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殘陽如血,陌子傾看著天邊的斜陽,淡淡的吩咐就站在自己身邊的蘇慕痕:“蘇,若是兩個時辰之後,我還沒回來,你就帶著兵攻城,不必管我。”
蘇慕痕看著他,眉眼之間全是擔憂,若是憑陌子傾的實力,他完全是可以從江城裡安然無恙的出來的。可是,城裡還有個薛沐葉,那便一切都是未知。
“明白。”
簡單的兩個字,蘇慕痕知道,在這個時候,對於陌子傾已經不需要過多的言語,他懂,他也懂。
白巖站在陌子傾身邊,聲音平淡:“我跟你去。”
陌子傾一愣,隨即點了點頭。也好,白巖一向心眼多,說不定還能幫自己的忙。
於是,陌子傾與白巖兩個人,幾乎毫無阻礙的就到了江城的王宮。
宮殿裡冷冷清清,如果不是偶爾行色匆匆的宮女,白巖甚至覺得,這個王宮就宛如一個偌大的墳墓,安靜的可怕。
他搖了搖頭,真心不明白,這麼一座人跡寥落的宮殿有什麼可爭的。
陌子傾倒是沒什麼感覺,這裡他一向都不喜歡。
“咳咳。”
陌百里咳嗽了幾聲,緩緩的從他們身後走出來。
陌子傾看著陌百里,不動聲色的微笑:“大哥,別來無恙。”
陌百里嘴角抽了一抽,聲音平平的說:“七弟果真膽色過人,竟真就一個人來了。”
陌子傾似乎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一般,笑呵呵的說:“我回自己的家,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有什麼不敢的?”
陌百里聽了陌子傾的話也不惱,只是笑笑說:“既如此,大哥也不必賣什麼關子。七弟既然能來,想是也知道了浮圖塔的事情,當年,父王的遺詔是留在了浮圖塔之上的,為了父王的江山,更為了黎民百姓的安生,這個天下誰來坐,我們聽從父王的安排,七弟覺得如何?”
陌子傾:“大哥說什麼便是什麼。”
他忽然明白過來,為什麼當年父王在臨終之前會給自己一個浮圖塔的木刻,原來是這樣,他料定了那遺詔之中立的是自己的名字,所以,不動聲色的想看看,自己的大哥到底想要玩什麼花樣。
陌百里見陌子傾頷首應允,眼睛裡閃過一絲狡黠的神色,他說:“既然七弟也沒有異議,那麼,我們現在就去浮圖塔做個了斷,如何?”
陌子傾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開口:“大哥請。”
那副模樣,宛然就是一個主人在請客人。
陌百里也沒有計較,三個人往浮圖塔的方向走去。
白巖跟在倆人身後,有些摸不透陌子傾的想法。
明明都已經兵臨城下了,幹嘛還要答應陌百里的這個要求?萬一那遺詔之中立的,是他陌百里,那麼,他們從江南一路到這裡是為了什麼?
真是搞不懂王家的人的思想。
白巖搖了搖頭,默默的跟著陌子傾他們來到了浮圖塔的下面。
浮圖塔高九層,平素是不讓人上去的,這會兒第九層的塔裡卻透出了些許的亮光。
陌百里心裡一驚,難道說,這塔裡有人?
他本是想著,將陌子傾騙進了浮圖塔之後,將這塔毀了的,現在一切都準備就緒,只准備將陌子傾騙進去了,塔上的那人卻是誰?
陌百里故作鎮定的喊過守塔的侍衛,問他:“塔上的人是誰?”
侍衛有些奇怪,難道薛皇后來這裡王上不知道麼?
奇怪歸奇怪,侍衛還是如實回答:“回王上,是薛皇后。”
丫丫?陌子傾心裡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但具體發生了什麼他也不清楚,他只是覺得,來這裡本來是他和陌百里之間的事情,薛沐葉是不應該,陌百里也不可能讓她攙和進來的。
再看一眼陌百里,他的神色坐實了自己的想法。
陌百里心裡一沉,再過半柱香的時間,這塔就要倒了,薛沐葉在裡面幹什麼?
他抬高了聲音,衝那塔喊:“小妹,你在做什麼?”
薛沐葉已經找了八層的塔,只剩下了最後一層,她仔細的翻找著,終於在一個不起眼的凹陷處看到了一個錦盒。
她小心翼翼的開啟,那盒子裡放著的,正是陌輕揚的遺詔,下一世的王,立得是陌子傾,她開心的將那盒子擁在懷中,就聽到好像有個遙遠的聲音在喊她。
薛沐葉下意識的站到了塔邊,下面的人都變得很小很小了,她有些看不清楚。
陌子傾卻將她看的清清楚楚的,那個在塔上的小小人影,可不就是薛沐葉。
陌子傾心裡一動,喊了一聲:“丫丫。”
陌子傾的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到了薛沐葉的耳中,聽著陌子傾的聲音,薛沐葉忽然有些委屈,又有些絕望。
她多想撲進陌子傾的懷中,告訴他,他們的孩子沒了,多想告訴他,她一直都還愛著他。
可是,她不能,漫天的火光之中,她看到了陌百里的臉,站在塔上,她能清清楚楚的看到圍在這浮圖塔周圍的侍衛,他們全都是陌百里的侍衛,今天,陌子傾怕是在劫難逃了。
薛沐葉略一思索,慢條斯理的退回了塔裡,開始一層層的下去。
不過下到第七層的時候,浮圖塔開始輕微的搖晃,到了第六層,牆皮已經開始脫落了,就好像有一隻大手,在無形的搖晃著這座九層高的高塔。
薛沐葉不知道的發生了什麼,她只知道,她要將這個遺詔告訴陌子傾。
晃盪中,薛沐葉來到了塔邊,看著下面近在咫尺的陌子傾,義無反顧的從塔上跳了下去。
傾城的火光晃得她睜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