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墨鏡男說:“這條路哥們跑了這麼多年,四個軲轆的除了我還真沒有別人敢來。你看我這麼赤誠地跟你說話,你怎麼一張嘴就這麼不招人愛聽?”
柏瑞年看著趴在擋風玻璃上面,滿臉是血正衝著墨鏡男瞪眼的鬼魂說:“看傷勢是摔死的,前面也不是急轉彎,八成是有積水一類的,路面打滑,我勸你慢一點。”
墨鏡男說:“你這個人,還故弄玄虛起來了?”
他邊說還是邊降低了速度,正如他剛才所說,能僱傭他的人非富即貴,這些人要找的生意夥伴也一定不是一般二般的人,這人說的話,他也不敢完全不聽。車子慢了些,拐了一個有盲點的大彎,剛剛那趴在玻璃上的魂魄立刻竄下去,蹲在地上,眼睛赤紅地盯著車子看。
柏瑞年說:“就在前面,速度再降。”
墨鏡男抻著脖子看:“哪兒呢?”忽然,地面一閃,他看見了在馬路上的一個坑窪裡,這坑面雖然不深,但是很大,裡面一層冰。天氣已經回暖,怎麼會可能路面結冰?墨鏡男反應過來的時候,車軲轆已經壓著冰面過去了,車輪猛地一打滑。車子往旁邊偏移了幾公分,好在這墨鏡男經驗豐富,一邊緩踩剎車一邊扶穩把打輪。車子稍微穩住一些,墨鏡男吁了一口氣,結果氣還沒吐乾淨,他赫然看見一個滿臉是血的東西正抓著他的車門對他笑。
這東西披頭散髮,四肢都不正常的扭動著,脖子向後耷拉著,努力地轉過臉,眼裡表情皆是痛苦,嘴卻是笑著的。
墨鏡男當場就嚇尿了,什麼閃電什麼黑鑽全都不靈了,眼看就要衝到山壁上,
柏瑞年伸手幫他拽了一把方向盤,然後手中青火燃起,呼地燒了出去,那鬼剛死沒多久,哪裡受得了青火酷刑,慘叫一聲,立刻逃得不知所蹤。
車子終於停穩了。柏瑞年走下車往山崖下看了看,隱約能看見翻下去了一輛車,大約是這裡人跡罕至,死了也沒人知道,難得聽到動靜,就跑出來作惡。他正自顧自地看著,就看見墨鏡男連滾帶爬地從車裡下來,一把抱住他的大腿:“恩人啊!”
柏瑞年當然是故意讓他那一瞬間看到魂魄的,他不動聲色地說:“起來吧。”
墨鏡男一把把墨鏡摘下來,就差給他磕個頭了:“哥們兒!你救了我一命啊,我這有眼不識泰山,你是位大神啊!這樣,哥們兒我叫於亮,兄弟都叫一聲亮子,你這個你這個以後有事吱一聲,我一定報答你!”
柏瑞年淺笑:“行了,定定神,準備走吧。”
於亮這會兒也虛了:“還、還走啊?不是,哥們我看你好像也不知道對方什麼來頭,你要是實在不樂意去呢,我就給你送回去。雖然這筆錢是賺不到了,但是咱哥們兒是為了報恩,這傳出去也不臭咱的名聲。”
柏瑞年說:“去吧。”
於亮抓抓頭皮:“那、那也成,不過就是咱前面不會再碰到這玩意了吧?我說句話哥們兒你別往心裡去,就是咱叱吒風雲這麼長時間,也沒碰到過這邪門事,怎麼一拉你就……”
柏瑞年說:“這種東西,大多都在生死瞬間才能看到。”
於亮拍著腦袋:“嘖!我就說麼!哎呀,今天多虧拉得是你,我老孃原來住院的時候,有一次非說半夜看見了一個小人,扒著她的床邊看她,後來她醒了,把那小人罵跑了,我老孃那罵遍全院子的主兒!那小人就跑到另一個人床邊去了,結果你猜怎麼樣?第二天那個同房的女人就死了……我以為老太太是逗我玩呢,敢情是真的!”
柏瑞年說:“多做好事,不容易招災。”他看了看遠處說:“你真要報恩,就幫我一個忙吧……”
第79章 臥底
這個於亮雖然跑偏門生意,但是看得出也是個仗義的人,沒有什麼鬼魂糾纏。看樣子的確就是個車伕,對主顧的缺德買賣並不瞭解。經過剛才的事情,於亮也不敢再嗖嗖地COS閃電,一路上小心謹慎、老老實實地開著車,一路平穩安逸,柏瑞年還趁機睡了個午覺,於亮對他三分敬畏,七分佩服也沒敢再聒噪吵人。
一覺睡醒,柏瑞年被拉到了一個類似倉庫的地方。於亮上去跟幾個人交接,柏瑞年站在車旁邊謹慎地觀望。於亮收了錢,對那些人說:“你們找的是什麼人啊,真牛逼,能抓鬼,今天哥們兒差點折鬼手裡,他那手心裡能冒火。真的,不吹牛逼。你們真牛這種人都能給找出來!”
那幾個人也不搭話,給了錢就揚手讓於亮走人,他瞧著這幾塊料不是善茬子,難得有點擔心自己運輸“貨物”的安全,怎麼說也是救命恩人。他抿著嘴看了看柏瑞年,柏瑞年並沒有看他,直直地走到那些人面前:“是你們招送魂師?”
為首的那個人個子很高,他皮笑肉不笑地說:“大師您好,老闆派我們來接您,能找到這裡,說明本領不錯。以後跟著老闆幹,前途無量。”
柏瑞年眼角看著於亮開車走了,才緩緩地說:“我雖然不該多問,但是也有點好奇,閣下是做什麼買賣的?怎麼會惹上這麼多厲鬼?”
他眼看不遠處,幾隻殘破的魂魄正遠遠地跟著,它們模樣悽慘,滿臉的不甘願。周身雖有怨氣卻沒有貿然上前。於是猜測這幾個男人身上大約有什麼辟邪的東西,所以這些厲鬼不敢靠近。
那男人冷笑一聲說:“大師也是見過世面的人。這話怎麼說的,賺錢嘛,你還是做好自己的本分,別的,知道的越少越好。”
柏瑞年說:“我本也沒有興趣知道,但是你們老闆讓我獨自一個人去那家夜店,有點危險。讓我好奇即將加入什麼樣的工作,起碼也得有點知情權吧。”
男人表情緩和了一下說:“大師的話也不無道理。不過你也知道這次聘請法師的價格,我們老闆大方,所以想來我們這裡的送魂師不計其數,但是好多那都是騙子,會兩三下畫符寫咒語的本事就跑來裝大師,真遇到事情別說我們,搞不好把自己命也搭上了。所以說老闆這是考驗考驗你。看著大師毫髮無損的出來,我們就放心了不是?至於工作,無非就是降妖除魔,抓抓不乾淨的東西。至於別的,跟大師也沒有什麼關係,只要幹好自己的事,不會虧待你的!”
柏瑞年點點頭:“好吧,那麼去哪兒工作?”
男人一招手,走過來兩個高大的打手,手裡拿著一個眼罩,柏瑞年面不改色地看著那個男人,他若無其事地說:“還是委屈大師一下吧,這也是為了你好,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柏瑞年被蒙上了眼睛,送上了另一輛車。這夥人這麼謹慎,他猜測到了目的地肯定還會被全身搜查,所以提前打開了定位,準備到了地方再偷偷扔掉。至少給陳如梭他們一個大致位置。
但願,一切順利。
喪葬品店裡,林霄正又哭又鬧地發脾氣,孟孟拿給他的好吃的都被他扔在地上,貨架被他推倒了兩個,進來買東西的魂魄被他給掛在了吊燈上,鬧得人仰馬翻,烏煙瘴氣,附近的孤魂野鬼都趴著窗戶看熱鬧。霍盂頭疼地說:“這看著還是小孩心氣兒麼。就是個吃了激素的小鬼吧?”
陳如梭本來八字就輕,門口墓地爬出來的魂魄一圈一圈的趴在窗上,看他的眼神跟看烤鴨一樣,只覺得頭重腳輕。他躺在霍盂的搖椅上,手指纏著紅線翻花繩:“畢竟被圈養了這麼久,主人一聲不吭地把他自己丟下了,他害怕也是正常。孟孟要是突然看不見你,說不定哭鬧得更厲害,由著他折騰吧。倒是我那親愛的師兄,怎麼還不來個信兒,不會真遇到什麼危險了吧?”
霍盂說:“千萬別!他的小鬼把我這都砸了一半,他要是出事,誰來賠償我的損失?真要是跑路,我就上暗網把這個小鬼頭給賣了!”
兩人正說著,季子禾面前的電腦滴滴跳了幾下,他連忙直起身子:“有訊號了!”
三個人兩個鬼都擠在電腦面前。看著代表柏瑞年的紅點一閃一閃地亮起來,將準確定位發了過來。季子禾連忙打電話佈置任務,林霄看了半天也看不懂,圍著電腦轉圈,最後擋在螢幕面前,大聲叫喚:“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陳如梭說:“你別鬧了,師兄不帶你去是怕你有危險。你知道他們有多少送魂師,再說了正經送魂師誰會幹這種缺德事?不一定是什麼歪門邪道呢。萬一你被抓住,打得魂飛魄散可怎麼辦?師兄還能活嗎?”
林霄咋胡道:“我不會被打得魂飛魄散的!我送魂都送不走,說不定壓根就沒有魂。陰差都不抓我,他們能把我怎麼樣!而且柏瑞年這個人傻不愣瞪的,腦子不好嘴又笨,他自己去,抓鬼倒是沒什麼,可是那裡還有好多壞人啊!但是萬一那些壞人發現他是臥底,把他也肢解了怎麼辦?”他想了想柏瑞年也變成大湯圓的模樣,悲從中來:“他是死了,那我可怎麼辦啊?”
霍盂湊過來說逗他說:“你們倆感情不錯啊?這個柏瑞年是純陽體,還是個童子身。那傢伙就跟唐僧肉一樣。滋陰壯陽,大補啊!而且他一旦被抓住,那一定是各種酷刑,什麼挖眼、割舌、炮烙、蠆盆、活體解剖、凌遲處死,那肯定是一凶殘的厲鬼。你到時候就把他□□的血喝乾,保管你功力大增,成為一代鬼王!到時候你們兩個鬼稱霸陰陽兩界,豈不美滋滋?”
林霄給嚇得眼圈都紅了,抓起桌子上的東西就丟他:“你討厭!你走開!”
孟孟蹦起來替主人接住東西,想衝著林霄呲牙又有點不好意思,最後還是噘著嘴拉著暴走的林霄,從地上撿起一塊糖塞給他,咿咿呀呀地安慰。
陳如梭說:“師叔不是我說你,你看你混得還不如孟孟,還要靠著小鬼給你搞好人際關係。”
霍盂嘖嘖了兩聲,用頭枕著兩隻手,嘀嘀咕咕:“當鬼還這麼虛偽,這小東西天天跟柏瑞年勾勾搭搭的,還在我面前裝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