳兮何德之衰也,來也不可待,往事不可追也。”
這首《楚狂接輿歌》是姚鹿上大一的時候寫上去的。
當時,他偶然間看到這首先秦無名氏的作品,讀到第二句的時候就被震撼了,隨後記在這個筆記本上。
來也不可待:未來沒有什麼可以再期待的了……
往事不可追也:過去的美好也無法再追回……
姚鹿隨手又翻了一頁,這頁是一首歌的歌詞,是他前年寫上去的。
當時這首歌紅遍大街小巷,姚鹿第一次聽到,就被它的旋律和歌詞深深打動,便謄抄在這個本子上。
“十年之前,我不認識你,你不屬於我,我們還是一樣,陪在一個陌生人左右,走過漸漸熟悉的街頭……”
“十年之後,我們是朋友,還可以問候,只是那種溫柔,再也找不到擁抱的理由,情人最後難免淪為朋友…………”
我們卻連朋友都不是了……
看著本子上的歌詞,姚鹿悲傷地想,我們只是兩個陌生人,就像兩條平線,永遠無法相交!
他輕輕地合上筆記本,摸了摸脖子,那裡有一條小鹿吊墜的項鍊,正是當年林深送給他的18歲生日禮物。
七年來,姚鹿一直戴著它,睡覺洗澡都不曾摘過,原配的那根黑色的皮繩,早已被磨損得斷掉,姚鹿後來又給它配了一根類似的皮繩。
他雙手伸到頸後,把項鍊解開,放在手裡細細端詳,小鹿依舊泛著粉色的光芒,栩栩如生,上面的幾顆綠寶,放射出幽幽的綠光。
看了許久,姚鹿腦子裡一行字幕飄過:物、是、人、非……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重新把項鍊戴好,又把筆記本放回原處。
自打在扣扣群裡,看到劉辰東和馬巨集亮提了一次林深後,姚鹿就變得魂不守舍,那些前塵往事從早到晚,在他腦袋裡走馬燈似的放電影,一些亂七八糟八竿子打不到一塊去的想法,也在他腦袋裡旋轉環繞。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近鄉情怯?
他感覺自己的腦子都快炸了!真的是煩透了!
隔日,姚鹿起個大早趕到飛機場,飛機正點起飛,兩個多鐘頭後,便踩在家鄉的土地上。
拖著自己的小行李箱,揹著裝得鼓鼓的旅行書包,一出機場,姚鹿就搭上開往市區的機場大巴。
打個鬼的車啊!那麼貴誰要坐!
假期臨近,路上的車很少,大巴車上了高速,一路嗚嗚嗚地開,很快就開進市區。
一進市區,姚鹿就開始扒著窗戶往外看。
兩年多沒回,家鄉這兩年又蓋了不少新樓房,馬路寬敞又幹淨,兩邊高樓林立,冬季的綠化帶裡寸草不生,樹木全部光禿禿的,為了烘托過節氣氛,上面掛了霓虹燈和大紅燈籠。
他目不轉睛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切,腦海裡突然飄起一段歌聲。
“我曾經豪情萬丈,歸來卻空空的行囊,那故鄉的風和故鄉的雲,為我撫平創傷……”
姚鹿鼻頭一酸,連忙深呼吸,最後把眼淚憋回去。
天啊!我這是怎麼了?
我才二年多沒回來而已!又不是經年未歸!至於麼!
我最近是不是吃壞東西中毒了?到底是咋回事啊?
最近天天悲春傷秋,隨便看到個什麼,都會不自控地配上一段背景音樂,然後鼻子發酸,眼圈發紅。
天啊!我沒救了!
一通自我批判後,姚鹿趕緊收拾好情緒,繼續看街景。
看著一排排高樓倒退而過,姚鹿心裡再一次無法自控地想到了【19樓】——城市華庭小區。
現在【19樓】已經不是家鄉最高的建築了,20多層的,甚至30多層的,比它高得多的建築有好多。
他家還住在那裡嗎?應該早就搬家了吧?
搬到哪裡去也不知道,反正不可能再碰到了。
有些人,即便住在同一棟樓,每天出門,一個向左,一個向右,也許直到其中一個搬走,都不知道彼此的存在,更何況是一座城,茫茫人海,想要再次見面談何容易!
他腦子裡正在胡思亂想,就聽見大巴車司機在前面高喊:“和平路快到了啊,前面是【19樓】,有下車的沒?沒有我就直接開走啦?”
姚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