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一路往別墅行駛著,平穩且迅速。
等紅燈的間隙裡,顧夜白卻突然聽到“砰”的一聲,緊接著,整輛加長林肯都震動了一下。
“怎麼回事?”
顧夜白皺眉問道,今年真是衰到極點了吧,回個家居然出車禍,顧夜白現在有點草木皆兵,出了車禍,下意識地想到陸崇明,那傢伙難道打算開車撞死他們……
但這輕輕一撞,效果並不大。
楚遺墨看了眼後面,微笑著說:“被我們的老朋友追尾了。”
顧夜白挑眉,難道真是……陸崇明!
這也太幼稚了吧!
開個車來撞你!
她也回頭看,是輛賓利,車主倒不是陸崇明,而是另外一個,於顧夜白而言簡直是噩夢一般的男人。
這個男人,她從來就沒打贏過——蕭澤野。
顧夜白看著那撞得微微變形的賓利,微笑著問楚遺墨:“這樣一撞,是賓利的損失大,還是咱們的林肯損失大。”
那輛賓利,價錢絕對不低啊,絕對少不了幾千萬。
所以顧夜白覺得自己被撞,其實賺了,而且就算賠償,也是蕭澤野賠償他們的錢。
楚遺墨明顯不懂顧夜白的幸災樂禍,他只是據實回答:“保險公司的損失最大!”
“好吧!”
顧夜白點頭,這麼貴的車,自然有著鉅額的保險的,出車禍這屬於意外,有保險公司賠償的。
但交警還是趕來解決這場民事糾紛。
顧夜白不得已,還是下了車,夜晚的北京,冷風呼嘯,零下好幾度,凍得人直打哆嗦,顧夜白裹緊了自己的大衣,心想,自己真的老了,以前罩件大衣過冬毫無壓力,現在風一吹,冷得直打哆嗦。
蕭澤野也下了車,雖然是他開車撞了他們的車,可他臉上毫無歉疚之意,他只是用那對深沉的黑眸盯著顧夜白,看著她站在風中顫抖,優地脫下自己的大衣,給顧夜白罩上。
顧夜白只覺得周身一暖,猶帶著男人體溫的外套阻擋著這冬夜之寒,她只覺得終於沒那麼冷了。
要不要拒絕?
這是個問題。
但很快地,顧夜白就不糾結了,這麼冷的冬天,蕭澤野把大衣給了她,便只穿著西裝站在冷風中。
對於這個世仇,顧夜白覺得就這樣凍死他也挺好的。
蕭澤野看著表情變幻莫測的顧夜白,沉聲問:“想什麼呢?”
“讓北京城的暴風雪來得更猛烈些吧!”顧夜白笑著祈求道。
暴風雪,快來,把這傢伙凍死。
蕭澤野眯著眸子一忖,便也明白過來,恨恨地盯著顧夜白,道:“把衣服還我!”
“已經在我身上了,永無歸還之日。”說著,還死死扯住那件大衣。
蕭澤野罕見的微笑了下,剎那如雪蓮盛開,千載難逢的美麗:“有時候真覺得你挺沒心沒肺的。”
“比不上你!”顧夜白看著被撞得變形的加長林肯,有些磨牙,“居然直接開車撞人!”
“新年,跟你打個招呼!”他淡笑著道,燈光在他俊美的臉上流動,他臉上洋溢著一種開懷。
顧夜白自打退出天狼之後,性格變得平和,現在看蕭澤野也沒當初那麼討厭了,反倒是頗有些惺惺相惜,這男人那肉搏能力,真不是蓋的。
只是:“你打招呼的方式未免太野蠻了!我的車都給撞了。”
蕭澤野只是微眯著眼睛淡笑看她。
顧夜白心想,這年頭的有錢人,還真是任性啊!
打招呼的方式,居然是直接開跑車撞人!
顧夜白想了想,問:“你是故意的吧!”
蕭澤野說:“天太黑,霧霾太大,我沒看清楚,所以撞了人。”
這解釋,好假好假啊!
擺明了這傢伙想用這套說辭去保險公司騙錢,他的車和她的車,保險公司都會賠償修理的費用。
所幸沒有人受傷,顧夜白也不和他計較了。
但都十點了,顧夜白有點累,想回去睡覺,楚遺墨則開始和警察交涉,蕭澤野也打了保險公司的電話過來現場勘查。
顧夜白在路燈下跳來跳去,運動取暖。
蕭澤野望著嬌小的女孩在那蹦蹦跳跳的樣子,冷酷的眸子,浮起幾許溫柔,他淡淡地:“聽說你的那位下屬犯了點事,現在在蹲局子,需不需要我幫忙,我家在這一塊雖然比不上陸崇明,但是影響力也不差。”
而且,蕭家和陸家從來都是死敵,顧英那案子,陸崇明辦得本就不地道,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他居然還翻了出來,其實蕭家出面,抓著這把柄和陸家互掐顯然是極好的。
顧夜白略一權衡,便問道:“他現在在情報部門工作,深得上司信任,在情報部門的許可權不低,而且手下又有不少厲害的人物。再加上家世好,家裡的親戚一個個的都是高官,想搬到他,很難。你的身份……也不見得多幹淨吧,你在克欽邦他也見過的,以他的性格,你參與進去,絕對會被他揪住小辮子
收拾一通的。”
蕭澤野眼神一眯:“是關心我?還是不信任我?”
顧夜白笑著說:“至少你說過喜歡我!我呢,追求者其實挺少的!我其實很感激你,至少滿足了下我的虛榮。但是,這件事,真的很麻煩,你還是不要牽扯進去了,否則很難出得來。”
頓了頓,又接著道,“其實並不是不相信你的能力,而是一個在正,一個在邪,你就算再怎麼厲害,也比不起國家機器啊!而陸崇明,他現在,幾乎掌控著大半個國家機器的能力了。他只要想整誰,翻翻情報,還不是分分鐘的事情。就說我吧,以我犯下的事情,最起碼能判個十幾年,甚至狠一點,無期徒刑,或者是死刑。”
蕭澤野沒想到陸崇明現在是如此的棘手,情報部門,確實,以陸崇明掌控得海量資源,還不是想找誰的碴就找誰的碴,他們這群人,每一個乾淨的,他只要監控他們,想找到證據並不難,而且如果狠一點,連證據都能偽造得了,而且你絕對求告無門,因為他家權勢傾天。
確實,挺憋屈的。
若論單打獨鬥,陸崇明不見得會是蕭澤野的對手。
但陸崇明現在負責的是情報部門,那真是……災難啊!
蕭澤野望著顧夜白,女人臉頰白皙,秀挺的鼻子卻被凍得通紅,一邊搓著手一邊跳動著,有一種無與倫比的可愛和美麗,他有一瞬的痴迷,沉默了好半晌,才問:“那你打算怎麼辦?”
“近期內出國!”這是顧夜白的打算,她只希望他能放過她。
“以他的性格,會放你出國嗎?就算你出了國,可麒麟會還在這兒,你總不至於把麒麟會搬出國吧!你能對麒麟會見死不救嗎?”蕭澤野追問道,語調可謂咄咄逼人。
顧夜白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個字,確實,出國並不代表結束。
但是她並不畏懼害怕,她還有最後一張底牌,就是飛去義大利,跪在顧西城面前求他救救自己。
那很挫、很弱、很沒面子……
那是萬不得已才會用的法子。
在那之前,她或許還有另一種辦法解救麒麟會,那就是……被陸崇明包養……
想到這個可能,顧夜白便一陣反胃,乾嘔了一下。
真的,這人渣真是噁心到她了。
“怎麼了,不會懷孕了吧?”蕭澤野看著她作嘔的樣子,皺眉問道。
顧夜白搖頭:“不可能。”
她已經沒有輸卵管了,不可能懷孕了。
“我最近吃得很多很多,吃得都有厭食症了,剛剛又一直在談論那個噁心的人渣,所以有點想吐!”
聞言,蕭澤野詫異,這女人曾經愛陸崇明愛到極致,但現在,聽到他的名字,卻只是反胃到想吐。
“顧夜白,你知道的,我喜歡你,反正你已經離婚了,不如和我結婚,我們聯手,一起對付他,他雖然很強悍,但是總歸有弱點的!別的我不保證,殺了他,我還是做得到。”
夜色裡的蕭澤野,黑暗、華麗、妖冶……
顧夜白知道他說的是真的,刺殺陸崇明,並不是不可能。
而這也是解決這一切糾紛的方法之一,雖然要面對陸家的瘋狂報復,但是,把陸家的那些人一個個殺了,也不失一種辦法。
做得隱祕些,然後出國。
或者直接僱傭專業殺手,做掉陸家人。
顧夜白想到這種可能,目光頗為平靜,然則,真要她動手,卻做不到,她可以平靜無波地殺無數個陌生人,卻無法做到殺掉自己曾經深愛過的男人。
陸崇明或許有罪,但罪不至死。
而且陸崇明用得都是正當的手段而已,這樣的人,並不該死。
她搖了搖頭,放棄這種做法。
蕭澤野眯著眼睛,眼底有一絲髮瘋,下一剎,他直接將她抵在路燈下,親吻了起來,狂野的熱烈的吻,叫顧夜白一窒。
她下意識地去推,卻推不開。
她有些絕望和灰心,或許女人,特別是長得漂亮的女人,在這個圈子內,都是弱勢群體,是男人的附屬品,男人所認為的聯合,自然包括和她身體的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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