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她如此耀眼
路宸笑得溫暖，淡漠的眼底慢慢都是暖意。
什麼都不用說破，既然彼此已經知道心意，就讓各自小小的驕傲和自尊繼續作祟吧。因為，他不願承認，自己害怕別的男生帶走她的心，不管是歐陽梁還是高澤。
道路穿過了小村莊，再一次來到河邊。在河的對岸，能夠望到高崗上大片的市區了，在那裡，終點已經揚著勝利的旗幟在等待他們。
徒步遠行時發生的事情很快就傳遍了潘多拉全校。
大家都驚訝的發現，路宸竟然對雲夕照那麼上心，完全不顧自己危險而執意去密林尋找她。而那個美貌溫柔的黎薔薇則贏得了大部分人的同情與憐憫，畢竟，得不到愛情的美女是萬分楚楚可憐的。
聖誕節快要到了，天氣變得愈發寒冷起來，可潘多拉學生們的心思卻逐漸活絡。
因為12月25日那天，即將舉辦最令人期待的假面舞會！
學生集體社承辦了這一次假面舞會的場地和佈置，黃珊珊拉著雲夕照和柳杏子一起報名了集體社志願者，為假面舞會做好準備工作。
其實呢，大概因為是集體社社長周鶴軒與歐陽梁關係比較好，黃珊珊想借著幫忙的理由，多看幾眼歐陽梁吧。她心裡這點兒小九九，早就被雲夕照和柳杏子給察覺了，只是她們私下偷偷笑了笑，並沒有戳穿她。
假面舞會是面對全體學生的一場盛大狂歡，一個學期只舉辦一次。舞會完全是學生做主角，老師和領導都不會干涉。因此，對於某些心猿意馬的少年少女而言，這是成就新戀情的好機會。
也因此，集體社的志願者報名人數空前減少，大概女生們都忙著選服裝和化妝去了。
令人失望的是，三個女孩子在場地後臺磨蹭了兩天，累死累活幹了很多活兒，只看到周鶴軒過來晃悠了幾次，指點志願者們該做些什麼，並沒有看到歐陽梁的影子。
“為什麼歐陽學長不出現啊？”黃珊珊沮喪極了。
雲夕照有些奇怪：“珊珊，你怎麼還不死心呢？武寧對你那麼好，你也不考慮考慮他嗎？”
柳杏子也附和：“對啊。歐陽學長都要面臨升學考試了，大概沒有什麼心思參加學校的活動吧。你也別抱太大的期望了。”
“你們兩個是不是好姐妹啊？不要說些喪氣話打擊我的熱情。”
“怎麼是喪氣話呢？我們是實話實說。”
還是多多期待假面舞會吧。
舞會是學生們平時接觸不到的世界，那一天所有的男生都能扮演白馬王子，而所有的女生都成為耀眼的公主，就連平時毫不起眼的女生，都有機會像灰姑娘辛德瑞拉那般獲得王子的親睞。總而言之，共舞一曲後，王子和公主的幸福未來就要開始了。
假面舞會就在無數的憧憬中，悄悄拉開了序幕。
那一天，雲夕照穿了一套淡紫色褶皺波浪擺尾長裙，修身的剪裁襯托得她姣好的身材更加迷人，假面具則選的是重紫色金邊鏤空款，眉心處還點綴了一根精緻的羽毛，看上去魅惑又神祕。
“夕照，你簡直太漂亮了……”看著換好衣服化好妝的雲夕照，黃珊珊和柳杏子眼睛都直了。
雲夕照羞澀的一笑，但隨即有點落寞，因為路宸沒有來。
路宸向來不愛參加學校的活動，這一次也不例外。就算雲夕照說要做他的舞伴，他也只是隨意笑了笑：“那到時候再看，如果沒事的話我就過來。萬一我沒來，你可以接受其他男生的邀請，不過可別讓他們動什麼壞心思。”
這傢伙真是臭屁又欠扁！
唉，但是他沒有來，還是令人非常失望。
禮堂內分為舞池區、餐飲區和娛樂區。晚上七點，假面舞會正式開始。
曼妙的隱約，華麗的人影，在燈光閃爍的霓虹下翩然起舞，融化了學生們因長久緊張學習而浮躁不安的心。 舞池裡閃動著成雙成對相擁著的人影，假面交相輝映，如果對方不是熟悉的人，誰也認不出是誰。
黎薔薇正和魏婷、王小群等人在餐飲區喝紅酒聊天，不經意間，她的眼神向娛樂區掃去。
“……夜晚的舞會往往暗示了某些曖昧的情愫，譬如說，一場邂逅。” 黃珊珊正神神祕祕的伏在一個身材苗條的年輕女孩肩上，如此說道。
那女孩子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眉目纖秀極了，就連笑容都宛若在脣邊生根了一半，自然而迷人，可掩飾不了眼底淡淡的憂傷。
竟然是她，雲夕照！
為什麼她打扮起來會如此耀眼？
“醜小鴨都能變成白天鵝，又有什麼好得意的。”王小群不屑的嗤了一聲。
魏婷冷冷的喝著紅酒，一聲不吭。
黎薔薇輕柔的笑了笑：“你可別小瞧了她，這個女孩子不簡單呢。”
王小群說：“薔薇，她怎麼能跟你比？”
“至少在路宸的心裡，她比我強多了。”
“那是路宸沒眼光！”
女生們嘰嘰咕咕的笑了起來，似乎這種對他人品頭論足的快感能帶給自己無比的滿足。
不光是她們注意到了雲夕照，就連散落在各個角落的男生們，眼光都時不時有意無意地瞟向她，心中禁不住驚歎，真想不到，雲夕照變化竟然如此之大。
她綰著慵懶的宮廷髮式，華麗的捲髮盤起在腦後，頭飾小巧而精緻。一身淡紫色的宮廷長裙，露出鎖骨處雪白的肌膚，隱隱散露出誘人的氣息。但衣著的華麗絲毫掩蓋不了她與生俱來的氣質，那樣的明眸皓齒，一顰一笑之間，都散發著一種與眾不同的味道。
清純中帶著無與倫比的魅惑，美豔了很多。
這是男生們私底下對雲夕照最貼切的評價。
“他真的不來了嗎？”雲夕照掃視了一圈舞池，在心底問著自己。
路宸，我多麼希望我的舞伴是你，那樣我們就能共同跳上一曲。
然而此時此刻，歐陽梁也靜靜的坐在舞池的另一邊，神色落寞，手中一隻酒杯，宣告了主人失落的心境。
“歐陽學長，請問……你、你能跟我跳一曲嗎？”一個身穿粉色短裙的女生慢慢走到他身邊小聲問道，聲音輕輕的，極盡溫柔。
她觀察了許久，終於在角落裡發現了歐陽梁。頓時，歡呼雀躍的心思再也掩飾不住，在沒有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悄然來到了他的身旁。
歐陽梁一抬頭，見是高二?B班同暗戀他兩年的葉娜，這個女孩溫柔靦腆，但性格卻十分固執，她從來沒有對他表白過，卻總是用充滿愛意的目光默默注視著他。現在，她也正充滿期待地看著他。
歐陽梁心裡忽然一暖，語氣溫和的說道：“謝謝你的邀請，但我已經約了人了。”
“是嗎？”葉娜似乎很是失望，勉強穩住心神，才不至於落下淚來，略帶委屈的問道，“歐陽學長，你……你的舞伴是誰？我能知道嗎？”
歐陽梁一愣，半晌才回過神來：“可惜她也沒有答應我。只是我一廂情願而已。”
葉娜頓時想起前陣子學校裡瘋傳的謠言，有些不敢置信的問道：“難道……是高二年級的那個女孩……她叫雲夕照？對嗎？”
歐陽梁抬頭看了她一眼，目光中滿是坦然：“是。”
葉娜握了握拳頭，淚水在眼眶裡直打轉，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可是……她、她不是跟路宸在一起？為什麼……歐陽學長，為什麼你不能放棄她？”
歐陽梁無奈的笑了笑：“就像你一樣，你對我是什麼樣的心情，我對她也就是什麼樣的心情。這種事情，箇中滋味只有自己最清楚。旁人再怎麼明瞭，始終是體會不到的。”
他轉過身拿起一杯酒繼續喝，似乎沒有再談下去的**。
葉娜抹著眼淚走開了，她或許知道自己再也沒有機會了，心中湧起一陣又一陣無望的悲涼。
歐陽梁眼神淡漠，透過舞池內層層疊疊的人影，追隨在正待在娛樂區的雲夕照身上。這些年來，玉竹的離去給他造成了很大的傷痛，以至於性情愈來愈冷漠，面熱心冷。在外人看來，他和藹可親，溫和有禮，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學生，但只有親近的人才知道，沒有了玉竹的陪伴，儘管他還是歐陽梁，但始終也不是以前那個充滿陽光的驕傲的歐陽梁了。
多了一份抑鬱，多了幾分冷淡。
而現在，還會有女孩子來邀請他跳舞，他卻不能給與絲毫迴應。甚至於有些痛恨，為什麼，心底那個愈來愈清晰的影子，竟然會是雲夕照？
歐陽梁煩悶的撐著額頭。
他以為自己可以把持得住，因為黎玉竹的死，他對路宸的憤恨在得知他們轉學到潘多拉以後達到了巔峰。可是那個女孩，她是無辜的，她錯就錯在，為什麼會是路宸最珍視的人？
而他原本打算將她從路宸身邊搶走，讓路宸也嘗一嘗失去最愛的人的痛苦。
這份報復，最終卻報復到了自己的頭上。
他，似乎已經無法忘記她了。
也無法繼續下去。
無法繼續傷害她。
也許老天註定是殘忍無情的，奪走了玉竹的生命，卻把仇人的女人送到了他的身邊，讓他不可能逃避，不可能忘卻從前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