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簡七年,在一場大雪之後悄然來臨,這一年,我與潼樞幾乎都沒有怎麼見過外人,一時間我怪癖的名聲傳遍武陵,儘管我與世人並無太多牽扯,但還是心存憂慮,那日我問潼樞,如果我死了,武陵會怎樣?
武陵是潼樞親自策下,不過是為了尋我回來,若我歸來,武陵……是不是便不存於世了?
潼樞當時沒有回答我,只是笑,“如今……我是真的相信你會歸來……”
我不語,他解釋道,“原本是不會存在下來的,不過我改變了主意!”
潼樞說武陵當初存於世的理由,不過是為了給我提供一個造就仙身的地方,原本就是憑空造出來的,不過如今,他既然造就了這一方天地,便不應該隨便決定他們的生死,不然,與天界那些草菅人命的仙有何區別。
潼樞似乎……不能說討厭仙屆,但絕不會喜歡!
就在七年前即位的那日,七年後的這一天,我與潼樞一同出現在了武陵的大殿上,群臣皆列坐我想,這大概是他們最莊嚴的一次了。
我與潼樞執手,於眾人面前,站在大殿頂端,俯視著下面,今天,我著一件青色古服,樣式繁瑣而莊重,潼樞一如往常,藏青色的裘服襯著他一副好樣貌。
“七年前,孤曾著天賜七年,泠姿有愧,不能如歷屆先帝一樣為武陵作出貢獻,今日,泠姿願履行七年前的約定,親赴王山,侍奉先族……”
我與潼樞進去的時候,都沒有回頭看過,潼樞是因為原本世間任何都提不起他的興趣,而我……我苦笑,活了二十年有餘,竟也想不出一個讓自己牽掛的人。
我以前一直奇怪,武陵史冊上清清楚楚的記載著,武陵有七大凶陣,可是縱觀所有史書都找不到關於排名第一的陣法的有關訊息,甚至連名字也無人知道。
武陵的鳳都王山,我此生是第二次過來,也是最後一次,王山景緻一如我當年看過的那樣秀美,春光如練,清風微醺。
我與他又來到了當年我初見他的地方,那方碧潭旁邊。
潭面波光瀲灩,映著遠處山峰如黛,潼樞抬臂揮了下手,湖面突然水花四濺,正中央處由內而外冒處了,如一個碩大的水泡。
潼樞一手攬著我,另一手垂在側面,飛身進入那水泡之中。
他說,“敷音,我會護著你……”
他說,“我會等你再次醒來,如果那時,你的選擇是我……”
他說,“我從不後悔,不過,我會傷心……”
在我意識模糊前,他清如翠竹的聲音淡淡地響在耳際,那樣平淡,那樣認真。
失去意識的前一刻,彷彿天地靜止,我想對他說,“潼樞,等我回來,等我再次迴歸,與你隱世青丘……”
我一直記得,潼樞的家鄉在青丘,那次他問我,想不想去青丘看看。
如果你偶然闖進了鳳都王山,路過那方碧潭,機緣巧合下看見那潭中光罩裡相擁的兩人,不要驚訝葉不要好奇,漫長歲月裡的無盡等待,也不過換來了我與他的天命叵測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