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也不能傻站著,便順著街道走下去。
狹長的街道陰風呼號,這時候我才真正感受到鬼城的陰森。在幽冥城的時候,街上到處都能看到遊走的鬼魂,那時反倒沒覺得什麼。可是當街上寂靜無人時,這種恐懼感才油然而生。
我回頭看了一下,剛剛走出的那片宅院,已經飄渺模糊。
而這寒關城裡似乎還起了一層薄霧,本來就看不到人影的街道,更顯得朦朧深邃。
這時突然在那薄霧之中,我見到了一點光亮
。
薄霧之中看的光亮,泛著一層光暈,在遠處忽隱忽現。我心說,這應該是鬼火吧。我很快就確認了自己的判斷,因為這都是廢話,這裡是地府,看到的當然是鬼火了。
我有點害怕,但是這個時候,這鬼火居然是我唯一可以藉助的了。我不得不慢慢向那鬼火的方向走去,很快我就發現,那鬼火也在向我移動。只是速度很緩慢,我們兩個之間的距離也越來越近。
等到離得再近些,我卻發現,那並不簡單是一點火,而是個燈籠。當然也不僅僅是燈籠,後面還有提著燈籠的一個人影。
在這種時候,出現了這麼一個詭異的人,讓我脊背有些發涼。鬼的神祕,和心裡一直對鬼魂的恐懼,讓我不覺停住了腳步。
當我停住腳步的時候,那人影也停住了,燈籠裡的那一點燭火,泛著昏黃的光。
我手裡緊握著紫霜劍,蓄勢待發。
但是情況不明,我又不好貿然出手,雙方就僵持在了那裡。
等了許久,我終於按捺不住,因為我還有任務呢,不能總這麼跟這貨耗著啊。我試探著問道,“你……什麼人?”
“你……什麼人?”那人竟然也發出了同樣的聲音。
“尼瑪,你幹嘛學我?”
“尼瑪,你幹嘛學我?”這次不但說的話一樣,連語調都一樣。
我有些冒冷汗了,這到底是個什麼狀況?
在這種情況下,我竟然失去了揮劍的勇氣,乾脆惹不起咱躲吧。我試探著想從那人影的身邊溜過去,因為這街道狹長,我不可能繞開很遠,就擦著那人的身邊,往前碎步走去。
好在他並沒有阻攔我,而我走過去之後,聽到身後的確沒有腳步聲。
我的心裡方安,乾脆也不管認識不認識路了,撒開腳在路上開始狂奔。
我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跑出去,心裡盤算著應該可以甩掉那個怪人了
。
我停下來,緩緩地回過頭去。
這一看,發現不遠處,那盞昏黃的白燈籠依然在閃動著豆粒大的燭火。而那神祕的人,也停在那裡。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如果能看到,我想他應該是衝著我冷笑,或者是獰笑,最有可能是嘲笑。
我這次不能淡定了,我猛地抽出了紫霜劍。好劍,在空中劃過一抹亮色。
那人站著沒動。
我用顫抖的聲音再次詢問,“你到底是誰,幹嘛跟著我?”
“你到底是誰?幹嘛跟著我?”依舊的重複。
“你別裝傻,明明是你跟著我,臥槽。”我揮舞這寶劍,低聲吼道。
“你別裝傻,明明是你跟著我,臥槽。”
……
“我去你媽的……”我爆了一句粗口,還沒等他跟著我學,在喊話的同時,掄劍砍了下去。
紫霜的威力,我很自信。但是我沒想到的是,我的劍從那人影的身上劃過,竟然沒有受到任何的阻滯,直接削了過去。也就是說,我的劍砍上了他的身體,但是就像是砍在了空氣中一樣。
這時,那人影喊出了一句,“我去你媽的……”
我徹底崩潰了,對這麼個人,躲不了,殺不了,怎麼這鬼族裡還有這種奇葩啊。
面對著這個人,我決定還是用屍術或者是道術來解決的好。
沒想到我剛剛作勢要發動攻擊,那人竟然主動出口說話了,“沒用的,你殺不了我的。”
“我擦,你終於出口了,你說,到底是誰?為什麼跟著我?你要再敢學我,我……我就死給你看。”我實在也是沒轍了,竟然冒出這麼一句。
沒想到我這句居然收到了奇效,那人竟然退了一步,“不要死,不要死
。你我本一人,何必為難自己呢?”
“什麼亂七八糟的,你我本一人,什麼意思?”
“因為我就是你,你就是我。”那人說道。
“說明白點,我不懂……”
“我是你的魂魄。”
“什麼?”我聽了他的話,嚇了一跳,“你開什麼玩笑,你是我的魂魄?我明明好好站在這,又沒死……”
“你又沒有死,不是也一樣身在地府嗎?我是你的一魂一魄而已。”那人解釋道。
我穩了穩心神,再次發問,“你胡說,我本修道之人,我深知,人的三魂七魄,缺一不可,一魂一魄如果出體,我早就躺下昏迷了。”
那人冷笑了一聲,“那是在陽間。現在是陰間,別說你失了一魂一魄,就是失了二魂六魄,都能自由行走。”
我仔細又觀察了一下面前的這個人,還別說,從身體輪廓上看,還真的和我一般無二,剛才由於緊張,我也沒來的及細看。但是臉部卻依然是模糊一片,看不清面目。
那人說道,“一魂一魄不足以讓你看清我的長相,但是你相信我,我真的是你的魂魄。你沒發現我說話的聲音都和你很像嗎?而且,你是殺不死我的,因為我就是你,除非你自己自殺。”
我點點頭,他說的這個,倒是事實。
“可是你什麼時候出來的?我怎麼沒有察覺?”我問道。
“你到了地府,我就出來了。你是個喪屍,到了地府之後,由於你的鬼體和這地府太契合了,所以我很輕易就出來了。”
“擦了,你也太沒規矩了,自由散漫,沒經過我允許就自行出來溜達。溜達就溜達,還提著個燈籠嚇唬人,趕緊給我扔了。”我看到那燈籠就生氣,想過去搶過來。
沒想到我那魂魄卻向後一躲,“不可
。我現在魂魄不凝,只有靠著燈籠來穩住身形,沒有了燈籠,我就散了。”
“這麼危險,你出來幹什麼?”我問道。
“因為你需要幫助。你是不是要找通判石武第?”
“對啊對啊,你認識?”
“我認識通判府,跟我來。”說完,那黑影提著燈籠轉過身,向後飄去。
我趕緊跟上。
就這樣,我比較奇葩地跟著另一個自己,去找通判府。
看著那黑影,我不由得讚歎道,“這的背影啊……”
我走在後面問道,“你是怎麼認識通判府的?”
“是陳曉月陳爺,安排我出來的。他說魂魄更容易在地府行走。我也打探到了通判府的所在,他說讓我在那條街上等你。”我回答著我自己。
“原來是這樣,我說怎麼這個陳曉月這麼堅持地讓我出來完成這任務。原來他早有預謀。”我這時也不得不讚嘆一下陳曉月,他當真是運籌帷幄。
這回有人領路,我也省了不少事,我跟著我的魂魄一路行去。直接來到一個低矮的二層小樓的前面。
我那魂魄一指,“就是這了。”
我望著那破舊的房屋,有些不相信,“這……這是通判府?掌管整個寒關的通判的府邸?”
魂魄點頭,“你以為呢?你的意思是通判府是要富麗堂皇,裝修豪華的嗎?”
“最起碼也得看著氣派點啊,這啥啊?看著連陽間的一個高階廁所都不如。”我鄙夷道。
“陰間不比陽間,這裡講究的是實效作風,通判不在乎辦公地點的好壞。”
“太尼瑪廉政了,我喜歡。”我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