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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鵑盛開的夢-----第43章沒有願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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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沒有願望的人



這個世界上能稱為永恆的東西,大概就只有時間吧。風雲變幻,滄海桑田,物是人非,很多人聚了又散了,很多人來了又走了。只有四季更替,亙古不變,這便是所謂的順應天命吧。

同樣是一座陌生的城,同樣是九月燥熱慌亂的天氣,同樣是一個人拖著行李箱站在陌生的人群中孤寂落寞的她,只是在這很多個“同樣”的場景中,她不會再遇到他,她的世界已經沒了他,整個世界已經沒了他。她也不會再遇到她,不會再有那種一見如故的直覺。

她的大學在一個離家鄉離G市更遠的城市。在這個陌生的城市裡,她同樣形單影隻。她推開宿舍的門,空空的,她大概是第一個到宿舍的吧。

她把行李箱放在一邊,坐在只有木板的**休息,發呆。

未來,這好像是一個很漫長很遙遠的名詞,可是又好像離她很近很近。她有時候覺得自己是一個沒有追求的人,因為她沒有願望。

沒有願望的人是很可憐的,因為願望太多,就會變成奢望,她一直這麼覺得。或許不是因為沒有願望,如果要她許願,她肯定有很多很多的願望需要實現,上天肯定忙不過來,所以她索性就沒有了奢望。

以前的她一直按部就班地活著,聽爸媽的話,聽老師的話,她用心地學習,用心地滿足他們對她所有的期望。她從來沒有想過以後,沒有想過未來會是什麼樣子。她遇到了他,愛上了他,和他在一起,大概是她有生以來瞞著爸媽做過的最勇敢的事。她曾天真的認為,她和他真的會永遠在一起,可是最後,他還是拋下了她,一個人去了那個叫“天堂”的地方,與她陰陽相隔。

她遇上了她,和她成了最好的朋友,她們曾惺惺相惜度過了一段漫長的快樂的難忘的時光,可是,最後,她們還是各自天涯,她甚至不知道她在哪裡,過著怎樣的生活。她們曾是形影不離承諾一輩子不離不棄的好朋友,可是如今,她過得好不好,她已經不知道了。

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和三年前的陌生如出一轍,只可惜,她再也不會遇到她記憶裡的兩個人。

她的大學生活很簡單,經過一番變故之後,她變得更加地沉默。一個人去上課,一個人去吃飯,一個人去圖書館,一個人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一個人……她是孤單的,沉默的。她沒有加入任何社團,不喜歡任何公共活動,她總是一個人,獨來獨往。

倒不是她喜歡別人孤立自己,不是想要封閉自己。她總是感覺除了離開了她的那兩個人,再也沒有人可以走進她的心。或許,她的想法過於偏激了些,但是她的確沒有辦法很快融入別人的熱鬧中。

大學裡的生活是自由的,散漫的,豐富的。而她的生活,相對單調些。她喜歡在沒有課的時候一個人抱著一本書坐在圖書館的某一個角落,一坐便是一天。那或許是她唯一的興趣,在別人的文字裡找到一個能

與自己產生共鳴世界,然後為自己重新創造一個只屬於自己的文學世界。

她喜歡寫作,在桌子上攤開一個小本子,手握一支筆,在純白的本子上奮筆疾書。那大概是唯一能讓她忘記所有傷痛忘記所有煩惱的事吧。

關於友情,關於愛情,在她最愛的人和最好的朋友都離她而去之後,林欣嵐不是沒有想過在大學裡,會遇到和他們一樣的人。可是,這個世界上並沒有那麼湊巧的事,她是那樣固執的人,一旦認定的感覺,一旦認定的感情,很難再有改變。或許,她是註定要為當初的天真懦弱和後知後覺付出一輩子的代價吧。

他和她坐在公交最後靠窗的一排位置上,他突然低頭湊近她耳邊,用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輕輕地說:“林欣嵐,你敢不敢跟我打個賭?”

她只覺得耳邊一陣酥麻,偏過頭看著他一臉故弄玄機的表情,好奇地問道:“打賭?打什麼賭?”

“你看見前面那對情侶沒有?”

她順著他的視線看到了一對拉著扶手正相互交頭私語的情侶,男人的手放在女人的腰上,將女人懷抱在自己懷裡,沒有拉扶手,放心地將自己的安全交給男友,“看到了,他們很恩愛。”

他輕聲笑了一下,在她聽來,很怪異的感覺,她疑惑道:“有什麼問題嗎?”

他非常堅定地說:“你信不信,我數到三,那女的就會馬上掙脫那男的,和他吵一架,然後在下一站,那女的就會下車!”

“真的假的?”

“一,二,三……”

她一直盯著那對情侶,彷彿真的相信他說的。接下來,見證奇蹟的時刻到了,女人真的掙脫了男人的懷抱,然後和他吵了幾句,然後“下一站”到了,女人下了車……

她呆呆地看完整個過程,側過身不可置信地看著此刻正得意洋洋的他,“真是不可思議,你是怎麼知道他們會吵架的?”

他又故作玄虛地說:“如果我說,我有預知未來的能力,你信不信?”

好奇心沒有得到滿足的她果斷地打了他一下,然後佯裝生氣地威脅他,“傻子才會相信!你到底說不說?你要是不說……”

“不說怎樣?”

她生氣地轉到一邊,“不說算了!”

看到即使生氣都這麼可愛的她,他再次微微一笑,“我猜的!”

“猜的?這種事也能猜?”

“也不完全是,確切來說,我認識他們,他們經常會這樣吵架。每次吵架即將爆發的時候,那男的就會出現一種很奇怪很無奈的表情,然後那女的就不會理他了,和他吵一架,再然後那女的會在公車到站的時候下車,獨自乘坐下一輛。對於他們吵架的習慣,我已經非常熟悉了,所以……”

公車到達終點站,他們下了車,手牽著手一路步行,原地返回。

這是曾經重複過

很多遍的現實,是他們相愛的事實。可是現在,卻只能出現在她的夢裡。她醒過來的時候才發現,枕頭溼了一大片,眼睛腫得生疼。

她從枕頭底下拿出日記本,習慣性地把每一次關於他的夢記錄下來。這或許,是她對他唯一的念想了。

10月3日。

我在這個不明天氣晴朗與否的清晨醒過來,我想我是被自己的眼淚叫醒的,因為醒來後我發現自己已經淚流滿面,眼睛大概只剩下一條縫隙,很怕光。宿舍裡安靜極了。她們都還在沉睡,我怕發出一點聲音,吵到她們的同時,也怕吵到還在我腦子裡如此清晰的你。我能感覺到此時此刻,你離我很近很近,你還在我的夢裡,沒有離開,我一閉上眼睛就能看到你的笑容。沈默成,沒有你在的世界讓我感到害怕,所以,請不要離開我的夢裡,求求你,不要剝奪我思念你最後的方式。

如果曾深深地愛過一個人,那個人會像融進你的血液裡一樣存在在你的生命,即使有一天,他離開了,他不在了,他還是會以各種方式出現在你的生命裡,牽動著你的一呼一吸,彷彿他從不曾離開過一樣。

沈默成對林欣嵐而言,就是這樣的存在。對他的愛,對他的思念,對他的執念,像是中了毒,像是上了癮,治不好,戒不掉。

不在了的人,終究是回不來了。可是,那還活著與她天涯相隔的人,她還能不能回來?若可以許願,她也不敢奢求太多,一個就好。

能不能在給她一個機會,讓她親口對那個遠在天涯的女孩說一聲“對不起!”,再說一聲“我很想你!”

原以為那三年會成為一段永遠不被提起的記憶埋在她的腦海深處,原以為到了另外一個陌生的城市,就會把那個城市的一切當成過往不再想起。

她每天努力地生活,努力地學習,努力地忘記。以為這樣,就可以真正告別過去,重新開始新的生活。可是當她在這做新的城市不小心碰到那個和她同桌了三年的陳羽時,她才明白,原來冥冥之中,很多事情,既是緣分使然,也是她不能逃避和忘卻的。

那是一個再平常不過的週末,林欣嵐和往常一樣一個人坐很長時間的公交到市裡最大的書店,她喜歡書店裡的氛圍,和圖書館的安靜有極大的不同。

或許,在她的潛意識裡,她也在維持著一個高中時期和他一起養成的習慣,坐上公交,車窗外一覽而過的看了無數遍的風景似乎永遠也看不厭,然後很滿足地踏進書香味濃郁的書店,可以安靜地呆在某個角落看一上午的書,也可以在那書架中間尋尋覓覓,找一本自己期待已久的新書或舊書。

林欣嵐是看完書後把書放回書架原處的時候遇見陳羽的,她本就獨來獨往,上大學後,性格愈加地孤僻沉默。他的世界裡好像只有她一個人,所以她對周圍與自己無關的事向來漠不關心,毫不在意。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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