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曉月死死地盯著成績單,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來。
“那隻死臭魚居然考得比我好!”轉身看向林欣嵐和陳羽,又說道:“那他剛才的反應又算什麼啊?他考得比我好,不是應該向我炫耀然後幸災樂禍我考差了嗎?”頓了頓,她又問:“他是在同情我?”盧曉月像是在問林欣嵐和陳羽,又像是在問她自己。
林欣嵐和陳羽只能搖搖頭。
“那就是那隻死臭魚在裝深沉!”盧曉月突然肯定地說。林欣嵐和陳羽只能無語。
盧曉月第六名,蕭巨集宇第四,林欣嵐第三,第二名是陳羽,高出林欣嵐幾分。盧曉月看著成績單,暗暗發誓,下次一定要超過蕭巨集宇。
日子靜靜地流淌,G市的春天到了,學校裡關不住的春色一片盎然。林欣嵐和盧曉月依舊形影不離,盧曉月和蕭巨集宇依舊鬥嘴為樂,陳羽和林欣嵐依舊平淡如水。
沈默成徹底搬出了宿舍,和陳暮芸一起住到了學校附近的公寓。陳暮芸每天比他早起給他做好早餐,等他去上課了又去菜市場買菜。陳暮芸此後每天的生活都是圍著沈默成打轉,好在沈默成也聽她的話,一日三餐,從不落下,每天準時回家,準時吃飯。沈默成每天都會跑步鍛鍊,每天早上起床後第一件事就是圍著清湖公園慢跑兩圈,然後再回家吃完早餐去上課。清湖公園就在學校大門對面,離沈默成的公寓也很近。
因為走讀,住宿吃飯跑步鍛鍊都不在學校,除了上課的時間,沈默成幾乎遇不到林欣嵐。這倒也如了當初刻意迴避林欣嵐的意願。只是在教室裡,總還是會不經意地看她,偶爾她也會轉過身看他,四目相對後又倏然各自抽離。他與她再也沒有像以前那樣不歡而散的對白,他終於不用再苦惱該如何面對那樣的她,也不用再刻意迴避她的目光,一直走讀,他們都不會再有任何交集。一切好像就該是這樣,一如當初他希望的那樣,可是當有一天他所希望的變為現實時,他反而有些失落。是因為從此以後和她再無關係了嗎?
林欣嵐之前自然不知道沈默成走讀的事。然而,當班上的同學都在議論沈默成走讀的事的時候,林欣嵐才猛然發現,沈默成不再是待在角落裡默默無聞可有可無的男生了。因為考了第一名的關係,沈默成一時間被同學們重視起來。不止陳羽,在這之前,很多同學都不知道班上還存在沈默成這個人。成績單公佈以後,沈默成依舊坐在角落裡,但卻不再容易被忽視。林欣嵐曾感到欣慰,或許這樣,沈默成就不再孤獨一人了。
可一切並不如林欣嵐所希冀的那樣,沈默成依然我行我素,獨來獨往。對同學們的熱情依舊以冷漠迴應。她終於知道他走讀的事,她終於知道他為什麼週末不在教室、晚自習一下課就匆忙離開了。他不住學校,有了一個人單獨的空間,當然不會再留在教室了。思及此,林欣嵐只是覺得心中堵得難受,她希望她能讓他不再孤單,可是劇情發展到這裡,她似乎已經無
能無力。
沈默成,天知道我多希望你能擺脫孤獨,我多希望我能陪伴你,和你一起努力。我幫不了你,可是為什麼,我的心,莫名其妙地痛?而你,為什麼依然不肯放了你自己?如果一直以來都只是我一廂情願,那麼,我放棄!
夢裡,滿山的杜鵑花爛漫綻放,蝴蝶紛飛,鳥雀啁啾……陽光灑下的溫暖落在青青柔軟的草地上。林欣嵐坐起身注視著突然間闖入的不速之客。
“你……喜歡這裡嗎?”
“喜歡,可是……我迷路了”
“那我把你帶出去後,你還會回來嗎?”
“也許會吧,這裡很美!”
熟悉的痛感自心口傳來,林欣嵐早已習慣這樣醒過來。天剛微亮,她卻沒了睡意。起床簡單地洗漱後,她背上書包小心地拉上門就離開宿舍了。校園裡還一個人都沒有,她走到足球場上,偌大的塑膠跑道上也是一個人也沒有,她放下書包,開始跑步。記得曾今在這裡,她也是因為那個夢而早起來晨跑,遇到沈默成,當時的她熱情地朝他打招呼,他卻大聲吼她,說見到她就煩。那件事已經過去了很久,再次因為那個莫名其妙的夢而來到這裡,林欣嵐卻感覺就在昨天一樣。
凡事不能強求。林欣嵐,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加油!
晨跑過後,林欣嵐拿出英語課本開始讀課文。足球場上晨跑的人越來越多,林欣嵐找了實驗樓背後一條安靜的小道上繼續讀書。此後的每天,林欣嵐都早起晨跑晨讀,後來盧曉月也和她一起,兩個人一起堅持,一起奮鬥……充實的生活讓林欣嵐沒有時間再因為沈默成而困惑苦惱,盧曉月也因為一心想著超越蕭巨集宇和林欣嵐一起奮力拼搏而很少想起沈默成。
林德彥提前兩天打電話給女兒,提醒她,讓她生日的時候約上同學出去吃頓好吃的。林欣嵐翻看日曆才知道她的生日就快到了。從十二歲起,她的生日都是和同學朋友在學校過,但每次爸爸都會打電話提醒她。小的時候,每到她的生日,媽媽就會給她做好吃的,然後笑著說“我們家欣嵐又長大一歲了!”。然而,從十二歲開始,她的媽媽再也沒有參與過她的生日。杜沁茹記不得自己的生日,林欣嵐小的時候查過她與林德彥的結婚證,她說上面的出生年月是假的,林欣嵐卻一直記得那個日期,3月19日。每到這天,林欣嵐都會抱住媽媽說“媽媽,生日快樂!”。然而也是從十二歲開始,林欣嵐在學校裡,沒辦法對媽媽說生日快樂。久而久之,她們母女只記得對方的生日,卻都沒有再對彼此說過一句生日快樂。
4月26日,是林欣嵐的生日,這天是星期六。下午上完課後,就是真正的週末的開始。學校是封閉式管理,除了申請走讀的學生,其他學生要週六下午才可以出校門。林欣嵐拉著盧曉月跑出了學校大門,在學校門口站定。
盧曉月大口地喘著氣。“小欣,後面……沒人……追我們,我們……可以…
…慢慢走!”
“曉月,我們去吃大餐,今天我請客!”
“小欣,你……沒事吧?今天……有什麼好事嗎?”
“我生日算不算好事?”
“啊?今天是你生日?”
“對啊,而且好久沒有出來放鬆了,我們今天要吃好玩好!”
“好吧,那我們去吃什麼?”
林欣嵐神祕一笑,拉著盧曉月“跟我走吧。”
她們來到一家不大但很環境很別緻的餐廳,林欣嵐拉著盧曉月坐下。
“你先坐下,我去點餐!”說完,林欣嵐就去了服務檯那裡跟服務員說了幾句話後才過
來在盧曉月對面坐下。
“到底是什麼呀,搞得這麼神祕?”盧曉月看著心情不錯的林欣嵐,一臉迷惑。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過了一會兒,服務員端著兩盤牛肉飯走了過來。
“兩位,這是你們的牛肉飯!請慢用!”服務員投以招牌式的微笑,林欣嵐朝她點點
後,她就離開了。
盧曉月呆呆地看著眼前的牛肉飯,半晌,才問道:“小欣,這就是你說的,大餐?”
“有什麼問題嗎?”
“神祕大餐……牛肉飯?”
“牛肉很貴的好不好?而且現在的我能請你吃這個已經很不錯了,等我自己掙了錢,我請你吃真正的大餐!你現在就將就一下嘛,再怎麼說這也比食堂的飯好吃吧!”
“好啦,小欣,我又沒嫌棄!今天是你的生日,只有我陪你過,你開心就好,再說這相對於食堂的飯來說,確實也能算是大餐了!”盧曉月說完就開始大快朵頤。
林欣嵐見她吃得這麼開心,也鬆了一口氣,她就知道,盧曉月和當初嫌棄她生日禮物的女生不是同一種人。
“吃完後我們去哪兒?”盧曉月抬起頭問林欣嵐。
“你想去哪兒?”
“你的生日你最大,你說去哪兒就去哪兒!”
“就去清湖公園吧,我們待會兒再買點吃的。”
“好吧,就聽你的,要不再買點酒,我們不醉不歸?”
林欣嵐想了想,然後點頭,“好!不醉不歸!”
兩人達成共識,擊掌為誓,響聲響徹整個餐廳,其他正在用餐的顧客的眼神齊刷刷地朝這邊射過來。林欣嵐和盧曉月會意,低頭忍不住相視而笑。
從餐廳出來,林欣嵐就和盧曉月走進超市,擰著一袋零食和幾瓶啤酒出來的時候,已經過了黃昏,夜幕開始降臨了。她們很快就來到校門口對面的清湖公園,這個公園很大,中間有一個很大的湖泊,湖泊中央有幾個小島,小島間由吊橋來連線,吊橋上來往的人很多。湖邊設有大大小小的涼亭,這個時候,很多老人聚集在亭子里拉二胡,聊天。還有一個很大的廣場,廣場上歌舞昇平,十分熱鬧。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