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一次幸福的笑容
“我不否認。”歐陽梁認真的說道，“我知道你短時間內無法忘掉路宸，因為那才是我喜歡的你，重感情，講情義。但我說過我會等。”
“我也說過了，那對你不公平。”少女很是固執。
歐陽梁走到她的座位旁邊坐下，握住她的手：“夕照，看著我的眼睛。”
“嗯？”
“對我來說，沒有公不公平，只有願不願意。”
這句聽起來平淡無奇的話卻擁有神奇的力量，讓雲夕照的心頓時充滿暖意，一股心痛與感動交織著浮上心頭，衝擊著她的頭腦。她怔怔的看著他，目光柔和得彷彿要滴出水來。
歐陽梁低下頭，看見雅間上方的燈光投射在她的臉上，讓她長長的睫毛覆蓋下一片陰影，整個人顯得那麼瘦弱柔軟。他輕輕嘆了一口氣，擁住她的肩膀：“夕照，我不會讓你傷心的。”
“嗯。”
“如果路宸回心轉意了，我也不會勉強你。”
“嗯。”
“只是，希望你遵循自己的心。”
“嗯。”
就像是許下了彼此之間專有的承諾，他和她深深的對望，都在對方深邃的眼瞳中看到了對未來的期待。
雲夕照揉了揉眼睛，綻放出一個微笑：“歐陽梁，答應我，以後不論發生了什麼事，你都不許欺負我。”
少年溫柔的目光包圍著她，微微笑了：“好。”
“我們拉鉤。”
歐陽梁又道：“好。”伸出一個小指勾住她的手指，兩人的大拇指輕輕一碰，就算印下了鄭重的承諾。
外面的大雨依然下著，在這個寂靜而溫馨的初冬夜晚，昏黃的光靜靜照射在少年和少女身上，泛出一片柔和。
既然都答應了暫時交往看看，雲夕照只是遲疑了一會兒，就答應了歐陽梁“約會”的請求。雖然她並沒有什麼心情。
路宸真的那麼絕情，已經完全視她為陌路了。
還好因為腦內良心腫瘤的存在，雲夢天和凌霜並沒有過多關注他們兩個之間的關係，反而只將注意力集中在女兒的健康上，每天噓寒問暖的關心她有沒有不舒服，這讓雲夕照在慶幸之餘，又有點兒心虛和感動。
如果爸爸媽媽知道我和路宸已經鬧翻了，會是什麼感受？
更別提乾爸乾媽了。
今天和歐陽梁約好的時間是晚上七點。
冬天的夜晚寒冷入骨，雲夕照圍著大圍巾，把小巧的臉蛋埋了一大半在圍巾裡，只露出兩隻滴溜溜的眼睛，跺著腳等在鑫田百貨公司的大門口。搞什麼？男生比女生還要晚到，是不是太沒風度了？
抬起手腕看了看錶，歐陽梁這小子已經遲到十五分鐘了，讓女孩子在大冬天的夜裡等他那麼近，真是過分。待會兒見了面一定要好好抱怨他一下。
突然，包包裡的手機響起一陣又一陣熱鬧的鈴聲。雲夕照掏出手機一看，是歐陽梁來電。哼，他還終於想到我了。再不來的話，我都要凍成冰棒了。
“喂，我都已經等了你十五分鐘了，怎麼還沒到？”她不懷好意的直嚷嚷。
歐陽梁的聲音似乎在電話那頭哈著氣：“……十五分鐘？我早就到了啊，一個小時前我就已經在等你了。小夕陽，你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不是在鑫田百貨公司的大門口嗎？”雲夕照十分奇怪。
“沒錯。”
“那不就對了。我正在這個地方等你。”
“是嗎？”歐陽梁遲疑了一下，“你是不是站到百貨公司的後門去了？鑫田百貨有前後兩個大門，我們說好了在前門碰面。”
什麼？
雲夕照心中一驚，急忙抬頭四處檢視。果然，不熟悉鑫田百貨的人根本不會知道，這前後兩個大門長得非常相似，又沒有明顯的前後標誌之分，很容易弄錯的。
“小夕陽？”
正當雲夕照愣在原地的時候，一聲氣喘吁吁的呼喚夾雜著一陣熟悉的清淡香水味兒撲面而來。她下意識的一抬頭，來人不是歐陽梁又是誰？他正笑眯眯的低頭看著她。
“歐陽……歐陽學長。”她吶吶的打著招呼。
天！他今天實在太帥了。一頭精神氣十足的短髮，咖啡色大衣的領子襯托得臉色愈發白皙，雙目炯炯有神似乎還發著柔和的光芒，讓人幾乎不敢對視。他的兩隻手攏在袖子裡，似乎握住了什麼，正笑盈盈的伸出手來遞給她。
“你又叫我學長了，不是叫我‘阿梁’嗎？這個給你，趁熱吃吧，我都捂了好一會兒了，也不知道冷了沒有。”
遞到眼前的是兩塊包好的烤紅薯。
雲夕照低聲說了聲“謝謝”，便接了過來，和他肩並肩往百貨公司裡走去。
“傻瓜，為什麼等在後門？很冷對不對？”歐陽梁似乎毫不在意自己等了那麼久，反而一直追問她是不是等了很久。
“不會。我沒有很冷。”
“今天想做點什麼？嗯，我是說，你跟我待在一起，有沒有特別想做的事情？”
雲夕照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去，為自己的小心眼感到內疚，低聲道：“阿梁，謝謝你一直等我。”
歐陽梁愣了愣，笑道：“說什麼傻話？”
雲夕照主動挽起他的臂彎，揚起笑臉道：“天氣太冷，我們先去吃點熱乎乎的東西暖暖肚子。”
歐陽梁看著她的笑臉，心中沒來由一顫，湧起一陣又一陣甜蜜的暖意，點了點頭：“好。”
他自然而然的攬住她的肩膀，將小巧玲瓏的她圈在自己的懷中，另一隻手則將她的手放入自己的大衣口袋，彷彿做這些事情是再自然不過的親密舉動，佔有慾顯而易見。雲夕照還不習慣除了路宸以外的其他男生如此親近自己，僵著身子沒有放鬆，但一抬頭看到他優美的下頷弧度，曾經他保護過她的點點滴滴瞬間浮上心頭，也就漸漸放鬆下來。
“夕照，你不會討厭我吧？”少年忽然問道，他的眼睛看著前面，並沒有看向她。
雲夕照下意識的搖頭：“怎麼會討厭你？”
“那就好。”他眯著眼睛笑。
她低下頭，在心中補充了一句：你對我那麼好，一句不由分說闖入了我的心，怎麼會討厭你？那種名叫“喜歡”的情緒再也抑制不住，才是真的。
“想吃點什麼？”
“隨便。”
“冬瓜蛤蜊湯加上章魚小丸子，行嗎？”
“嗯？好，可以的。”
歐陽梁停下腳步，輕輕颳了刮她的鼻樑：“你是不是有點心不在焉？”
“啊？”雲夕照一愣，急忙否認，“沒有！”
如果要她承認，她在心中念起他的好，心中的喜歡愈來愈多的話，被他知道了，豈不是要被取笑死？
“那好，就由我做主了。”歐陽梁突然牽起了她的手。
雲夕照不由自主的跟著他的腳步往前走去，他的手掌寬大而溫暖，手心的熱度就像一顆小太陽那般火熱，將熱量源源不斷的輸送到她的體內。少女只覺得臉頰騰地一下燒起來，面紅耳赤的低下頭走路，半天都不肯抬起頭來。她從沒有跟除了路宸以外的男生牽過手，這種感覺確實挺奇妙的，好像有點害羞，又有點不安，害怕被別人發現。
“夕照，你在笑什麼？”
雲夕照詫異的抬起頭：“啊？”
歐陽梁貼近她的臉蛋，壞心眼的問道：“感覺很幸福嗎？你滿臉都是紅暈，嘴角也止不住笑意。”
“呸，哪有？你胡說！”她惱羞成怒的否認。
“哈哈，好，不逗你了。”歐陽梁寵溺的摸了摸她的頭髮，替她將圍巾拉下來一點，以免呼吸不暢。他深深呼吸了一口，充滿懷念的說道：“我好像是第一次看見你面對我的時候，那麼幸福的笑。這是以前從來沒有過的事情，也是我從來不敢奢望的事情。”
聽著他深情滿滿的話語，雲夕照忸怩的迴應著：“那你是在抱怨我以前沒衝你笑過囉？”
歐陽梁搖了搖頭：“不是，只是你從前的笑容更多是一種禮貌的招呼，而現在，卻是發自內心的絢爛。我很感激，夕照，我感覺自己實在很幸福。”
她看著他的側臉，那麼英俊貴氣，那麼神采飛揚，驀地裡卻想起了路宸。
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雖然歐陽梁一直努力握著不久前才買的烤紅薯，但云夕照只吃了幾口，它就在寒冷的夜風中徹底冷掉了。兩人手牽著手，像大街上最普通的小情侶那般壓馬路，來到一家看起來還不錯的小飯館。
歐陽梁說：“這家店開了十幾年了，小時候，我媽媽經常帶著我和妹妹過來吃東西，老闆很厚道，他家東西賣得便宜分量也很足，特別是味道最正宗。”
“那好，我可要大吃一頓。”
店子裡有一對夫妻在不停的忙碌著，他家的小女兒在忙著收錢和招呼客人，看來是一家三口所開的小店。歐陽梁找了個靠窗戶的兩人座，拿來選單點了不少東西，雲夕照只顧著東看西看，全然沒注意他點了些什麼，只是在被詢問時不停的“嗯”。
等到回過神來，已經點完了。
“等下會不會吃不完啊？”
歐陽梁笑了笑：“你自己說要大吃一頓的。”
正說話間，門外走進來三個穿著校服的女孩子，也輕車熟路的找地方坐下了。雲夕照終於發覺不對勁，這家小店的客人佔了一大半是學生，似乎因為開在市中心，各個學校的學生都有不少。啊，可別碰到熟人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