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楠轉而笑道,“若是換了別人,我會覺得驚訝,但是是沈姑娘,我倒覺得是理所當然的!”臉上的笑容漸漸加深,
“沈姑娘冰雪聰明,非一般女子能比!”
“蕭堡主謬讚!”沈映歆淡淡道。
“那,”蕭楠眸光閃爍,“不知沈姑娘能否猜到,我請沈姑娘過來,所為何事呢?”
沈映歆沒有回答,卻反問道,“不知蕭堡主派月道徒弟谷生玉混入齊家莊,意欲何為呢?”
蕭楠已經知道了谷生玉的事,微微一震,便答,“為了找一件東西!”
“可是一塊千年血玉?”沈映歆逼視他道。
蕭楠並未太過吃驚,可見他早已預料到了此事。“沒錯!”
沈映歆盯著他,“那血玉的來歷,和宮廷有關!難道,幾百年來都未曾參與朝政的蕭家堡,這一次終於打算涉足朝政了?”
蕭楠終於大驚失色,“你怎麼知道那血玉和宮廷有關?”
沈映歆微微一笑,“因為我曾見過那塊血玉!”
“什麼?”蕭楠突然激動起來,“那血玉在哪兒?”
於是,沈映歆將遇見了元公、洪庾雷、漵嫣一事告訴了蕭楠
。
聽見最後漵嫣奪走了血玉,並消失不見後,蕭楠的臉色漸漸平靜了,但眼中的驚懼依然不散。
“怎麼?”沈映歆挑了挑眉,“難道蕭堡主的主子,和漵嫣、洪庾雷的主子是同一個人?”
蕭楠苦笑,“我哪裡來的主子?我派人尋找這塊血玉,只是因為,我師兄,也就是上任蕭家堡堡主過世時,曾交待我,一定要找到這塊血玉。師兄說,只要得到這塊血玉,就能得知一個驚天的大祕密!而這個祕密,事關我蕭家堡的生死存亡!我雖然不知是什麼祕密,但是師兄是以生命託付,所以我一接任蕭家堡堡主的位置,就立刻派人四處打探血玉的下落…”
“兩年前,我終於打聽到,血玉在齊家莊掌門人齊恩泰的手裡,所以才派谷生玉混入齊家莊,尋找血玉…沒想到,我竟然被齊恩泰那個老賊給耍了!”
一想到這,蕭楠就氣憤不已。
沈映歆蹙緊了眉頭。
驚天的大祕密?!元公曾經也是這麼說。
但此刻沈映歆並不關心那塊血玉,她關心的另有其事。
“蕭堡主,”沈映歆望著他道,“蕭家堡幾百年來,從不參與朝政,究其真正原因,是因為建立大祁王朝幾百年來,每一代皇帝皆是子嗣單薄,皇位理所當然傳給了嫡皇子,無人有異議!而蕭家堡及其他的江湖門派都沒有機會捲入朝廷紛爭,所以才會相安無事……”
“但是現如今,祁國皇帝龍生九子,個個皆是人中龍鳳,他們自然不甘心止步於僅一步之遙的皇位!其中幾位呼聲最高的皇子,更是勢均力敵,志在必得!一場奪嫡之戰一觸即發,不只是朝中的人,江湖的人,也很難逃脫牽連,獨善其身…”
“當然,我知道,我說的這些,蕭堡主都心知肚明,否則,蕭堡主剛才就不會派人找我過來了!”
蕭楠緊緊盯視著沈映歆,臉色陰沉,讓人看不清也猜不到他的情緒。
片刻後,忽然他大笑起來,“好
!沈姑娘果然沒有讓我失望!”隨即正色道,
“沈姑娘猜得一點都沒錯!實不相瞞,在四皇子之前,已有兩位皇子分別派人到我蕭家堡,請我以蕭家堡之力,助他們爭奪皇位!而且,據我所知,江湖上除了我蕭門,還有唐氏等等門派,幾位皇子也分別向他們拋去了橄欖枝!”
“你答應了?”
蕭楠目光閃爍,“我既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
“哦,”沈映歆挑了挑眉,“這是為什麼?”
蕭楠的臉上露出嘲笑,“兩位皇子的人,連我蕭家堡的第一重院落都進不了!還自詡是兩位皇子身邊的第一護衛!哼!由此可見,他們的主子,手下都是一些酒囊飯袋,我蕭家堡不屑與此等人為伍!”
“所以…”
“所以,”蕭楠笑道,“見識了沈姑娘的智慧和能力,我甘拜下風!而且經過剛才一番思考以後,我決定,若我蕭家堡真的不能獨善其身,必須要做一個抉擇,那麼我寧願選擇四皇子!支援四皇子登上皇位!”
“蕭堡主,”沈映歆緊緊逼視著他,“此言當真?”
蕭楠正色道,“我願意以我蕭家堡的名義起誓!不過…”轉而臉色陰雲密佈道,
“如今四皇子得了失憶症,僅僅靠我們幾個人,又能怎樣?群龍無首…”
“只要蕭堡主答應願助本皇子一臂之力,這些事情蕭堡主自然不必擔心!”
一道聲音在門外響起。
蕭楠大吃一驚!
抬頭一看,果然見齊隕墨,眸光閃爍,一步步從門外走了進來。
“四皇子,你…”蕭楠不可思議道。
“蕭堡主,“齊隕墨雙手束在身後,雙目如炬,盯視著蕭楠道,“抱歉,本皇子迫不得已,才隱瞞和欺騙蕭堡主
。如今本皇子既已知道,蕭堡主如今和我們在同一條戰線,本皇子自然也要對蕭堡主真誠以待!“
蕭楠目光閃爍,卻鬆了一口氣,“四皇子沒事就好!“
接下來,兩人秉燭夜談,談及朝廷的種種,兩人震驚地發現,兩人對朝政的大多數觀點都不謀而合。這讓蕭楠更欽佩和敬重齊隕墨,也讓齊隕墨更重視和器重他了。
談到最後,飄忽的燭火中,蕭楠注視著他道,“四皇子,如今你可有什麼打算?“
言下之意,齊隕墨在和古凰國一戰中打了敗仗,如果就這麼回到宮裡,畢竟會引起一場軒然大波,而且也不利於其他朝臣分辨形勢,更重要的是,會失去皇帝的信任和寵愛。
齊隕墨眸色深邃,沉聲道,“此事本皇子已有了主意,只是需要蕭堡主配合本皇子!“
蕭楠立刻道,“四皇子請說!“
齊隕墨道,“此次回宮必然要向父皇請罪,但要請罪,首先要戴功才行!否則,就真的成了罪不可恕了!所以,本皇子的意思是…“
原來齊隕墨的意思是,讓蕭楠歸順朝廷,但要將訊息傳播出去,蕭楠歸順朝廷,是四皇子的功勞,是四皇子招降的!
這個訊息一旦傳出,不但皇上會龍顏大悅,褒獎齊隕墨,而且朝廷的人也會在震驚之餘,從而忘記齊隕墨打了敗仗這件事!而且還會讓他們刮目相看!那些有眼光的,還會因此加入他們的“陣營“。
一箭雙鵰,但最重要的,就是蕭楠是否願意配合。
畢竟要讓幾百年都未曾和朝廷打交道的蕭家堡,突然要歸順朝廷,而且還如此高調…就算是蕭楠真的一口答應了,也讓人很不放心。
齊隕墨和沈映歆緊緊盯視著蕭楠,耐心地等待著他的回答。
思索了片刻,蕭楠便道,“好!”
眸色堅定!似乎毋庸置疑!
齊隕墨眸光一閃,仿若幽深的黑潭中一縷波光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