叢林中,一片死寂的安靜,只有幾個人走路時偶爾發出的腳步聲,以及斬斷枝條發出的擦擦聲。
“他們來了!”炎莫行說道。他的內力深厚,能聽見較遠地方的動靜。燕小美望著一個方向,也說道:“是的,是他們來了!大概有五個藥人!”燕小美的法力恢復一半後,能看見千里之外的情形。這些藥人跑得速度很快,他們是從山谷的另一端跑來的。
“我已經採到了鬼臼花。現在,我們可以離開這個山谷了!”燕純夕著急地說道。洛其寧的揹包裡收穫也不少。
“來不及了!”炎莫行說完,趕緊攬著燕純夕飛上了樹。洛其寧把手中的廢劍一扔,也飛上了樹杈。燕小美卻蹲了下來,在地面挖起坑來。
“小美,你在幹嘛?”燕純夕在樹上焦急地喊道。
燕小美抬了一下頭,望向她說道:“挖坑。我可不想死在這些醜人的手下!”燕純夕急得翻白眼,這時候,他想著的是對方長得如何。難道他就可以死在一個英俊的藥人手下?
“挖坑有用嗎?要不要我們來幫你?”
“不用了。主人!”燕小美說完,手下的動作更快了。他還想著將功贖罪呢,儘管燕純夕沒記著他在軒墨書院的惡行,但是,不等於他不記得。炎莫行讓赤衛們在山谷外等候,不讓他們靠近這裡,連他的貼身護衛崔巨集都留在谷口,就是察覺到了地巫峽裡的異常,一個飛禽走獸都各自躲避的地方,肯定隱藏著巨大的危險。這裡沒有一條直路,完全靠斬斷荊棘前進。他在想,那隻鹿角是否已經送到了別的峽谷中,幫助青鋒閣的人執行任務。
遠處沉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五個藥人全身黑色,身挎鋤刀,其中一個還揹著大大的藥兜,他們真是在為黑豹採集地巫峽裡的藥材,不過,炎莫行覺得黑豹的這次行動是獨立的,不是跟地巫族人達成了什麼利益上的聯盟。只是地巫族的族人讓黑豹的傀儡藥人在這裡任意妄為,卻不站出來干涉他們的行徑,讓人感到不解又不安。
當五個傀儡藥人走近時,燕小美挖的坑已差不多弄好了。燕純夕想起在冰峽谷裡紫貂兒和胤龍一起挖的大坑,還有那些血噴大口的食人花,把那些落在坑裡的玉剎閣的人殺得乾乾淨淨,她背上的冷汗都冒出來了。炎莫行見她有些不適,忙把她拉攏到身旁,用體溫去安撫她的情緒。燕純水只覺得自己被一絲熟悉的香味氣息包圍著,身上感覺到溫暖了幾分,心中的寒意頓消。
“為什麼地巫族的人不管他們的事情?”燕純夕問道。
“這些藥人有些本事,地巫族的人恐怕是不想得罪了他們,那種巫術非常的高明,恐怕只有地巫族的族長才有這個能耐去行事,我想,他們在這裡呆的時間越久,殺的生靈越多,地巫族人應該感到了潛在的威脅。”炎莫行冷靜地說道。他的聲音柔和而溫暖,手臂上的力量恰到好處,燕純夕靠在他的懷裡,捨不得離開。讓她去嫁給那個小皇帝,她才不願意呢!炎莫行在世人眼裡是一個神祇般的人物,可在她心裡,就是一個她深愛的男人,一個願意不餘遺力親近她的男人,同時,也是一個與她生死相隨的男人。他們要趕去恆國,解決那件事情。沒有時間再耗在這裡,若是有多餘的時間,燕純夕一定會讓炎莫行帶著她去找地巫族的人,把這些侵入地巫峽的傀儡藥人趕出去。
嘩嘩!
五個藥人的身影閃現出來,他們周圍的樹葉被弄得直響,地上的泥石被踩出一道道深壑般的足跡,就像在萬幽谷裡見過的獸人足印一樣,唯一不同的是他們身形沒有獸人高大威猛,足印沒有獸人的足印大,但是,這些藥人全身巨毒,連叢林裡最毒的蛇類,毒蠍子還有鱷魚都避之不及。對付他們的辦法,光是解毒還不行,還要對付他們身上的巫術。而那些毒素,比起紅魘的毒更強烈,顯然是黑豹新研製出來的巨毒。
啪啪!有兩個藥人突然在深坑前站住了。燕小美在他們到來的時候,就躲進了草叢裡。
炎莫行忽然驚覺到這幾個藥人怕是發現了他和燕純夕的所在,還有不遠處的洛其寧,因為離他們更近的燕小美完全地屏息了動靜,但是他們在樹上卻很難不被發現。因為,燕純夕不會內功,而洛其寧的內功比起他差遠了。洛其寧也感到了藥人朝著樹上望來的目光。那目光陰冷可怕,像一條冰冷的毒蛇,吞著蛇信。洛其寧的長劍已被毀掉了,他不敢輕舉妄動,炎莫行也不會讓他跟藥人正面交鋒。樹上,緊緊依靠著的兩個人,被先後來到的幾個藥人盯上了。
“這裡是我們的地盤,你們滾蛋吧!”
依然是那句話。燕純夕覺得身子一陣發冷,那層薄薄的金光越發的稀薄了。話中的寒意居然向她襲來,帶著巫咒的力量。
錚!
炎莫行拔出了劍。一道呤雪劍法施展出來。霎時,劍光似雪,光影如電。一團團雪光,帶著尖尖的稜角,雪刺如一把把的飛刀,直衝向樹下離得最近的那個傀儡藥人。
那人一下子閃開,動作迅猛有力。其餘的藥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了炎莫行的身上,有三個藥人手中騰起了一片血霧,有深有淺。炎莫行身後的一個藥人估計是未曾殺生,只能以全身增漲的蠻力來對付他的劍花,因此,炎莫行的速度仍沒有改變。他把燕純夕扔在樹上,自己飛下來打鬥,希望在最快的時間內戰勝對手。他的舉動,轉移了五個藥人的視線,空氣裡又見幾處血霧冉冉升起,炎莫行心知他的寶劍不能與這些帶咒的血霧撞上,於是,霎時間收回了長劍,處於一種防禦的狀態中。
燕小美不敢讓炎莫行長時間地呆在傀儡藥人的視線之內,忙弄出一些響動來引開藥人的注意力,三個藥人
?:看書:’網女生kanshu]藥人。他們幾個人得趕緊離開這個被傀儡藥人佔領的山谷,回到安全的地帶才行。
波!波!
燕小美把指尖上的白色霧氣用力地彈向跪在地上的藥人,那個藥人從嗓子裡發出一聲嘶吼。接著,又哇呀一聲,整個人倒在地上翻滾打轉,藥兜跌落在地上,裡邊的藥草撒了一地。炎莫行上前,拔出劍來,一下子刺了下去。洛其寧也回過身,看向被海坨花妖制服的三個藥人,他們的臉色已變得青黃,氣息只剩下最一一口,他趁勢上前,用手中的匕首劃開了三個藥人的喉嚨,血霧終於消失了,洛其寧退後一步,看著林間的一切,心有餘悸。這一場戰鬥,他們勝得很幸運,若是五個藥人都能噴出血霧,燕小美的法術又不能一下子讓他們致命,那情況就危急多了。雖然,燕純夕有自保的能力,但他和炎莫行兩人沒有殲敵的機會,等傀儡藥人招來更多的對手,只怕後果不堪設想。
燕純夕看見一個白色的身影從地面飛上來,一把抱著她回到了地面,心裡才安定下來。
“主人,把你的玉石拿出來,或許能收服海坨花妖,這樣你就能使用它的法力了。”燕小美突然說道。
燕純夕怔了一下,連忙從懷裡取出那塊玉石,燕小美接過玉石,向著海坨花的枝條上伸去,只見一朵花妖的精魂在掙扎中被玉石裡的金花吸過去,一點一點地吸入,不到一會兒,那朵海坨花妖的精魂就沒入了玉石中,燕小美大喜,又道:“主人,成了!海坨花妖的法力改變事物的本來面目,你試一下吧!”
燕純夕聽了,趕緊拿過玉石來,放在掌心裡,對著一塊石頭,意念中讓玉石發出金光,那塊石頭在金光的照射下,果然變成了她心裡想的東西,一顆成熟的果子。燕小美在她身後得意地一笑,“主人,以後你用這塊玉石可以收取更多的花妖精魂,不同的花妖有不同的本事,你也獲得不同的仙力。”
“吸取的越多,仙力就越強大嗎?”
“是的。不過,對五百年以上的花妖要小心行事,大的花妖不一定能收服它們。”
“好。我現在擁有變化一些東西的仙力了。真是太好了!”燕純夕笑道。
這時,燕小美望了一下遠處,臉色露出嚴肅的神情,“那邊又有東西過來了,這裡不安全,我們快走吧!”
“我們趕緊離開這兒!”燕純夕急忙轉身,對炎莫行說道。炎莫行點點頭,他也聽見了遠處走動的聲響,一向沉穩的他,也忍不住內心浮起一陣焦躁不安,現在不是剿滅傀儡藥人的時機,先退後進才是良計。他們每次進大峽谷都經歷了無數的危險,包括與獸人搏鬥,與野獸們絞殺,可從未有一次像這樣地感到虛弱無力。炎莫行身懷強大的內力,但在那陣血霧升起後也感到了渾身乏力,並且這種感覺隨著藥人的一次次出手,越來越強烈了。黑豹掌握了這種強大的巫術,又喂巨毒給傀儡藥人的身上,讓他們擁有了強大的力量,如果拼出一條性命,他倒是可以逃出生天。可是,燕純夕和洛其寧在身邊,他不敢保證萬無一失。燕純夕身上的仙力又時有時無,不能隨心所欲的發出來,使他十分緊張。另外,洛其寧雖然在醫術上浸**多年,身體幾乎百毒不侵,但對付這種染上新毒的傀儡藥人,好像也沒有把握不受到影響。大家都看見了洛其寧隨身攜帶多年的寶劍,在這場戰鬥中被無聲無息地毀掉了。他們眼下沒有對付更多藥人的辦法。
幾個人趕緊朝著谷口的方向行進,退出這個叢林,以待日後有把握時再滅殺那些留在地巫峽裡的藥人。
崔巨集站在谷口處等候,他不知為何心中有些慌亂,直到看見一行人疲憊地從林中走出來,才鬆了一口氣。凌霽和鄭韜從車上下來,兩人的棋局也分出了勝負。
“他們回來了!”凌霽說道。
鄭韜點點頭,他輸了一局,自然是要到前面去開道了。鄭韜敏捷地跳上馬背,帶著他的手下到前面去了。
兩匹赤兔馬見了主人歸來,高興地揚蹄,從鼻孔裡噴出熱氣,欲踏步而飛。這時,燕純夕才發覺叢林外面的天空特別的藍,雲色特別的鮮亮,他們從晚上一直走到了天亮,一刻未停,幾個人都累壞了!炎莫行扶著燕純夕上了車,燕小美和洛其寧相互攙扶著也上了車,紫檀木的馬車順著山道向著地巫谷前方的小鎮上前進。這條路,不再是經過軒墨書院那邊,而是繞過書院後面的丘陵地帶,直接穿行到越琪國的國道上。
山谷裡,遠遠地聽見一些號角的聲音吹響,彷彿在歡送著他們離開。
凌霽和洛其寧坐在後面一輛馬車上,洛其寧有些詫異地回望後方,難道是那些地巫族人知道傀儡藥人被他們殺掉了,一時高興而慶賀嗎?那些傀儡藥人顯然已經在當地人的心中成為了魔鬼的化名,回想起那片邪惡的血霧,還有藥人掌心中的黑色之氣,他就覺得一陣心悸。比地巫族人還要高明的巫術現於世間,真是一場災難。那個峽谷裡還有其他的傀儡藥人,不僅是地巫峽,還有其他國度裡的大峽谷都放入了一定量的藥人,這是黑豹製成了新毒之後的行動,新毒就是在那個密室中的大藥鼎裡製造出來的,因為製造新毒的人,是他身邊的那個千虞的女子,這個女子本來就是千葉紅化形而成的妖仙,其實幽冥花和千葉紅在人世間並不是普通的妖人,而是帶有法力的妖仙,失去了花仙的管束,這些妖仙比起一般的花妖更為猖狂。
“我為什麼不能隨心所欲地發力?”燕純夕哭喪著臉說道。這進,她和炎莫行出了谷,就和燕小美一起坐上了紫檀木的馬車,鄭韜輸給了凌霽一盤棋,仍舊騎著馬,到前方開路去了,他的人手一百多人從堅守在谷口到離開那兒,一溜煙的功夫,又把前方道路上的障礙掃得一乾二淨,鄭韜滿意地騎在馬上,看著路旁的情形。凌霽和洛其寧坐上了灰色的馬車,跟隨在紫檀木車子的後面。
“主人,因為你的仙力被封印了,現在剛剛被解開四分之三,原本可以操控仙力的施放,可是主人的塵緣未了,仙力便不受控制,因此,就算還剩下一絲仙力未解印,你也不能像我一樣隨意地施展法術。”燕小美氣虛虛地說道。此時,他原來化形成燕純夕的模樣都不能保持了,而是變成了一個小男孩子的樣子,身上又穿著燕純夕的衣服,於是,看起來不倫不類的。
“塵緣未了?”燕純夕咬著牙說道。“要怎麼才能了結果塵緣呢?如果一直這樣,我豈不是不能解救世人的疾苦!”
“那也未必!我想,那捲千年經文或許能渡你一力!”
“那就是說,我要等到在恆國祭祀大典之後,讓千年經文發揮出它的祈禱力量,才能得到自己的仙力?”
“可以這樣說吧!畢竟,我也不清楚極樂花神對你的安排。主人,你不要著急,你看凡是跟花神福澤有關的事物都能讓你金光四射,你何必著急於一時?”燕小美說完,又叫了一聲,困了!便倒頭睡了。
炎莫行在一邊安靜地聽著,腦子忽地閃過一絲念頭,可沒來得抓住,就晃過去了。每次聽紫貂兒說話,他都有一種靈智被啟的感覺。他想,要是胤龍痊癒了,一定要讓那隻水麒麟為他開啟靈識,更多地感受到高遠的境界。如果燕純夕有一天要昇仙而去,他就去求花神給他一次機會,能夠伴在燕純夕身邊的機會,哪怕是她身邊的一棵草,或者是一株花。
從地巫峽回到越琪國邊界的時候,又過去了一天一夜,十天的時間還剩下不到三天了。因此,從邊界趕回山莊的時候,已是十日的最後一個傍晚。李飛揚站在山莊的大門前,心急地看著路邊不時揚起的塵灰,又看著天色從透明一點點地變得陰暗沉寂,天空中的星星,開始湛放出明澤的光芒。這時候,他才聽見鄭韜的馬蹄聲傳來,跟著鄭韜的手下有人前來稟報說莊主一個時辰之後就到了。
“好!平安回來就好了!”李飛揚忍不住說道。
赤炎山莊在餘暉中像一個慢慢消失的巨人,暗藏於黑暗的深處,等待黎明的到來。燕純夕從馬車上下來的時候已沉沉地睡著了,炎莫行輕輕地把她抱下來,一直抱進她居住的屋子,山莊裡的人只留下幾個侍從打理著他們的行李,燕小美在車上睡著了,不過到了山莊的時候,燕小美自覺地醒過來,又化身為燕純夕的模樣,跟在炎莫行的身後進了隔壁的房間。未等炎莫行進屋,燕小美就睡在**進入了美夢中。炎莫行暗歎一聲,把燈熄了,自己一個人走進了洛其寧和李飛揚住的那間屋子。洛其寧呆坐在床頭冥想著什麼,進了峽谷裡,他才知道燕小美的真身是那隻紫貂兒,而且,紫貂兒不僅能施展法術,還跟燕純夕之間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那個指尖飄著白霧的人,竟是當初跟在他身後下山的紫貂?一時間,洛其寧覺得自己的認知已超過了他平凡的想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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