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男人的手勁兒大,不自覺地就下了重力,“什麼時候做的手術?”
空調出風口正對著他們,冷氣簌簌,林小松打了個冷戰,“不記得了,你抓疼我了。”
這時,樂樂在衛生間喊,“爸爸,外面有人敲門。”
林小松應了聲,趿上拖鞋跑出了臥室,跑去貓眼那兒看,只一眼,臉色便冷卻了下來。
周宇斌聽見了一門之隔的動靜,“小松,我打你電話打不通。”
林小松不說話。
“我知道你在聽,我跟他已經很久不聯絡了,就等著離婚,我不知道他從哪兒打聽到的訊息。小松,我真的從來沒想傷害過你。”
林小松說:“你不要過來了,我不想看見你。”
周宇斌依然試圖挽回:“你聽我說,這周,最遲下週,我把一切破事都理清了,咱們就去領證,酒席地點你來定。”
楚毅走過來,拉著林小松到身後,擰開了門。
周宇斌訝然一瞬,再看看林小松,心中已然有了底。
楚毅挑起一側眉,沒有半分殘暴不悅的樣子,卻是不怒自威,清冷懾人,“出去談談?”
周宇斌沉默。
楚毅率先一步踏出了門,一回頭,見那男的還杵著,掏出根菸點上,語氣不耐,“走啊。”
第64章 (二)
兩人走出單元樓,殘風裹著熱氣,體感極不舒服,楚毅站定了,咬著煙,一拳頭揮下去。
周宇斌整個人晃了幾晃,腦袋嗡嗡響,他揩了一把嘴角,扯脣笑,“你們做醫生的,下手都這麼重?”
楚毅換隻手夾煙,冷眼瞧著,“沒那本事,就別去瞎撩。”
周宇斌看清了手背上的那點血跡,笑意愈深,抬眼看著楚毅,打算破罐子破摔,“楚主任,你算林小松什麼人啊?”
楚毅漸漸覷起眼:“你覺得呢?”
“我猜不出來。”周宇斌吐了口帶血的唾沫,神情乖戾,“他跟我躺一塊睡覺的時候,可一句都沒提過你。”
楚毅舔了舔後槽牙,罕見的臉色陰鷙,“姓周是吧,沃爾的裝置科經理。”
“勞煩您這麼關注我。”
“上回碰見的那個楊老闆,我沒記錯的話,他們公司好像就是做電子裝置的,你能跟著一塊吃喝玩樂,楊老闆的錢沒少收吧,趁我沒那閒工夫跟你們領導反映,離我老婆遠一點。”
周宇斌堪堪冷靜了下來,打一開始,他是真心想把那個老實人娶回家的,不曾想事情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他揩了揩嘴角,扔下句話:“幫我跟他說句對不起。”
廚房裡,林小松抻著脖子從窗戶邊往下看,只能看見兩人走出去了,眨眼的功夫,人又不見了。他心裡惴惴的,擔心那倆打架鬧出事來。
他跑進衛生間,簡單跟女兒交代:“乖乖,你在家待著,爸爸一會回來。”
樂樂晃著兩條小腿兒,“那你快點回來。”
林小松把手機留給了孩子,“你拿著玩,爸爸一會兒回來給你擦屁屁。”
“嗯,我等爸爸回來。”
“乖。”
林小松小跑著踢踢咚咚下了樓,趕到樓底時,已經沒了人影,身上的運動背心跑溼了,黏糊糊地貼著脊背,滋味難受。他擼衣服扇了扇,走走停停尋了一遍,始終不見人。
正準備回去,胳膊被人拉住了。
他“啊”了一聲,待看清人,心緒漸平,“你站這兒幹嘛?”
楚毅緊緊箍住那細胳膊,聲控燈的淺黃光暈在他眼底漾著,他反覆地盯著林小松看,眼神裡說不出是何種情緒,半晌,終於開口:“那種人你也看得上!?”
手腕上的黏膩令林小松急著想掙脫,他扭動幾下腕部,“你先鬆開。”
楚毅卻抓得更緊,頓了頓,掩飾性地柔下聲,“鬆鬆,你看上那姓周的什麼呢?”
“有什麼看不上的。”林小松臉色尋常,“我一個打零工的,人都沒嫌棄我。”
楚毅漸漸鬆開了手,竭力壓制住方才的醋意,說出來的聲都變輕了,“以前還胖乎乎的,現在怎麼這麼瘦?”
林小松沒接他的話,不冷不熱地說:“離週五還有幾天,你要是想反悔,我無所謂的,大不了再找一個,反正我姐還在替我張羅著相親。”
“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一個月掙不了多少錢,我在北市也沒有房子,你要是嫌棄的話,咱們週五就不要去領證了。”
林小松轉身欲走,身體卻被人從後面抱住了,他不想看,那人的吻就細細密密落在他脖子上。
楚毅按著林小松肚子,把人轉個圈攬住,牽纏之間面板上又是細汗溼潤,林小松掙扎,“我身上全是汗。”
“對不起。”楚毅繳械投降,啞著嗓子,“週五我來接你。”
林小松在心底“呸”了一聲,男人都該被呸,姓楚的姓周的,都活該被呸。
對門的老太太不合時宜地出現,手上拎著一盒從兒子兒媳婦家帶回來的陽澄湖大閘蟹,四公四母,成雙湊對地裝在一個盒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