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諾德調職了,以前他是隸屬於藍國空軍旗下的宇宙君,負責與外來種族對抗,保護水藍星。
雖然他一直表現的吊兒郎當很不靠譜,但實際上,他的能力非常強,背景也不俗。
他的爺爺是當年負責空軍的將軍,早已經退休多年。他的爸爸依舊在職,卻走了政治這條路,如今在藍國掌管財政。
但沒人知道諾德的背景,他對誰都說,他只是一個沒人要的孩子,他的家人從小就將他丟了,他是長大了自己找回去的。
當然沒人會相信他的話,也只是覺得他有些輕浮幽默而已。
因為藍國不允許父母丟棄孩子,哪怕那孩子有先天性疾病就快要死了也不行。
若是家裡撫養不起孩子,政府會發放補助金和提供廉租房。
孩子比大人要重要的多,因為孩子就是這個星球上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國家的希望。
諾德轉做了文職,在政府某機關裡上班,離李琳在的實驗室很近。
每天早上晃悠到家門口跟李琳一起上班,提前下班在李琳門前等著她一起下班,再到她家裡坐一會蹭個晚飯,極偶爾還能找個藉口留下來不走。
李琳的心還掛在嚴威身上,那個男人是她第一個知道去愛的人,也是她的初戀。
只要一停下手中的工作,她就會想到嚴威,滿腦子塞得都是他,甚至,她還聽到了他的說話聲。
就想他仍然在她身邊一般,會用嚴厲的聲音訓斥她,也會用不甚溫柔的情話討好她。
李琳讓自己幻想著他還在,睡覺的時候會將另一邊的位置空出來,牙刷放在一起,碗筷放在一起。甚至嚴威的衣服,她都完好如初的掛在櫃子中沒有動。
她總有種錯覺,也許哪天嚴威就突然出現了,說我回來了,然後抱住她親吻她。
畢竟他們只找到他一條胳膊,萬一他還活著呢,萬一他現在在宇宙哪個角落裡還安穩的活著。
可是她現在並沒有看到奇蹟,她依舊只能強裝淡定,聽別人安慰的話。
諾德總是跟在她身邊,說替嚴威看著她。
還好諾德跟在她身邊,她才能暫時忘掉嚴威,暫時忘掉快要讓她瘋掉的幻覺。
黃柳越來越頻繁的看見諾德,有時候嚴立在,有時候不在。
但無論嚴立在不在,諾德都沒有讓嚴立發現他。他走的很巧妙,總是嚴立一離開,他就能安穩的摸進來,趴在溫室邊緣對著他看一會。
黃柳縮起葉片,總覺得這人看得他很不舒服。
李琳的情況並沒有轉好,她幻聽的更厲害了,還做出一些非常危險的舉動。
那天是正要下班的時候,她沒有像往常一樣看見諾德並跟他走一起。
她像看見了什麼人似得,非常開心的往前跑,一邊跑一邊喊著嚴威的名字,她跑出了安全區跑到大街上。
最終,她被一輛小型飛行器裝上了,原本飛行器都有自動感應系統,一旦有人或物靠近,飛行器就會自動避開。
可是好巧不巧,撞他的那個飛行器感應系統失靈了,直接就撞在了她身上。
李琳住院,就沒人看管嚴立了。保姆餘媽要照顧李琳還要照顧孩子。
雖說有機器人在,但是沒人會放心將孩子交給機器人照顧,更何況他們家裡的機器人還不是智慧機器人。
李琳幾個小時後就醒了,並不是非常嚴重,只擦傷輕微骨折和腦震盪。
她說自己看到嚴威了,嚴威讓她跟他一起走,他們要去一個很快樂的地方。
諾德聽她說完,親暱的揉揉她的頭髮安慰著她,並沒有去說穿什麼。
但是一出門,他就將醫生拉到一邊,異常焦躁的詢問起來。
“她的身體很健康,就是免疫力差了點,不過只是小事。”
“我不是問這個,我是問她精神怎麼樣?”諾德焦躁的一拳捶在牆上。
“我只是內科醫生,並不是精神科醫生,若有這方面要諮詢,請到精神科。”醫生笑眯眯的道。
諾德又跑到精神科,專門請了一個醫生讓他接近李琳。
輕微腦震盪之後,李琳的樣子有些奇怪。
她的幻聽似乎更嚴重了,一直一個人對著空氣說著什麼。
精神科醫生朝諾德搖搖頭。
“她對這個人的思念太重了,以至於出現了幻象。可以開點藥緩解一下,但是心病還須心藥醫。”
“那若是她不記得那個人了呢?”
“肯定會好很多,但是,我並沒有權利對病人做出有類似催眠的事情,這是犯法的,這你該知道。”精神科醫生道。
“我知道,但是拒絕我你也一樣不會好過你知道麼?”諾德非常氣憤甚至語帶威脅的道。
國家法律早在好多年前就規定過,不允許無故干涉他人記憶,否則會被判刑。所以像催眠這種行為一度被禁止。
“呵呵,只要你能拿到許可證,允許我篡改她的記憶,我就可以立馬對她進行催眠。否則我也沒辦法。”醫生攤攤手。
“很好,等我一下午。”諾德讚賞的拍拍他的肩膀。
醫生搖搖頭,無論在哪裡,都有這種有權有勢的人逼迫他們知法犯法。
李琳的情況並沒有人通知嚴立。他們今天要去參觀戰艦,然後觀看一個宇宙戰爭的短片,那是在爆發戰爭的時候飛船記錄下來的。後來有人放在了智慧網上,因為那場戰鬥的場面實在巨集大,所以這影片一直被當作教科書來學習。
所為的看影片,要戴上一個立體眼鏡,戴上之後,就會身臨其境一般,親眼看著事情發生在自己身邊。就像以前的3d眼鏡一樣。
只是要更為真實一點罷了。
嚴立是第一次看到這樣慘烈的戰爭,那麼大的戰艦,在宇宙中就像一艘玩具船,一碰就碎。死掉計程車兵連同他駕駛的戰艦一起掉落下去,血一小簇的盛開,很快消失不見。死掉的人不計其數,他們大部分就連屍體都找不到了。
對於六歲半的孩子,這種場景太殘忍了點,但是每個人都是這樣過來的,他們當初上學的時候,也要觀看一遍這個。
就像要每個人都記住戰爭的殘酷和生存的艱辛一般,就算會對孩子的心裡造成陰影,學校還是規定,每個學生都必須要看完。
嚴立張著嘴看完了,看完之後很久都沒有回過神來,一臉呆滯。
而與他情況相同的並不在少數,半數的孩子張著嘴不知所措的沉浸在剛剛的影片中,也有些孩子被嚇得嚎啕大哭。
而面不改色依舊笑嘻嘻的,統共也找不出兩個。
其中一個就是克麗絲,她完全不在意的將眼鏡取下,就只顧的挪到嚴立身邊。從身上偷偷剝出一個綠色的糖果,一下塞到嚴立還張著的嘴裡。
酸到眼淚都要出來的味道讓嚴立回過神來,他伸出舌頭就要將糖吐出去。
可是酸過之後,突然變得非常甜,一下子就蓋過了酸味,讓他整個口腔中都充滿了甜膩的味道。
克麗絲笑得眼睛都彎成一條縫。
“怎麼樣,好吃麼?我這裡還有。”她又摸出幾顆放在嚴立手心裡。
嚴立看了看糖又看了看她,沒說話沒接,卻卻也沒將嘴裡的糖吐出來。
克麗絲毫不在意的剝了一顆扔到嘴裡,也被酸的齜牙咧嘴。
今天是小白送嚴立上學,到家之後,李琳不在家。餘媽將飯做好就離開了,桌子上蓋著溫熱的飯菜。
嚴立早在那時候就習慣家裡沒人,習慣一個人吃飯了。他也沒有去呼叫李琳的智慧網,而是沉悶的扒完飯,就回了房間。
他屋子裡很乾淨,乍一看空蕩蕩的什麼東西都沒有。
走到一側牆上摸了一下,床就像紙片一樣彈出來。那床是立在牆上的,只是因為太薄了,顏色又跟床一樣,所以極少有人注意到那裡立著一張床。
桌子櫃子全都縮進了牆壁裡,隨著嚴立的觸碰,很快屋裡就立滿了傢俱。
床可以調節高低,牆就像桌布一樣,可以隨意調節場景。或者是星空,或者是海邊。
嚴立比較喜歡星空,四面牆壁連同天花板和地板,整個都變成了黑色,上面綴滿了星星,人就像躺在了星空中一樣。
完成了今天的作業,嚴立就從**一厥而起,拖著小抱枕跑去了溫室。
黃柳正在數時間,還有十分鐘就是夜晚了,今天的白日長度比昨天少了一秒。因為日出的時間慢了一秒。
當然這些東西別人肯定都不會注意到,就算注意到也不會覺得奇怪。
撅著屁股爬到黃柳身邊,他一直放在黃柳身邊的枕頭,已經髒兮兮的了。他皺著眉頭將有他高的枕頭往外拖,一把扔到了門外面,然後從臥室裡又拖了一個枕頭過來。
只是這次的枕頭加了一個套,灰塵落上去,立馬就自動脫落。
嚴立滿意的窩在枕頭上,靠在黃柳身邊,有一下沒一下的摸著他的葉子。
“為什麼要發生戰爭,為什麼要打來打去死了好多人,很好玩麼?”
“長大了你就明白了。”黃柳用葉子撫了撫他的臉。
嚴立抿了抿脣,突然將手伸到黃柳面前,張開手,一顆裹著綠色糖紙的糖赫然出現。
“送給你。”
“可是,你覺得我該怎麼吃呢?”黃柳非常惆悵的問道。
嚴立瞬間被難倒了,伸著手迷茫的看看糖又看看黃柳。
黃柳是棵樹要怎麼吃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