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裡一下子又沉寂了下去,眾人心裡實在猜不透,為何太子會如此做?
若是為了慕容楓,可那女子看去普通,並沒有什麼過人之處。反而年初音,不僅有著傾國傾城的美貌,更是一個公認的美女,再加上年相權勢滔天,太子於情於理,都不該毀了這門親事的。
一時間,眾人心裡紛紛揣測著玄曜的用意。
就連玄越都有些吃驚於自己的四哥,居然當著武眾臣的面,如此公然的宣佈要與年初音解除婚約。
他雖然知道四哥對於小五的感情,但是當真親眼所見四哥為小五做的一切時,還是很震驚的,甚至有些不能理解。
“四哥,你……”想著,他便要開口說點什麼來補救。
然而,他才說得半句,便教玄曜的一個眼神制止,要出口的話,便卡在了喉嚨裡。
小五也是有些震驚的,卻更多的感動於他所說的話。
他是太子,更是未來的國君,卻居然為了她一個如此平凡的女子,而放棄了對他更好的選擇,她心裡頓時被一種濃濃的溫暖包圍。
她何德何能,能得到他的眷戀?!
“小四……”她輕聲的喊,有些無法平復她此時的心情。
玄曜轉過頭來看她,見她一臉的感動,嘴角彎出一個弧度,修長的手指按住她的脣,“什麼都不用說。”
“臣女想知道,為什麼太子殿下如此鍾情於慕容五小姐?”一個黃鶯出谷般的聲音倏然響了起來。
小五看去,原來竟是年初音。
只見她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當真是身姿曼妙,無人能與之匹敵。她此時一雙美眸,靜靜的看著玄曜。
她的眼睛很平靜,可細看,卻又發現,那平靜的表象下,有什麼在浮動。
玄曜瞥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語氣依然聽不出喜怒,“孤只能說,因為在恰當的時間裡遇到的是她,而且,喜歡一個人是沒有理由的,而孤很慶幸,在那個適當的時間裡遇到的人是她。”
小五被感動的一塌糊塗,她實在沒想到會從小四口中說了這樣的話來,且是如此的順口。她不得不承認,她也是個虛榮的女人,但聽他這番話,她身為女人的虛榮心,頓時被填得滿滿的。
年初音輕輕一笑,“原來是因為時間的問題!”她語氣忽而一轉,“臣女是不是可以這樣理解,若是太子在那個時間裡遇到的人是臣女,如今您就不會提出解除婚約了?”
小五有些吃驚,沒想到這個年初音還真的不簡單,居然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就算是吧。因為那時候,孤並沒有遇到楓兒,娶你與娶別的女人,對孤來說,並沒有什麼區別。但是,孤偏偏遇到了她,所以,在孤眼裡,便容不下任何女人了。”玄曜的聲音很淡,卻很好聽,帶著一種低沉的磁音。
他說著,轉眸看向年初音,“還有,在恰當的時間,也要遇到恰當的人。就像孤遇到的是楓兒,所以孤才會動心,若是別的女人,孤一定不會動心,孤這樣說,年小姐可明白?”
他話說完,年初音的面色當即變得一片慘白。
但美人就是美人,即便蒼白了容顏,仍舊有一種驚心動魄的美。
年初音就是這種女人。
她當然聽明白了玄曜話中隱含的意思。
他的意思是,如果在適當的時間遇到的人是她,他也不會動心的。
年初音抿了抿脣,很快就將臉上的情緒斂了下去,笑著看向小五,“今日太子殿下就算心意已決,可也要讓臣女心服口服,讓臣女甘願認輸。慕容五小姐,能讓太子殿下傾心,想必您一定才藝過人,初音不才,想向您討教一二,望您不要拒絕。”
小五聞言,忍不住都要罵人了。
靠,這個女人以退為進,將她逼進了死衚衕啊。
什麼才藝,她壓根就不會啊。
而且,她都把話說死了,根本就不給她拒絕的機會。
“誰不知年小姐是天下公認才女,我豈敢在小姐面前班門弄斧?”小五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既然小姐如此看得起我,我若是再推辭,就實在是太不識抬舉了。不過,我看比才藝就算了,那些彈琴啊,跳舞啊,實在無趣,也普通得很,大家想必也看膩了,不如我們來猜謎如何?”
玄曜聽到年初音公然挑釁小五,俊美的臉上劃過不悅,但此時聽到小五說的話,又看她似成竹在胸,不由便放下了心。
年初音眉頭輕蹙,顯然沒想到小五這麼輕易就應下了,可要比的竟不是她最擅長的琴棋書畫,她沉吟了片刻,欣然應允,“好,五小姐說什麼便是什麼吧!”
小五眸光一閃,這個女人說得好委屈求全吶,什麼叫她說什麼便是什麼?弄的好像是她在欺負她一樣。
“年小姐言重了,這裡當然是皇上說了算,不如就由皇上定奪吧。”
聞言,殿內眾人一致看向玄武帝。
玄武帝目光淡淡掃了眼小五,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今日既是宮宴,肯定是要熱鬧一番的。這樣吧,今晚參加的所有女眷,只要願意,都可以表演,題材不拘。才藝過人者,朕重重有賞。”
皇帝話一落,原本安靜坐著的女眷們,紛紛活絡了起來。
就連玄宛公主都躍
躍進欲試。
本來表演不表演,眾人也不甚在意,但是聽到有重賞,便不一樣了。
因能夠得到皇上的賞賜,那也是一種無上的榮耀。
慕容星目光看向玄成的方向,見他目光至始至終都未落到自己身上,心裡既失望又不甘。
想著,等一下,一定要讓他對自己刮目相看。
玄成銳利的眼眸,看了眼小五,見她並未因為年初音的挑戰而露出不安侷促,心想,她到底有什麼對策?
據他所知,她自小被大夫人柳鬱紅苛刻虐待,根本沒有機會識字。而且,從她剛才說的話來看,他相信,她並不會什麼琴棋書畫。
反倒年初音是帝都出了名的才女,迄今為止,還沒有人能比過她的才華。
而小五用猜謎來避開,倒是聰明的做法。只是,她竟會猜謎麼?
玄晟的想法,跟玄成差不多,都認為小五大字不識。只不過,他沒有玄成的淡定,他心裡有些為小五感到擔憂。
小五可不知道玄成等人的想法,此時見大殿中眾女躍躍欲試,感到很是有趣。
玄曜見她嘴角噙著笑容,心下一動,問道:“你在笑什麼?”
小五湊到他的耳邊,低聲道:“你覺不覺得這個場面像是趕鴨子上架,而那些鴨子還很歡快?”
玄曜聞言,嘴角勾起,抬手在小五額頭上輕彈了下,低斥,“調皮!”
小五揉了揉額頭,但她怎能吃虧,抬手就在他俊美絕倫的臉上掐了一下,“壞蛋!”
玄曜眼眸一彎,裡面波光瀲灩,一不小心,就會讓人沉淪。
小五自認不是什麼花痴,可也不禁被他風華絕代的氣質所迷惑,怔了下,才回過神來,小臉紅紅的。
突然,一道曼妙的身影,走到了她的桌前。
小五抬頭一看,赫然便是年初音,見她一臉複雜的望著自己,美眸中似乎極力在隱藏什麼。
小五挑了挑眉,等著她先說話。
“五小姐,不如就由我們打頭陣吧。”如初雪般清亮的聲音,霎時在殿內響了起來,幾乎蓋過了殿中所有的聲音。
交談的眾人,不由自主地安靜了下來,目光齊齊落到年初音的身上。
年初音似乎很享受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居高臨下的望著小五。
小五嘴角微勾,也不起身,定定看了年初音片刻,突然開口道:“中間是火山,四面是大海,海里寶貝多,快快撈上來。”
說完,她笑盈盈的看著年初音,“以年小姐的學問,想必已經知道答案了吧?”
而年初音顯然沒有反應過來,“你剛才說什麼?”
“年小姐不是說由我們打頭陣嗎?我已經說了謎題,望小姐把答案說出來。”小五依然氣定神閒。
年初音沒想到小五竟然如此不按牌理出牌,頓時有些愣住了,但她很快鎮定了下來,目光瞥了眼玄曜,見他並未看向自己,美眸中極快過閃過一絲黯色。
“小五姑娘可否再說一遍謎題?”
小五笑著又將謎題說了一遍。
年初音細細咀嚼了片刻,面上有些赧然,“小五姑娘果真學識過人,初音猜不出來。”說罷,很是謙虛的看向小五,“不知這道謎題的答案是什麼?可否請小五姑妨賜教。”
小五真的大感意外,想不到年初音晚然如此能沉得住氣,當下也對她刮目相看。
“謎底其實是一生活用品,火鍋。”
小五說謎題的時候,眾人也都凝神靜聽,這時聽得答案竟然是火鍋,頓時恍然大悟。
年初音笑了笑,“原來是生活用品,難怪我猜不出來!”頓了頓,面露慚愧之色,“初音自小熟讀四書五經,學習琴棋書畫,女紅繡藝,反而沒有人教導生活上的事。相比於五小姐的生活閱歷,初音真是自嘆不如,也難怪太子殿下會對五小姐另眼相看,五小姐的才藝,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說罷,她朝小五欠了欠身,便嫋嫋婷婷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