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楚毅掐了煙,嗓音有點啞:“乖,去房間找爸爸玩。”
小丫頭很聽話地跑開了。
楚毅重新點了煙,咬在嘴邊。窗外黑夜蒼穹,透出一片無垠的藍,延伸向遠方。
口袋裡的手機響。
楚毅掏出來瞥了眼,是個來自東北的陌生號,他沒管,摁了結束通話。不到半分鐘,那通號碼又打來了。
“喂,你好。”
那邊沉默多時,試探著,猶猶豫豫地開口:“是叫楚毅吧,我、我是小松的媽媽,這號碼還是管小峰要的,你別見怪。”
第78章 (二)
楚毅驀地怔住:“……媽。”
那婦人明顯意料之外,笑了兩聲:“要不是小峰告訴我,你們結婚我都不知道,他好多年沒回家了,啥時候我去北市看看我們家小松。”
楚毅不知道該接點什麼,一直聽對方在說,那婦人三句不離她兒子老實,言辭間大意是懇求他能對林小松好一些,說完幾句,喊她丈夫:“過來啊,你也來說兩句,小松在北市找的那個醫生。”
聲音雖壓得低,楚毅還是聽見了。
然後便是林父的聲音,嗓門拔得高,一點沒避諱,“我有啥好說的,結婚都不通知我們,你替他高興啥。”
那婦人停了幾秒,尷尬地解釋:“他爸就這脾氣,你別往心裡去。”
楚毅彈彈積攢了半寸的菸灰:“沒事。”
“他爸也高興的,我們全家都替小松高興。”婦人歡喜過頭,一股腦地想哪兒說哪兒,“我聽小峰說,你們還生個了女兒啊,上回他見到了,我昨天還跟他爸說,啥時候得去看看孫女。”
楚毅吸一口煙,微微覷著眼:“來了說一聲,我去接您。”
“哎。”婦人聽出男人的耐心快要告捷,簡單扯幾句,便掛了電話。
收了線,林父沒忍住,問林母:“那男的人咋樣啊?”
林母說:“這哪能聽出來啊,人家是大城市裡當醫生的,能跟咱兒子結婚,你們老林家都得燒高香了。”
婦人不住地唏噓,以前覺得大兒子有辱門楣,藏著掖著把他當真小子養,現在想想,他們家小松命是真好,能嫁到北市,又給人生了孩子,一輩子穩妥了,就是苦了上一個孩子。
想到此,她向老伴打聽:“你家二弟在省城做生意也有段時間了,不是讓你過去幫忙的嘛,你都答應下來了,眼瞅著馬上就到年底,你趕緊過去啊,順便去看看那個丫頭。”
林父嫌她是個婦道人家,老說些沒譜的話,眉頭一皺,整張臉掛了下來,“送過去的娃兒就是人家的了,我老往那兒跑,人家心裡咋想。”
婦人不以為然:“看看咋啦,我們又不跟孩子說啥。今年也該上一年級了,我想給孩子買套書包文具啥的……”
林父打斷她:“你就別瞎操心了,現在小松也結婚了,哪天要是知道他大女兒還活著,不得回來跟咱倆鬧啊,萬一被那醫生知道咱家兒子以前給別人生過孩子,指不定怎麼戳脊梁骨罵他呢。”
“哎。”婦人聽從丈夫的話,暫時不提這事,“年底不忙了我就去趟北市,看看我那孫女。”
楚毅抽完兩根菸,回房間,林小松還在大包小包地收拾東西,感覺想把整間臥室掏空,零碎玩意兒太多,三個包都沒裝下。
楚毅看了會兒,幫他往包裡塞了幾樣東西,林小松嫌他做事糙,重新拿出來整理好再擺進去。
“我真搞不懂你,是不是有強迫症啊?嗯?”楚毅擁著林小松坐到床邊,拇指輕刮他臉頰,嫩滑的觸感,想狠狠啜一口。
林小松被蹭得有些癢,稍稍偏開頭,看著他,“幹嘛啊,樂樂還在呢。”
“她懂什麼。”楚毅蜷起手指,“沒用的東西就扔了吧,都帶過去,家裡也沒地方擺。”
林小松想想也是,一個家疊進另一個家,勢必烏煙瘴氣,可又捨不得扔,“扔了怪可惜的,你那兒放不下,那我搬一半到新房子裡。”
“你這點東西能值多少錢,搬來搬去人工費都要超了。”
“這床還是我新買的呢……”林小松坐直了身子,認真思考之後,“不行,我得掛閒魚上去賣。”
楚毅好笑:“什麼時候退房?”
“年底。”林小松從男人腿上起開,繼續收拾他的寶貝玩意兒。
楚毅好整以暇地看著,對於林小松的好多行為,他時常感到困惑不已,腦回路完全跟正常人不在一個頻道上,早些年還能說年紀小閱歷淺,現在單純就應了他媽的話,“我兒子老實,做事迂。”
“你們老闆肯定喜歡你這樣的員工,累死累活替他賣命。”楚毅撿起**的枕頭拿在手裡玩,湊到鼻端聞了聞,昨晚換的乾淨枕套,上面殘留一股洗衣液的清香。
“管他喜不喜歡呢,反正輪到我手上的事兒,我都給人家做好。”林小松看他太閒了,順嘴使喚,“幫我把枕套床套拆了疊好。”
“枕套你也要帶走啊。”
“嗯,帶走。”
房間收拾完,林小松還想把客廳洗劫一空,連那茶几上擺著的果盤都沒放過,看過來看過去,最後進了廚房,又使喚楚毅幫他把那袋大米扛走。
楚毅無奈:“我今天就不該跟你過來。”
“你不過來我自己也能扛。”林小松還在打量周遭能帶走的,覺得差不多了。
“那還是我來吧,你這小身板累著了,我都不敢用力。”
林小松瞪了他一眼,男人笑笑,扛著那袋二十斤的大米就往樓下走,寬肩闊背,走姿颯爽。
林小松在後邊鎖門,稍微磨蹭了會兒,等他下樓時,那袋大米已經被扔進後備箱,楚毅氣定神閒地倚著車子等他。
“累著你了吧。”林小松繞過他,拉開後備箱把東西放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