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匠躪豔錄
老二打定算盤,朝心腹道:“我素知你智勇雙全,如今就派你打頭陣,萬望你不負所托,做成大事。”
心腹聽罷,興高采烈地道:“多謝二爺!”
他親自上前,挑了五十個精壯的家丁,翻身上馬,朝前馳去。老二望著遠去的塵土,心裡不停的偷笑。有利可圖,可見人人奮勇。
老二帶著其餘人等,緩緩前行。才走了不數日,便有快馬來報道:“冷子豪已取了楊黃寨,請二爺速速前去。”
老二聽了,心裡思忖道:“沒想到冷子豪有這般能耐,早知如此,就攻打別處了,何必來一線天自取其辱?”
老二暗自嘆了口氣,吩咐眾拉人快步前行,趁天黑前趕到楊黃寨。冷子豪打探得老二要天黑前才到,索性命五十家丁,到處搜刮一番。凡有美貌女子,盡數取來。他一一看罷,覺得貌美的,便親自上陣,和著五十家丁,恣意妄為。他卻留下一漂亮窈窕的少女,不去碰她,專等老二到來。
冷子豪忙了一陣,又見家丁們四處搶奪,得到財寶無數,心裡思忖:“我若盡數交給老二,想必他也不會全部交給佘老爺子,如今藏一兩件寶貝在這裡,日後必有用處。”
冷子豪忖了忖,吩咐兩個心腹家丁,將幾件古玩藏在山背後的石墓裡。兩人對冷子豪可是言聽計從,知他必有用處,已便好生替他藏了起來。
等到老二天黑時來到,冷子豪命令眾人生火造飯,烤肉迎接。老二見了這等陣勢,心裡高興,又見冷子豪送一美人到帳前來,更是歡喜得了不得,卻把要收拾冷子豪的心放在一邊。老二樂了一宵,早早起身,心想冷子豪留下一個含苞待放的美人給我,可見他的真心,我必重用他。
他命人將冷子豪叫來,吩咐了幾句,便叫他去掠些財貨回來。冷子豪早得了財貨,哪用去掠?他只帶著兩個親密家丁,到不遠的後山打獵玩樂,等到天快黑的時候,帶了不少的寶物來見老二。
可憐楊黃寨上下,哭聲震天,死傷無算。鴉雀哀鳴,處處驚心。老二卻不以為然,留在那裡享樂幾日,想起佘芳,頓覺沒趣。
冷子豪看出老二的心思,微微一笑道:“二爺,此間美人,卻比不得佘家營裡的美人,咱們不如回去,將此美人獻給老爺,再想法與那美人周旋,贏得芳心。”
老二知他所說,但恨他窺破自己的心事,心裡暗自不樂。心想遲早有一日,我一定會將你遠遠的打發了。他得了悶竇的教訓,也不願輕易相信於人,害怕冷子豪得了勢,再回過頭來對付他。
老二忖了忖,淡淡地道:“美人雖美,然心不在我,我又何必強求?你去吩咐弟兄們,不得再騷擾楊黃寨,帶著輜重,速回佘家營。”
冷子豪聽了,心裡冷笑道:“被我說中心事,卻**那搪塞。你心裡想什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要是知好歹,咱們兩心照不宣,要是你不知道好歹,我就先下手為強。”
但他卻道:“二爺不喜歡這裡的山水,咱們即刻就可回去,或許老爺他們在那裡,也等得心急。”
老二點頭道:“不錯,我正擔心老爺他們心急,派人到一線天打聽,卻不見我等,豈不是大事不妙?我如今帶著眾人回去,得了那麼多財貨,又帶了楊黃寨的美人,咱們就可以領賞。冷子豪,這功勞當推你為首,我可不敢居功呢。”
冷子豪連忙道:“二爺,小的出來聽著你混,不過混口飯吃,可不敢爭什麼功勞,當屬二爺領導有方。”
老二想籠絡人心,也不願再結樑子,微微一笑,心想你即便如此說,想必心裡卻不這麼想。我就賣你個面子,在佘老爺子面前美言幾句,等你得到點好處,也好對我畢恭畢敬。
眾人收拾一回,帶著楊黃寨繳獲的戰利品,回到佘家營。佘老爺子聽得老二攻下楊黃寨,心裡自然高興,吩咐佘芳帶著一隊人馬,十里外迎接。
佘芳本不願去,但想那麼多的人手都在老二手裡,此時不穩住他,萬一他倒戈相向,豈不是害了自己?隨即帶著數十人,連夜進發,來到十里之外,在那紮營等候。早有探子將此事報知老二,老二興奮異常,微笑道:“老爺對我大恩,無以為報,無以為報。”
冷子豪知他興奮佘芳帶人來迎接他,心裡卻冷然道:“就你這麼老的老骨頭,佘芳怎會看中你?想必是想穩住你的心,讓你好好歸順佘家營。你中了美人計都還不知道,還以為想駕馭我?”
冷子豪忖罷,朝地上啐了一口,望著遠處朦朧的霧氣。心想再過幾日,就該過年了。可過年了,還孤苦伶仃的一人,也該找個伴了。
冷子豪嘆了口氣,望著身旁的美人,不禁想起前幾日銷魂的時光,真有幾分眷戀。要不是跟著回到這個地方,聽候老二的差遣,想必過的是神仙般的日子。
他又吐出一口冷氣,迷霧中,閃爍著婆娑的珠子,灑落頭頂,冰涼一片。他從來沒有這般失落過,更沒像今日這樣想過離開佘家營,可他真想離開這裡,離開這個牢籠。
佘芳接著眾人,相互寒暄了幾句。老二便將從楊黃寨搶得的最美的珍珠遞給她道:“小姐,新近得了一寶物,想必與你最為般配。”
佘芳瞥了一眼,淡淡地道:“二爺費心了,不過我佘芳不稀罕那些東西,你還是留著,賞給未來的二夫人吧。”
老二一聽,氣得臉色紫脹,想發著,卻無處發洩。但他卻固執地道:“小姐,珍珠配美人,你要是不收下,我的臉面都有些掛不住了。”
冷子豪聽得此言,一旁點頭道:“小姐,你就收下吧,二爺好不容易從楊黃寨弄來的東西。你要是不收下,二爺多沒面子。”
佘芳冷冷地一笑,不禁道:“二爺如此費心,當送給鍾情之人,我區區一弱女子,不配此物。你還是留著,以後一定大有用處。”
佘芳執意不受珍珠,急得老二心裡暗罵,卻又不好多說,只得將珍珠收起,泱泱地帶著眾人朝前行去。心想我要不是聽說你親自來接,又怎麼會這麼急趕著回來。帶著那麼多人,要想掃平你佘家營,又不是不可能的事。
老二嘆了口氣,拍了拍腦門,暗自懊悔。絕好的機會,就這樣錯過了,無論對他還是冷子豪,都感到惋惜。冷子豪早看出這點,但他不敢勸老二,深怕赴悶竇的後塵。
老二回到屋裡,佘老爺子又帶著酒肉來探望了一回,又請他喝了慶功酒,轉眼間就到了大年三十。老二坐在屋裡,穿著喜慶的吉服,和楊黃寨奪得的美人朝夕相對,相處甚歡。他本將美人送給了佘老爺子,但佘老爺子想著他家眷都在一線天,臨走時沒來得及帶出來,便將美人賜給了他。
老二雖然感恩戴德,但想美人本是我搶來的,就該是我的,你只不過將她還給了我而已。老二正和美人坐在那裡嗑瓜子,便聽得佘老爺子來請他去喝酒。
老二推說身體不舒服,便躲在屋裡,和美人肉搏通宵。
直到初一早晨,老二起身走出屋門,便聽有人道:“聽說二爺不眷戀自己的結髮妻子,任由她在一線天過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也不知二爺是什麼心腸?他現在倒逍遙快活了,可她的女人……。”
聽著傳來一陣急促的嘆息聲,老二抽了一口涼氣,不由得想起自己的老婆,暗自搖頭。他離開的時候,本想帶著她,可又害怕她不願跟著受苦,不願跟著來到這裡,不願離開一線天。
又聽得一人道:“如今的二爺,風花雪月,威風凌凌,比當初的魏一霸、杜二、胡二,都要威風。在佘家營當管家的人,誰有他這樣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
老二聽著心酸,心想你們這些王八羔子,怎知道我的苦楚?你們要是我,恐怕比我還活得悲哀。我現在不收拾你們,等老子哪天心情好了,再拔了你們的皮。
正忖著,忽聽一人嘀咕道:“你們還說,二爺就站在門口,小心你們的皮。”
老二朝那人望了一眼,不是別人,正是冷子豪。他不願見到冷子豪,索性裝著沒看見,便朝屋裡走來。冷子豪卻叫住他道:“二爺,起來得挺早,怎麼不多睡一會?”
老二隻得站住,冷冷地盯了他一眼,沒有發話。冷子豪也不多想,走到他的跟前,朝屋裡掃了一眼道:“二爺,你這裡可是春色滿屋啊,我就不進去了。我來是想告訴你一聲,小姐上墳去了,聽說她爹孃就埋在你爹埋的地方,難道你就不去祭奠一下菸斗錢?”
老二一聽,心裡悶悶地道:“她祭奠她的爹孃,與我何干?難道我也要和她一起去祭奠我爹不成?冷子豪,我可告訴你,少在大爺我面前嚼舌根。小心哪天把舌根嚼爛了,我可不替你說話。”
冷子豪聽了,知趣的走了。他想知道,老二到底對佘芳又多傾心,更想知道他到底瞭解佘芳有多少。像佘芳這樣少有的美人胚子,想必誰得了都會折壽的。
冷子豪忖了忖,走了很遠,又回頭朝老二望了一眼,見老二鑽進屋子不出來,心才落了下來。
老二回到屋裡,望著美人,總覺歪瓜裂棗一般,腦海裡盡是佘芳的影子。
美人見他出神,不禁幽幽的問道:“二爺,你這是怎麼了?看你沉悶不樂,我的心裡,也為你擔憂。”
老二轉過臉去,別到一邊,繼續思索。美人卻不敢來自討苦吃,坐到椅子上,繼續嗑瓜子。老二見她不再相勸,不由得又嘆了口氣。美人心知他一定對自己沒再勸他感到不樂,卻又不想再勸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