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話,已經很明確了嗎?她是在告訴他,她不會恨他,亦不會愛他,因為,她根本不在乎他。
“林欣嵐,寒假那次的那個電話……”
“過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遲晟睿,我希望你們能停止那個無聊的遊戲,至於你們要做什麼,我不關心,也不想知道。我只是希望,你們不要把我扯進去。每個人有每個人不同的活法,我想,我是一個什麼樣的人,都影響不了你們,也輪不到你們來管吧?”
“林欣嵐……”他欲言又止,他想告訴她,那個無聊的遊戲早就結束了,他想告訴她,他現在是真心實意地想要跟她道歉,他想告訴她,其實,他的心裡已經對她產生了異樣的感情。
然而,所有即將說出口的話都被林欣嵐那句“你走吧。”生生地打斷了。
“謝謝你送我來醫院,還親自照顧我,就當是道歉,我收下了。以前的事也一筆勾銷,遲晟睿,我只是一個很普通的人,經不起你們所謂的遊戲。以後,請你告訴你的朋友,請他們不要再插手我的生活了。”
“好!”他沉聲應道,隨後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林欣嵐的病房。
門被輕輕地合上,林欣嵐呆呆地看著那扇門,心裡突然變得很空很空,是失落?還是心痛?
遲晟睿開門出來後,靠著牆閉目養神的顧浩源和楊嘉熙立即站正身子,一副任憑處置的姿態看著遲晟睿,遲晟睿各看了他們兩眼,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走吧!”然後從他們中間穿過,直往醫院大門方向去。
留下一臉疑惑,面面相覷的顧浩源和楊嘉熙。短暫的眼神交流後,顧浩源一攤手,聳聳肩,然後快步跟過去。楊嘉熙看了看林欣嵐病房的門,猶豫了一會兒,也轉身往醫院大門口的方向離去。
遲晟睿像是一頭發了瘋的獅子,一個猛踩油門,汽車箭一般地飛出去,這個時候的他根本不管什麼超速,也不顧不得紅綠燈,見隙就衝,黑色的越野車在車行道上七柺八轉,在黑夜裡像一道發光的蟒蛇快速而輕盈地穿梭。他無視交通規則的行為終於引起了交警的強烈不滿,幾輛交警執勤電動車在他車後緊追不捨。
好在,最後因為他雖超速駕駛,但未引起交通事故,交警大叔給他處以罰款,並進行一系列交通規則的思想意識教育後,便將他放了。
顧浩源和楊嘉熙匆匆趕來,透過車燈見到他板著一張方正的撲克臉時,知道他現在的心情低落到了極點,也不好說什麼。顧浩源走過去一把搭在他肩上,“兄弟,喝一杯?”
遲晟睿沒有說話,也沒有拒絕,將鑰匙還給顧浩源,自己則坐上了副駕駛的位置,楊嘉熙見狀也上了自己的車,率先往他們常去的酒吧開了出去。
林欣嵐躺在病房裡,手上的針管已經被拔掉了,她呆呆地看著天花板,有些疲憊,也有些空茫。醫生讓她再住院一晚,明早在給她做
檢查,若沒什麼大問題,她就可以出院了。可是,她想要現在就回公寓,她一個人住慣了公寓,在這個陌生的全是白色的病房裡,雖然只有她一個人,可是,她還是不習慣。
她平躺在**,看著沒有雜質的天花板,心裡不禁想到了他留給她的絕筆信,以及他的“死亡日記”。
“沈默成,你在醫院的那些日子,就是這樣度過的嗎?百無聊賴地看著天花板發呆,一整天一整天地躺在**不能出去活動。那個時候,你是否會偷偷站在窗邊,看著窗外自由流動的白雲和劃過天際的飛鳥,豔羨不已?你是否耐不住這裡的冷清,不顧醫生的勸阻,偷偷溜出去和外面的小朋友玩……沈默成,我好想你!”
輕輕閉眼,一滴淚毫無防備地從眼角滑落,流進耳際。
她費力地起身下床,換上自己的衣服,然後拉開病房的門,看見走廊上沒有人時,偷偷跑出了醫院。
外面燈紅酒綠,車水馬龍。她撐著有些無力的身子站在路邊攔截計程車,但是那些計程車像是在懲罰她逃出醫院一樣,都載滿了人,不肯停在她面前。這時候,也已經很晚了,路過的車輛急促而稀少。
她索性不再等下去,順著旁邊的人行道,往自己公寓的方向走去。醫院離她的公寓步行差不多要一個多小時,而固執的她堅持要回去,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突然有那麼強烈的慾望想要回去,她只是不想再待在那個毫無生氣的白色的病房裡,她只是不想在那白色的世界中一睜眼一閉眼都是他的影子,她只是不想讓自己再沉淪在那些痛苦的快樂的回憶裡,無法抽身,她害怕自己越是想他,就會越忍不住拿起一把刀片狠心地劃開自己的手腕。
所以,她不顧一切地想要逃開那個充滿消毒水和各種藥味的世界。
而另一邊,遲晟睿在醫院裡對著看護林欣嵐的護士毫不客氣地發飆:“你們護士是怎麼當的,病人一個人在病房裡,都不用派個人看著她,照顧她的嗎?她身體很虛弱,你們不知道嗎?這麼大個人出去你們都沒長眼睛嗎?”
無辜的小護士被他罵得梨花帶雨,他的怒氣還未消,微醉的他已經不管什麼紳士風度,在醫院裡沒形象地對著一個小護士大聲咆哮。
顧浩源和楊嘉熙上前拉開他,讓那可憐的小護士下去了。值班的醫生不明情況,但看到遲晟睿公然對著醫院的護士大吼大叫,走上前看了一眼紅著眼吐著酒氣的遲晟睿,不禁皺了皺眉,對扶著他的顧浩源和楊嘉熙說:“趕緊把他帶走!醫院不是他發酒瘋的地方!”
楊嘉熙好脾氣地向醫生解釋道:“醫生不好意思,他女朋友本來還在住院,但著一眨眼功夫就不見了,所以,他情緒有些不好,還請醫生見諒!”
顧浩源鄙視地瞥了楊嘉熙一眼,對那值班的醫生說:“你們醫院把人弄丟了,還能那麼理直氣壯嗎?她一個生病的小姑娘
跑到外面去,身無分文,要是出了什麼事,你們醫院也難逃責任!”
顧浩源的話立刻讓大腦混亂的遲晟睿瞬間清醒過來,他一下子用力地甩開顧浩源扶著他的手,突然往外面跑去。
顧浩源和楊嘉熙被遲晟睿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隨後立刻反應過來跟了上去。
之前飆車未出事,是因為他是清醒著的,可是酒後駕車,不出事的可能比萬分之一的概率還小。
可是,他們到底還是遲了一步,他們跑到醫院門口時,遲晟睿已經開著顧浩源的車絕塵而去。
楊嘉熙立即跳上自己的車,顧浩源鑽進去,說:“跟上他,或者,抄最近的路,去林欣嵐的公寓!”
幾乎沒有行人的大街上,林欣嵐一步一步艱難地往前挪動。身體還未完全康復,自被“綁架”以來只喝過一碗粥的她,現在明顯已經體力不支,豆大的汗珠順著她的額頭,面頰不斷得滴落進衣衫裡。
她的腳步越來越重,像是拖著幾千斤的重物,越來越慢……腦袋也像負了重物一樣,越來越沉重,路燈昏黃的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在寬敞的大街上搖搖晃晃,意識越來越模糊,前面的光影和建築一會兒斜著,一會顛倒,她終於支撐不住,一下子癱倒在街道上。
面前突然出現了一道光,照亮了整個黑夜,他微笑著從那束光中慢慢地向她走來,她倒在地上,勉強抬起頭,迎著那明亮的光,她看見了他溫柔的笑臉。
她輕輕一笑,蒼白的面龐在那光的照耀下,顯得更加憔悴,虛弱的聲音像是在向他祈求:“你,是來帶我走的嗎?”
他走近她,微微彎下腰,將雪白修長的手伸到她眼前,他的聲音還是那般虛幻縹緲,“站起來,欣嵐!”
她搖搖頭,苦笑著,眼淚從眼角源源不斷地溢位,“我好累,我真的好累,沈默成,帶我走,好不好?帶我走!”她哭著向他祈求道。
他蹲下身,輕輕擦去她的眼淚,“林欣嵐,加油!”然後輕輕地將她橫抱著站起來。走向那束明亮的光影中。
林欣嵐無比貪念地所在這個溫暖的懷抱裡,在他的輕聲細語中,她終於撐不起疲倦而沉重的眼皮,在他懷裡無比安心地沉沉睡去。
“欣嵐,你醒了!你現在覺得怎麼樣?有沒有覺得頭痛?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林欣嵐一覺醒過來,就看見陳羽坐在她床邊一臉的擔憂,以及讓人倍受感動的噓寒問暖。
“小羽……怎麼是你?你怎麼來了?”她坐起身,頭還是有些昏沉,好在這是在自己的房間裡,不是死氣沉沉的病房。
“先不要關心我怎麼來的?你先好好反省一下你自己吧,我們才多長時間沒見啊,你就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欣嵐,你怎麼還是這麼不會照顧自己呢?”陳羽看著臉色蒼白的她心疼地說道。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