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十歲的嚴立個子比同齡人要高一些,他身體素質極好,小小年紀,就能搬動很重的重物。當然這也與他們學校每天都強制鍛鍊有關。
嚴立的臉沒有完全張開,但是能看出來,像李琳的地方多過嚴威。
他的長相非常柔美,笑起來好看的像個天使,只是他太沉默不愛笑,平時就不拿正眼看人。
在家裡,嚴立就像個透明人一樣,除非有必須要跟他們說的事,否則他一回家就吃了飯回臥室或者去溫室。
諾德更是一週都不一定能跟他說上一句話,而李琳,如今的心思都放在小兒子身上。
大兒子大了不聽她的,她很歉疚,也很無奈。
“媽媽,我吃飽了。”嚴立用餐布擦擦嘴,很恭敬的道,說完就要離席。
李琳正在給希星餵飯,雖然希星已經三歲了,但是非常嬌氣,做什麼都要人幫忙,只要看見大人在,就要人抱著。
希星完全遺傳了諾德的樣貌,金髮碧眼,唯一像李琳的,就是五官沒有那麼深邃,面板也是偏東方的嫩白。
咬著勺子,希星轉著眼睛看向嚴立。
家裡他不怕李琳也不怕諾德,就是有些怕自己這個哥哥。只要哥哥一瞪眼看向他,他就嚇得不敢動了。
此時見嚴立起來要走,他好奇的笑起來喊哥哥。
“吃得太少了吧,飽了麼?”
“嗯。”嚴立彎了彎腰就要走了。
可是今天希星好像有些躁動,也不吃飯了,吐出嘴裡的勺子就站在椅子上朝嚴立張開手。
“哥哥別走。”
嚴立皺了皺眉,陰沉著臉瞥了眼希星,他要急著去見黃柳,沒心思跟一個不相干的人說話。
嚴立的思想不知不覺間越來越偏激,在學校從不與別人多說一句廢話,臉陰的像誰殺了他全家似得。
悶著頭不說話只知道學習訓練,在躁動的校園裡,嚴立就像一個異類一樣。
好在老師最喜歡的就是這種學生。
瞥了眼希星,沒理他的動作,嚴立直接彎了彎腰就離開了。
希星見嚴立不理他,扁著嘴就哭了起來。
諾德無奈的抱起他親了又親:“乖,爸爸餵你吃飯。”
嚴立有些煩躁的去了溫室就將門鎖死。
黃柳又在數星星,這片天空他都看了四年了,可是每晚上還是樂此不疲的數星星。
“數清楚了麼?”嚴立好奇的問。
“嗯,昨天這裡能看到的星星是三十六萬八千五百顆,前天是二十九萬一百一十六顆。今天最多,你看那顆紅色的,昨天還在左邊的塔邊,今天就挪到這裡了。這肯定就是昨天的那顆。”黃柳的葉子很人性化的指向天空。
嚴立順著他樹葉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顆很小卻很亮的紅色星星,掛在群星中很不顯眼。
只是這天空的星星在他看來,並沒有像黃柳數的那麼多。
“那當然了,有好多你都看不到,只有我能看到。”黃柳略微得意的道。
“為什麼我看不見?”嚴立問。
“我眼神比你好。”黃柳特別得意的道。
嚴立終於笑了起來,在他枝葉上摸來摸去一邊道:“那你說你的眼睛在哪裡,為什麼我看不見。”
黃柳極為無語,他早就告訴過嚴立,每一片葉子都是他的眼睛。
被摸得有些難受,嚴立使勁抖著葉子想將他的手給抖下去。
“別摸了,癢。”
“你也會癢麼?”嚴立又好奇起來。
“廢話,你這是歧視。”黃柳枝條多,立馬將嚴立包裹在裡面,葉子在他身上亂撓,知道他有些怕癢,就使勁攻擊他的腋下。
“哈哈,別,別碰這裡,好癢,哈哈,好癢。”黃柳的枝條伸進他的衣服,直接觸到他的肉,讓嚴立更加癢起來。
在枕頭上打著滾,直接滾到了沙地上,整個人都在地上蹭來蹭去,蹭了一身沙子。
黃柳鬧夠了,才放開了他。
嚴立的臉笑得紅撲撲的,嘴脣特別紅潤,他依舊止不住笑意的躺在黃柳樹根旁邊,也不顧自己身上有多髒。
“我什麼時候才能長大。”抱住黃柳根部的樹幹,嚴立很小聲的道。
他這個動作,就像抱住了黃柳的腰一樣,帶著撒嬌和親近。
黃柳愛憐的揉揉他的腦袋,將他抱住。
“很快,明天后天明年後年,很快就長大了。”黃柳嘆息的道,時間對他早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作為一顆植物,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反而人的生命對他來說太短了。他一天天的數著星星,就過去了七年,也許不知不覺另一個七年又過去了。
可是這對於嚴立來說不是,他每天都要回到這個家裡,可是這裡已經不是他的家了。
他的媽媽變成了別人的媽媽,他的爸爸早就不見了。
可是他又無法離開,法律上不允許一個孩子單獨居住,除了大學,又沒有學校允許寄宿。
“黃柳,要是你是人就好了。”嚴立很小聲的道。
“為什麼。”黃柳撫摸嚴立腦袋的葉子頓了頓。
“你要是人,我就能跟你一起住,不用呆在這裡了。我們一起搬出去住。”嚴立抬起腦袋,眼睛異常閃亮的道。
“你不是說你能變成人麼,為什麼現在不行了?”嚴立問。
“呃,我說過我受傷了,傷的很重,沒辦法變成人了。”
“你到底受了什麼傷,我怎麼看不出來?需要什麼才能治好你?”嚴立疑惑的在他身上摸來摸去,黃柳的每一根枝條他都摸過,可是他依舊看不出來黃柳有什麼問題。
“其實,我也不太清楚,就連怎麼才能變成人,我想不起來。”黃柳輕聲道,自己也有些惆悵。
那時候是怎麼發現自己能變成人的,又是發生了什麼才能變化的,他一點都想不起來。
好像就是自然而然的能變化了,心意一動就能自由轉換兩個種族。
嚴立朝他翻個白眼,有些迫切的道:“怎麼會想不起來,只要發生過的事情當然就能想起來了,你再想想。”
黃柳知道他記性不是一般的好,簡直是過目不忘,好幾年前的事情他到現在都能說的一清二楚,絲毫不差。
“是真想不起來了,我記性不好。”黃柳無奈的笑了笑。
“哼,騙人。”嚴立哼唧了兩聲,不甘心的趴在了他身邊,將跟黃柳一起搬出去的念頭給強行打消掉。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黃柳將他拖起來放到**。
說是床,其實只是一個類似床墊的東西,平時可以捲起來,像席一樣,但是非常軟。
有時候嚴立不想回臥室了,就一直睡在這裡,跟嚴立一起數星星或者學習,聽黃柳一個一個的數星星。
李琳因為要照顧孩子,不像之前一樣要整日呆在實驗室,她現在只需要去半天就好。
下午午睡之後諾德會送李琳到實驗室,然後天將黑之前將她接回來。
日日如此,諾德接送李琳,已經有三年多了。像是不會厭煩似得,只要在那個時間,就能在實驗室門口看見他。
當然,現在他手邊都會牽著一個孩子,一起接李琳。
知道他的人,都說他是個非常深情非常好的人。幾乎人人都拿他來做榜樣。
李琳剛開始很不適應,她很不習慣與諾德親近。就算諾德說他們結婚很久了,她也總有種隔閡感和不真實感。
好像有什麼不對勁,或者是她遺漏了什麼東西,可是沒有東西,所有的事實證據都證明她確實與諾德結婚了,還有一個孩子。
家裡擺著兩人的婚紗照和結婚證,周圍的親戚朋友都口口聲聲說著諾德對她多好,他們有多恩愛。
但是聽著這些就像是在聽別人的事情一樣。
她不禁有些懷疑起來,他們真的像別人說的一樣有那麼恩愛麼。
“怎麼一直不開心,頭還疼麼?”諾德見她一直皺著眉不由問道。
李琳搖搖頭,看著兩人握在一起的手。
“我送你去實驗室,晚上等你回來,想吃什麼,我先做好。”諾德笑著道,標準的好男人的樣子。
李琳的眉頭皺的更深了,看諾德的樣子,這樣的相處明明是很自然的事情,為什麼她卻沒有任何熟悉感。
可是她不是那麼愛糾結在這些上的人,工作佔據了她大半的精力。
一天天,她開始習慣起了諾德。
習慣真是個可怕的事,可怕到她開始習慣性的聽從他的安排,習慣性的任他接近。
牽手親吻睡在一起,就像是吃飯喝水一樣,想拒絕都已經拒絕不掉了。
而對於孩子,她根本就不知所措。
嚴立已經讓她感覺到自己的失敗,她知道自己對不起這孩子,所以嚴立現在才如此沉默寡言。
所以她沒有信心能照顧好另一個孩子。
“沒關係,還有我。”諾德親吻著她的手道,嘴角掛著溫柔的笑意。
他總是這麼貼心又這麼浪漫。
李琳蹙著眉,總覺得他的表情不該是這樣的。
自然,以前的諾德像個不知所謂的花花公子,會隨意開玩笑隨意撩撥別人,不正經又不靠譜。
可是現在的諾德又認真又深情又浪漫,簡直像換了個人似得。
當然她想不起以前的諾德什麼樣子,她只是覺得有哪裡不對。
可是到底是什麼地方不對。
現在碼字都是睡覺之前,每次寫著寫著就困得不行了,到字數就關電腦睡覺了,沒檢查錯字,所以有錯字請見諒
這兩天都是存稿箱君,回家過中秋了,民那,中秋快樂冠盟 .guan.,本書,希望大家可以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