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寒心下一軟,連忙蹲下,看著他道:“怎麼了?”
那小娃娃沒有說話,指了指大雁塔的方向,莫寒順著他的視線望去,並沒有瞧見有何不妥之處。
“你想去哪裡嗎?”
那小娃娃搖了搖頭。指了指大雁塔的方向,又指了指莫寒。莫寒笑著問道:“你是想讓我帶你去?”
小娃傻笑著點頭。
雖然明知可能有詐,可是莫寒不忍放任這小娃留在這裡。看這群殺紅了眼計程車兵們,這小娃一定會凶多吉少。衝林天蕭使了個眼色,林天蕭隨即反應過來,兩人不動聲色的朝那方向慢慢靠近。
四散開來的頭顱,逃命的呼聲,死亡前那一刻的慘叫聲不停的交織著,須臾之間,還充滿著鬥志的大雁塔內瞬間成了人間煉獄。渴求的目光到死也不肯閉上,濃郁的血腥味道在空氣中流轉。莫寒亟欲作嘔,那小娃見到這場面也是滿臉的驚恐,將那張小小的臉不停的往莫寒的懷裡縮。莫寒緊緊的摟著他,兩人總算避開眾人的視線,神不知鬼不覺的靠近了大雁塔的大門。門並沒有上鎖,幾乎是暢通無阻的進了去。
才剛踏進塔內正中,房門便嘭的一聲關上。
兩人俱是一驚,林天蕭跟莫寒背靠著背,神情戒備的打量著塔內的景物。
高棉國崇尚鳥類的圖騰,塔內雕刻著各種飛禽的圖案,而塔的正中則是刻著一隻展翅而飛的老鷹,老鷹的口中叼著一條巨蟒,雙腳卻勾著落日,氣勢沖天。莫寒微微的皺眉,這幅畫,有些眼熟。
林天蕭低聲道:“也不知道這裡面有沒有埋伏。”
莫寒將小娃放在地上,柔聲問道:“小弟弟,是誰讓你帶我來這裡的。”
那小娃卻指了指那刻著鷹的圖騰,傻笑個不停。
莫寒滿腹疑惑的望了過去,卻只見那落日卻仿似被鷹的爪子給嚇破了膽,身上的日光黯淡了不少,而那蟒蛇,似乎被嚇得正在瑟瑟的發抖。出神間,那隱蔽的樓道響起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林天蕭連忙握緊了手中的長劍。莫寒也下意識的抱起了地上的娃兒。
不一會兒,那樓道處的人走了出來。兩人再次怔住,那人不是別人,恰好是與他們走散了的皇煜笙。
皇煜笙沉穩內斂,見到二人也不多說,微微的點了下頭,便轉身上了樓去。見到他沒有被捕,莫寒心下一喜,要不是手上還抱著個小娃娃,他一定會衝上去抱著皇兄大哭一場。
兩人連忙跟上。
踏上樓梯,二人才發覺這高棉國人有多喜歡老鷹。大大小小形式各異的鷹隼畫滿了牆壁,鷹的體態大都猙獰不已,張著細長的鷹嘴,竟然像是要將這眾人齊齊吞下去一般。
二樓的視窗望出去,依然可以看見高昂著頭的顧清溪,可皇煜笙卻看都沒看那方向一眼,依然沉默著上了三樓。
莫寒心中疑惑,這人的舉動並不像皇兄。
窗外的顧清溪卻在這時狂笑道:“鼠輩,你以為你換了張臉,就可以做我大皇國殿下了嗎?”
兩人一愣,瞬間明白了過來。轉身,齊齊的朝樓下跑去。
剛剛還靜得一顆針都能聽見的塔內,此時,卻圍滿了人。林天蕭握著劍一步一步的後退,莫寒的一顆心也提到了嗓子眼,第一次仇恨起自己的仁慈來,第一次憎惡起自己不懂武術。
若是今日害得林天蕭命喪於此,他此生都不會原諒自己。
林天蕭機警的盯著虎視眈眈的眾人,輕聲道:“莫寒,我開道,你抓進機會逃出去。”
莫寒搖了搖頭,“要出去一起出去,我絕對不會拋下你。”
兩人說話間,假皇煜笙也下了樓。他哈哈的大笑了一聲,一把撕開戴在臉上的人皮面具、道:“這恭親王做的東西,竟然連他親生兒子都能騙,果真是好東西。”說話之人正是逮捕他們的辛末。
莫寒憤怒的瞪著他,喝道:“我父親的東西又怎麼會落入你手?”
辛末笑道:“恭親王會的,我可是都會。”
莫寒白了一張臉:“你跟我父親到底是什麼關係?”
辛末笑得桃花朵朵開,“哈哈,這問題可真好笑。”目光卻在瞬間冷了,“他沒告訴過你?”
莫寒道:“笑話,我父親早在十三年前就去世了,你這種黃毛小兒,他怎會認識。”
辛末仰天長笑:“會不會認識,你以後就會知道。”
林天蕭將莫寒緊緊的護在自己的保護圈中,雙目赤紅的瞪著辛末:“你今日休想傷害莫寒一根頭髮。”
辛末笑著擺手,“莫王爺那樣國色天香的人,在下疼都來不及,又怎麼會捨得傷害。”
林天蕭瞬間瞪直了眼,五指的骨節就像一座小山。彷彿,此時捏著的正是那人的脖子。
莫寒深深的吸了口氣,道:“你引我來此,為的就是要引出皇煜笙吧。”
辛末笑著點頭。“和聰明人說話就是有這點好處,連解釋都省了。”
莫寒冷冷一笑:“你應該知道,他絕對不會為了我而冒險的。”
辛末微微的一挑眉,“會不會試試不就知道了。”
“哼,不管你怎麼試他都不會出來。”
辛末眨了眨那雙太過好看的桃花眼,天真無邪的說道:“是嗎?那如果我讓人在大庭廣眾之下輪.奸了莫王爺,你說,他會不會出來。”
“你這個瘋子。”林天蕭怒罵道。握著劍就要衝上去。
莫寒連忙扯住了他的手,道,“不可被他激怒。”
辛末仿似現在才發現林天蕭一般,嘖嘖有聲的打量著他:“你就是林天蕭。”
林天蕭怒目而視。
辛末一點也不惱,依然嘻嘻一笑,道:“你可知道你母親去世了。”
林天蕭手中的劍差點脫落。抬頭看著那人怒罵道:“你母親才死了。”
辛末無所謂的聳聳肩:“我從小就沒孃親,死了很正常。倒是你,你可知道你母親是怎麼死的嗎?”
聽聞母親去世,林天蕭早就心亂如麻,紅著雙眼,恨不得直接將這人大卸八塊。
辛末看了他良久,才嘆道:“我猜你也不知。我就實話告訴你吧,你母親是因為擔心你而被活活的氣死的。”
“你……。”
莫寒連忙低聲喝道:“天蕭,不可被他亂了心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