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匠躪豔錄
老九大手一揮,朝眾人道:“你們既幫了我,我也不虧待你們。如今莫老爺家的田產,在矸子也不算少數,你們都分了去,好好的過活。”
眾人聽說,都朝老九道:“九爺,你就收留小的們吧?小的們離了主子,沒法過活。”
老九冷笑一聲,低喝道:“你們是怕這裡的地主土豪們與你們作對?我先把話說到前頭,誰要敢動你們一根毫毛,就是跟我錢老九過意不去。你們在這裡要是日子過得好了,想得起我老九,就去一線天看看我。”
莫老爺家的管家連忙叩首道:“謹遵九爺吩咐。”
老九見半里之外,有人影晃動,料知必有人藏在那裡,喝令一人前去打探。那人去了半晌回來道:“九爺,是鮑二爺家的公子,聽說莫老爺溜了,也帶著人去了。”
老九聽說,已明白了幾分。政心裡暗想,鮑二爺一定不知此事。他想反我,一定有啥誤會。我既然來到這裡,就得把這誤會解釋清楚。只是不知鮑二爺怎會突然翻臉了呢?
老九愣了愣,朝管家道:“你清點清點莫老爺家的財產,按人頭分給在場的弟兄們。我先去會會莊少清,等過幾天再來找你說話。你給我記清楚了,在場的人,都同等對待,等我來時,要有非議,我第一個不饒你。”
管家連連應諾道:“九爺,你放心的去,這裡的每一分每一毫,我都會清點出來,全分給兄弟們。”
老九說了一席話,心想家丁們已去得遠了,再不趕上,恐怕就來不及了。他只得朝眾人揮了揮手,追上家丁。
眾家丁見老九遲遲不來,便坐在樹蔭下歇涼,等他到來。等了約莫一個多時辰,不見他趕來。便有人道:“你們說九爺是怎麼了,這麼一大半天了,還不趕來。要再過些時候趕到,想必都錯過莊家的晚飯了。”
一人瞥了他一眼,冷笑道:“你就想著晚飯,難道他家會少了你的?”
另一人淡淡地道:“少是不會少,就是剩下些冷飯,吃都沒法吃。莊家可不像咱們老爺,他可摳門得很。你難道不是沒聽說過,他家的下人,大年三十還吃剩飯。莊老爺這麼缺德,咱們老爺還要把妹子往這裡送。”
先說話的那人站起身來,咬著一個茅草,不緩不慢地道:“你們懂什麼?莊家雖然摳門了點,但在矸子的勢力,卻比鮑二爺、莫老爺家大多了。要想在矸子闖出一片天下,就得聯合莊家。”
正說著,忽聽背後有人咳嗽了一聲,嚇得他連忙扭頭去看,見是老九,卻不敢說話了。
老九也不多說,朝眾家丁道:“讓你們久等了,咱們繼續走吧。”
眾家丁慌忙站起身,隨著老九,朝莊少清家而去。
走了幾里山路,才來到莊少清家。遠遠的一望,山水迤邐,景緻迷人,倒是一個好所在。尤其是他家門前的一片竹林,更襯托出藍天白雲,怡然天成。
有的家丁從來沒來過,不禁稱讚道:“好一個地方,竟比一線天還渾然天成。”
老九回頭瞥了那家丁一眼,微笑道:“你要是喜歡這裡,以後就跟小姐一起過來。她有了孃家人,也不會感到孤獨寂寞。”
家丁雖不情願,嘴裡忙應道:“多謝九爺成全。”
老九看出他不情願,淡淡的一笑,卻不答話。來到莊少清家的院門邊,聽得幾聲犬吠,便有管家模樣的人來開院門道:“九爺,真不湊巧,莊老爺不在家。你們找他,想必是有重要的事情,要是不嫌棄小老兒,可以留句話,等小老兒捎給老爺。”
老九聽罷,臉色鐵青。心想莊少清的老爹也太不給人面子,親自拜訪,都推說不在。不禁心裡不悅,但卻不表現出來。
他走到跟前,朝管家道:“這倒不必了,既然莊老爺不在,那我們改日拜訪。如今我先回一線天,等再過十日,你們老爺應該在家了吧?”
管家摸了摸頭,眼睛一轉,沉吟道:“這可說不準,我們老爺喜歡名山大川,說不定出去十天半月回不來,也或幾個月也不能回來。九爺,你要是有要緊事,就給小老兒說聲,小老兒一定給你把話帶到。”
老九啐了一口,冷笑一聲,帶著眾家丁離去了。
老九邊走,心裡卻邊想道:“我要就這麼回一線天了,那多丟人。我看你躲,看你能躲到哪裡去?”
老九忖了忖,朝眾家丁道:“咱們先去莫老爺家休息一遭,改日再來會會這老頭。居然敢給我玩藏貓貓,就看他躲到何時?”
眾人聽說要去莫老爺家,心裡也自舒坦,去那裡總比到莊家強。都高興地道:“九爺,咱們去了莫老爺家,想必莫老爺定盛情款待。”
老九隻是笑,卻不做聲。
眾人旅途勞頓,迫不及待的來到莫老爺家,卻見莫老爺家,是另一番光景,都疑惑不解。老九心想你們這群王八羔子,怎知先時我的險惡處境?要不是這幫人貪財,我也沒有把握能鬥過莫老爺。
管家見老九等來,忙不停的走來道:“九爺,屋裡請。”
老九指著身旁的眾家丁道:“打掃幾間乾淨的屋子,讓他們先休息休息。你再派人弄點吃的來,他們都得發慌。你再看看莫老爺平時有沒有沒收完的租子?要是有和鮑家相關的,統統給我報上來。”
管家心想,老九鬥完了莫老爺,想必就要拿鮑二爺開刀了。誰叫鮑二爺趨炎附勢,恩將仇報?他要不惹惱老九,老九又怎會拿他開算?
管家走出門去,朝眾人吩咐了一聲,都七手八腳的忙亂去了。他便去找莫老爺的賬本,一一的翻出來。每一筆賬,幾乎都和鮑二爺有關。他急忙拿給老九瞧,老九本不認識幾個字,但怕管家欺他,裝作懶得看的樣子,命管家念給他聽。
管家逐一念畢,老九大喜道:“正愁沒法子對付他,既然有這麼些東西,我就好進他的府上了。”
老九也不休息,帶著管家,再找了幾個壯丁,朝鮑二爺的府上而來。鮑二爺聽說老九求見,嚇得全身冒汗,暗自嘆息。但又不得不見,屈身走出屋門,親來迎接老九。
遠遠的便抱拳道:“九爺,幸會幸會。”
老九也抱拳還禮道:“鮑二爺,多日不見,想必你病體早康復了?”
他這話,分明是說鮑二爺忘恩負義,但卻沒有直說。鮑二爺知道這話的深層意思,連連嘆息道:“九爺,你也是知道的,我並非想和你作對,莫老爺在那慫恿,但我也沒應承下來啊。”
老九擺擺手,止住鮑二爺道:“二爺,我當然不會相信你會和我作對。咱們是生死之交,有什麼話,敞開了說。想當初,嫂子派人去一線天請我的時候,**說得多麼光鮮,可一轉眼,那點味兒一過,就什麼也記不得了。我也是,從來都沒記那丁點事,可沒辦法,偶爾翻翻老黃曆,還是能翻出來一些。”
鮑二爺忙伸手引著老九朝府上走道:“九爺,遠道而來,先進屋再說。我聽說你來,早已命人準備酒菜去了。咱們難得聚一聚,今晚不醉不休。”
老九大笑著隨著鮑二爺走進正廳,果見丫鬟端了酒菜,正擺上桌呢。老九問著肉香,不禁點頭。心想我不對你動手,你也會禮敬我幾分。只是你做得太過,不容我不收拾你。
他轉身朝管家道:“管家,你把莫老爺的賬本帶來了沒?”
管家正雙手捧著賬本,朝老九道:“九爺,統統都帶著的。你要什麼,我這裡都有。”
鮑二爺一見,氣得全身發麻,心裡暗想老九趕走了莫老爺,難道這麼快就要來跟我算賬?平時裡和莫老爺親近,就忘了將那些帳銷了,恐怕他還記著,都沒銷掉。
鮑二爺正在思忖,卻聽莫老爺家的管家自言自語的念。不禁捏了把冷汗道:“九爺,咱們進屋再說,進屋再說。”
老九愣著不走,朝鮑二爺道:“二爺,今晚不把這事搞清楚,我是吃不好喝不下。你聽聽,管家唸的那些,可都是真的?”
鮑二爺聽得陳年舊賬都給他翻了出來,知莫老爺還沒來得及銷賬,只暗認晦氣道:“不錯,那些的確是當年我向莫老爺借的。九爺,你要是來取這筆款子,我早就給你準備好了,正等著你來取。”
老九撲哧一聲笑了,冷笑道:“管家,把這些帳,全都給我燒了。”
管家一驚,生怕聽錯了,朝老九道:“九爺,這可是莫老爺家的全部家當。”
老九瞪了管家一眼,喝道:“我叫你這麼做你就這樣做,哪來那麼多話?”
鮑二爺頗感不安,朝老九道:“九爺,你把賬本毀了,我也不會少你一分一粒。我這就去叫管家來,讓他勾兌了與你。等他勾兌完,咱們是不是可以一醉方休了?”
老九擺擺手,朗聲道:“二爺,我可不是來向你要那東西的。我可是誠心誠意的來和你修好,我想二爺並不是真心要和我作對,想必是有什麼誤會吧。”
鮑二爺不好再隱瞞,只得將實情說了。老九冷笑一聲,指著鮑二爺的鼻樑,怒喝道:“二爺,我是什麼樣的人,難道你不瞭解?”
鮑二爺一聽,連忙喝命將家奴三娃子拿來。三娃子見九爺在場,只得從實招來。鮑二爺氣得全身腫脹,命將鮑公子押來,先就毒打了一頓。
鮑二爺打畢,朝老九跪下道:“九爺,小人有眼無珠,竟受了犬子蠱惑,險些害了九爺,請九爺責罰。”
老九知鮑二爺為此生氣,心裡卻放開了許多,將他扶起,搖搖頭道:“二爺,我不怪你。你快起來,起來說話。”
鮑二爺站起身,捶胸頓足地道:“我是哪輩子倒的黴,養了這麼一個沒肝沒肺的東西,你們將他一頓打死算了,留著他還有什麼用?”
老九害怕鮑二爺鬧出人命,那畢竟是他的親生兒子,連忙勸了一回。鮑二爺執意要將鮑公子打死,老九隻得託故道:“二爺,先記下他的板子,咱們飲酒。”
鮑二爺一心都在老九身上,怕他有絲毫的不快,連連道:“飲酒,飲酒。”
說罷,喝命丫鬟替老九斟上酒。
老九喝了一通,朝鮑二爺抱拳道:“二爺,我此次來,正好碰見這事,咱們鬧了些不愉快,我也有不對之處,還請海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