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李勳的心裡也明白,這“九一八”事變的發生不是偶然的,它是日本帝國主義為了吞併中國、稱霸亞洲及太平洋地區而採取的一個蓄謀已久的重要侵略步驟。早在1927年夏,日本內閣在東京召開“東方會議”,制訂了《對華政策綱領》,露骨地聲稱中國東北“在(日本)國防和國民的生存上有著重大的利害關係”。同年7月,內閣首相田中義一向天皇奏呈《帝國對滿蒙之積極根本政策》(即臭名昭著的“田中奏摺”),公然宣稱:“欲征服中國,必先征服滿蒙;欲征服世界,必先征服中國”。從而確立了以“滿蒙”為侵略基地的狂妄戰略。1931年,日本軍部祕密制訂了有關侵略我國東北的方針、步驟和措施。在完成了發動侵略戰爭的周密準備之後,日本帝國主義悍然發動“九一八”事變,揭開了對中國、進而對亞洲及太平洋地區進行全面武裝侵略的序幕。
所以,從這一點上來說,李勳對國民政府的“不抵抗”命令,還是有所理解的。
第二百八十二章書場豔遇(一)
特派員李勳提前三天,就到達了通江縣城。對通江,他還是比較熟悉的,自己在東北軍做情報工作的時候,曾經駐紮在這一帶三年多,當時是配合東北軍剿匪。
情報人員出身,李勳精明過人。這也是他能夠在東北軍和軍統得勢的主要原因。他知道,自己這次重回東北,還是有很大的風險的。
一是對這支抗日特遣軍,一點都不瞭解。只是知道,這支隊伍是從鬍子改編過來的,實際的控制人叫婁鋒,原東北軍馬長官部下的一個連長,有過留學東洋的背景,是特戰專家。在臨回東北前,軍統的最高長官召見自己,告訴自己說,這個婁鋒,有親共嫌疑,讓他一定要留意一下。如果查實,必要時候,可以採取非常手段除掉他。
李勳知道,這件事說得簡單,一個小小的連長,能夠在兩年的時間內把只有百十來人的鬍子,整編成現在的一支擁有五、六千人的抗日特遣軍,成為東北地區最著名的幾個抗日武裝之一,這份本事,就算在**的隊伍裡,那也是鳳毛麟角。所以,就算他親共,可憑藉自己的能力,要想除掉他,簡直是天方夜譚。可軍令如山,他可知道軍統的手段,這些人對敵人不行,可對自己人,下手狠著呢,所以,李勳還是滿口的答應下來,到時候自己再隨機應變。
二是雖然自己是國民政府的特派員,可說到底,就是一個說客。但這個說客不好當,政府答應給特遣軍的武器裝備,並沒有隨他一起運過來。他是體制內的人,深知體制內的一些彎彎腰,當面一套,背地裡一套,就算總司令答應的事,也不一定能全額兌現。這也是他最為擔心的事情之一。
上峰的意思是,如果發現特遣軍跟**的隊伍有瓜葛,那這些武器,一件也別想運過來。要是真的這樣,自己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收服不了這支特遣軍。更讓他害怕的是,一旦特遣軍這幫人知道,這些武器到不了他們的手,是因為自己的彙報造成的,哪他的這條小命算是交待在這裡了。鬍子的手段,他更瞭解,這幫人沒有人性,什麼事都幹得出來,殺人不眨眼。
三是就算國民軍的內部,這些軍閥,也是毫無信譽可言的。每個人都打著自己的小算盤。今天歸順你,明天就可能投在它人的懷抱之中。這是他來東北的另外一個風險。如果總司令答應的這些武器裝備全部都運了過來,也很難保證特遣軍能永久的歸順國民政府。在這個過程中,一旦有個風吹草動,將來自己就有可能成為一隻替罪羊。
過河拆橋這樣的事情,他見得多了。不論是國民政府,還是各路的軍閥,過河拆橋,那是拿手好戲。就是他自己,不也這樣做過嗎?名譽上是東北軍的人,實際上卻踏在了軍統的這隻船上來。
四是關東軍和皇協軍對自己的威脅也是很大的。日本人的特務機關,無時無刻不在關注著**的新動向,他們的情報系統,比軍統要高明的多,說不準自己還沒動身,滿洲方面已經掌握了自己的一切,如果是這樣,這一次回來,那可就是自投羅網。
五是東北這嘎達遍地的土匪和鬍子,只要一個不小心,落入這些人的手裡,後果也是不堪設想。
所以,精明的李勳,沒有完全按著民國政府給自己制定的時間表走,而是有意的提前了幾天,一個人悄悄的回到老家,回到東北。
來到通江縣城,他沒有去接頭的地點,而是先找了一家客棧住了下來。
軍統在通江有一個聯絡點。是一家專門經營中草藥的藥房。他在客棧住下來後,利用一天的時間,特意在中藥房的對面,觀察一番,沒有發現可疑的情況,這讓他放心不少。
晚上閒來無事,李勳吃完了飯,來到縣城裡最大的一處說書場。
在滿洲,說書的和唱二人轉的這兩個場所還是比較受歡迎的。說是說書場,其實只是一間能坐上幾十號人的大屋子。在屋子裡擺上幾個四方桌,放上一些椅子,為了能多掙一些錢,書場的老闆,一般都會為來聽書的人準備一些瓜子,糖果,捲菸還有茶水。
條件好的場子,在屋子的一角,塔上一個臺子,說書人或者唱二人轉的人往臺子中間一站,邊上就是一些拉弦伴奏的。
今天晚上說書的是一對父女兩兒。這對父女,是通江城裡的老藝人了,很多人已經不記得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們來到通江開始進入說書這個行當的了,只是這個女兒,越發的漂亮起來。成為書場中的一道景色。
也是沒有辦法,兵荒馬亂的,要不是為了餬口,老藝人才不會讓女兒拋頭露面呢。
晚上這對父女一進到書場,老藝人就感覺有些不對勁。他發現今天來聽書的人,不但多了幾位新面孔,而且警察局的人來了不少。雖然這些人沒有穿著黑狗子一樣的服裝,可他們平時經常來這裡聽書,書場的老闆,早就跟說書人有過交待。
“孩子,今天有些不對勁,你看來了這麼多新人,好象還有日本人。要不今天咱就歇一天吧。”老藝人一來到說書場,還沒等坐在臺上,就小聲的對女兒說道。
“爹,我。。。。。。我不怕。”女兒懂事的說道,雖然聲音有些顫抖。因為她知道,今天晚上爺兩如果不出場,等在家裡的母親和小弟,明天就沒有買米的錢了。
“唉,都是爹爹沒有能耐。我。。。。。。真的怕出意外。你眼睛尖,要發現什麼不對頭的事,就先跑,不要管我,聽明白了嗎?”老藝人還是有些不放心的吩咐道。
李勳坐在靠後的一張桌子前,他的身後有一道門,可能是給這些聽書人方便留下來的。
二狗子帶著三名隊員,昨天晚上就進了縣城。婁鋒早些時候在縣城裡買下一處單獨的房子,他們這幾個人就住在那裡。
書場這個地方,魚目混珠,三六九流,什麼樣的人都有,這也就成了縣城裡訊息最集中的地方。二狗子吃完晚飯,帶著這三個兄弟,一起來到書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