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這是她嗎(**二)
似乎沒有人聽到赫連尹在說話。
吵鬧的人聲淹沒了她。
都在朝於歌瘋狂地尖叫著。
沒有掌聲,沒有歡呼,赫連尹靜靜地抬起頭,強烈的聚光燈打在她臉上,她帶著圓框眼鏡,淡淡微笑。
雖然在學校裡她長得是不錯的。
但站在於歌身邊,就顯然暗淡了一些,也不怪大家忽視她,比起學校的兩大美女,韓洛思和陸梓潼,她簡直就是小家碧玉,不適合站在這麼盛大的場面上,於是,噓聲不斷。
臺下甚至有人高喊。
“怎麼不找校花韓洛思來當主持人啊?她多美啊,看著都養眼,比這個四眼……”
他話還沒說話,就被人拉住了手臂,截斷了他尚未說出口的話,“你別亂說話,她是赫連胤的妹妹,也是學校的尖子生,很有實力的。”
“噢——”那個男生拖長了尾音,“怪不得可以主持晚會了,原來是那個大明星的妹妹啊,我還說呢,就憑她這外形,後門也走得太明顯了吧,主持個晚會,也不把眼鏡拿掉,你看看她頭上那個皇冠,多閃啊,要是戴在韓洛思頭上,一定美翻了。”
赫連胤是名人,有鐵粉,也自然會有黑粉。
那個男生就是典型的黑粉,他其實知道赫連尹是赫連胤的妹妹,也知道赫連尹是學校有名的尖子生,但他就是看不慣赫連胤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是大明星就了不起了嗎?是明星就可以目中無人了嗎?
還有他這個妹妹,學校明明有比她妹妹更美更優秀的女孩,若是說優秀,韓洛思可能沒她優秀,但陸梓潼總有了吧?陸梓潼的中考成績比這個赫連尹高一名吧?而且是有名的才女。如果按樣貌選,無疑是韓洛思奪魁,而如果是按成績選,陸梓潼總比赫連尹略勝一籌吧?樣子也比她美,比她甜,笑起來又好看,總之是比這個冷冰冰的赫連尹強太多啦。
人山人海的臺下reads;。
赫連胤坐在第一排的位置,他沒有說話,沉默地聽著身後的吵鬧,神情漠然。
半響之後,他將墨鏡取下。
冰冷黯沉的眸光望去,凜冽如冰刃一般,他的視線盯在身後那個正在瞎嚷嚷的男生身上。
是個猴尖嘴腮的小個子男生。
估計就是那種要成績沒成績,要家世沒家世,自己又不努力,然後成天覺得老天對不起他,看見別人過得好,心裡就不舒服,仇視社會上所有成功的人。
那男生叫魯津,遠遠就感到了赫連胤的注視,那眼神冰冷中帶著不怒自威的尊貴氣息,讓人自慚形穢。
魯津楞了一下,心有不甘,卻也不敢在大聲喧譁,只能小了聲音嘀咕。
聰明的粉絲們看見赫連胤遲遲不把頭扭回去,就知道這名叫魯津的男生開罪了偶像,頓時集體集中火力,攻向這個瘦個男孩。
“沒素質,要嚷嚷你回家去喊!這裡又不是隻有你一個人在看,不喜歡就滾出去!”
“像你這種沒出息的人,才會喜歡在這裡瞎比比,就會點評別人,自己長得很好看嗎?要是讓你上臺,估計嚇得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吧?”
“就是就是。”
“醜人多作怪!”
“不裝x你會死是不?”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把那個叫魯津的男生說得臉色白一陣青一陣,最終,他被罵得無地自容,逃似的跑了。
看著他離去的身影,沒有人覺得他可憐,挑著眉說:“賤人就是矯情,不罵不行!”
“要不罵他,他還以為自己是天王老子呢,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赫連尹的主持哪點差了?笑容親切,講話流暢,得體自然,你們說是不是?”
“就是就是……”
觀眾紛紛討論,最終,將目光重新投回偶像身上。
赫連胤已經扭回頭去了,背對著她們,背影神聖不可侵犯。
眾人擁抱在一起,露出花痴的桃心眼。
“男神好帥……”
“要是他肯看我一眼,我死了也甘願……”
高臺的紅色幕簾旁。
韓洛思若有所思地聽著外面的討論聲,微微笑了一下。
“你在看什麼?”於舟從她身後走上前,看著臺中央和於歌和赫連尹,笑著說:“小尹真好看。”
韓洛思的心裡話差點就要衝口而出:你沒瞎吧?沒看見更美的站在你面前嗎?
“老實說,你覺得赫連尹適合擔任主持人嗎?”韓洛思旁敲側擊地問於舟,這主持人的位置要是換了她,必定比赫連尹更受歡迎吧?可惜她的成績只是中游,學校的領導並不看重她reads;。
“適合啊,小尹很優秀的。”於舟單純地眨著眼睛微笑,俊美無暇。
韓洛思白了他一眼,“可是我之前聽說,主持人本來是內定了陸梓潼的,她在初中時就一直是校慶的主持人,而這次,是因為於歌出面幫赫連尹申請,學校才臨時換人的,舟舟,你不覺得陸梓潼比小尹更適合擔任主持人嗎?”
“不覺得。”於舟實話實說,“小思,你不明白的,小尹的優秀程度不是陸梓潼能比得起的,她只是英文知識上有點障礙,畢竟她的口語都是從收錄機中練習的,有時候會聽混淆也正常,最近哥哥一直在給小尹糾正,相信不用多久,小尹就會擠進全校十強的。”
“她有那麼厲害嗎?”韓洛思不信,雖然她不討厭赫連尹,但她忍受不了別人比她優秀太多,因為胤哥哥已經那麼厲害了,要是他妹妹還那麼厲害,她擔心她以後一輩子都會活在兩人的光環之下,變成一個不受人尊敬的嫂子。
“真的,連我都不是小尹的對手。”他曾試著去追上她的腳步,學著去博覽群書,可惜他還是落了下風,對他來說,涉獵多科會讓他感到吃力,雖然那段時間他比以前優秀了不少,但日漸學習,他越發覺得自己吃不住那麼龐大的求學量,估計整個學校,只要於歌可以和她匹敵吧。
他其實不是真正的天才。
於歌才是。
他是因為有了於歌的心靈相通,才產生了知識上的敏銳嗅覺,沒有於歌在的地方,他或許可以發光發亮,可有於歌在的地方,他就如同砂礫一般渺小,每次看著於歌和赫連尹分析自己的學習觀和知識點,他都覺得自己望塵莫及,漸漸地,他就不愛跟兩人一起學習,沉默了起來,也是,學校裡任何一個尖子生,都不願跟他們兩一起接觸的,一個從來不寫作業,另一個只做難題,但只要考試的時候,兩人又如同黑馬般雷厲風行地將所有人遠遠甩在後頭,試問,誰受得了這樣的打擊呀?
“可我覺得你的成績比她更好啊,你不是年紀第七嗎?她好像二十多名吧,離你遠著呢。”
“不是這麼看的,小尹是很有潛力的人,假以時日,不,應該是高考的時候,你就能明白人與人之間的差距了。”以小尹的性格,高考之前她一定會掙脫自己的英語瓶頸的,到時候,她必定要在全國發光發亮的。
“好吧。”韓洛思嘆了一口氣,不願再糾結這個話題,話鋒一轉,睜著漂亮的眼珠望他,“小舟舟,你覺得小尹很漂亮嗎?”
“當然。”
“比任何人都美?”韓洛思好像嗅到了不同尋常的味道,於舟對小尹,似乎有一種執著的偏袒之心,無論問他什麼問題,他都會覺得小尹是最好的,最美的,最優秀的,最可愛的,最令人尊敬的。
於舟想了一下,毫不避諱地說:“對啊。”
“噢——”她拖長尾音,指著他,“我知道了,原來你喜歡小尹。”
於舟一愣,矢口否認,“沒有啊。”
“別說謊了,我看出來了,你喜歡著她。”原來是他,這群人裡面,於舟跟小尹才是一對,原來是這樣啊,怪不得她說哥哥不是她的菜了,原來她的心在於舟身上。
“真沒有reads;。”
“小舟舟,你不必再隱瞞啦,愛得這麼明顯,哈哈,我看出來了。”
於舟卻沒有露出初動凡心的甜蜜表情。
他失落而尷尬地看著她,微微搖了頭,“不是的,我們之間很清白,你不要誤會了,也不要亂說,會讓小尹尷尬的。”
“什麼情況啊?”韓洛思不明所以,揣測道:“你明明就是喜歡她,為什麼要否認?難道她已經有喜歡的物件了?”
於舟沒說話,一半的臉陷在陰影裡,不知道在想什麼。
韓洛思默默地看著他,突然也靜了氣息,小心翼翼問道:“難道是你喜歡她,她不喜歡你。”
於舟沉默著表情。
他本來不想說的,但那件心事在心裡壓著,讓他難受得快不能呼吸了。忽然,他垂下了頭,聲音落寞,“小尹喜歡於歌,於歌也喜歡著她,以後他們估計會在一起吧,你不要亂猜測了。”
韓洛思微微驚訝,怎麼可能呢?一群人中,她覺得最不可能跟赫連尹一對就是於歌了,雖然兩人經常聚在一塊,看起來成雙成對的,可正因為兩人經常在一起,反而看出了他們之間的距離,老實說,她覺得於歌才是這一群人中,唯一一個不喜歡赫連尹的人吧。
連胤哥哥都比於歌更喜歡赫連尹一樣。
所以他們兩怎麼可能是一對啊?
而且,她很討厭那個於歌,講話拽得跟二八五似的,就像全世界欠他錢一樣,面癱又惡毒,分分鐘讓人自尊心受挫,真是討厭死了。
她這麼想著,看了舞臺前方的於歌一眼,明明這麼俊,為什麼她那麼討厭他呢?其實她也理不清自己的想法,轉頭對於舟說:“舟舟,你說人是不是很奇怪啊?你跟你哥哥長得那麼像,頭髮一樣,眼睛一樣,鼻子一樣,面板一樣,可是為什麼你那麼可愛,他卻那麼令人討厭呢?”
於舟忍俊不禁。
“你說的話跟赫連胤一樣,他也覺得我比我哥哥好。”可既然他比於歌好,為什麼小尹喜歡的卻是於歌呢?其實他也想不通,雖然他身體不好,但他也是個正常的男孩,會有較量的心裡,有時候他會想,也許他的成績沒有於歌那麼好,可是他比他溫柔,比他善良,也比他愛笑,但是為什麼小尹選的是他呢?其餘和於歌那種冷漠的人談戀愛,還不如跟他這種溫柔體貼的人廝守呢,起碼她哭她笑,他都會賠著笑臉哄她。而要是換了於歌那樣性格的人,估計就是面癱著一張臉沉默吧。
那樣的戀愛,有什麼意思呢?
“就是,你明明就比你哥哥好,我跟你聊天就能感受出來了,你長得帥,人又好,性格更是好,簡直就是沒話說的好男生啊。”
於舟莞爾,“別這麼誇我,我會臉紅的。”
“我只是實話實說嘛,我確實覺得你比你哥哥好啊。”反正,她就是討厭於歌,討厭得要死。
高臺正前方。
於歌無視臺下的議論聲,長身玉立,下面這段話是由他跟赫連尹一同完成的,一人一句reads;。
他俯瞰臺下,面色漠然,“尊敬的各位領導,各位來賓。”
迷人的音色經過話筒的擴音傳遞到每一個人耳裡。
身旁沒有聲音。
赫連尹沒有回答。
耳邊只有悠揚的樂曲徐徐繚繞。
四下議論紛紛。
都在說赫連尹的反應慢了,去年的女主持人怎麼樣怎麼樣優秀,總之,就是比赫連尹好。
吵鬧的談論中,赫連胤微微皺著眉。
韓洛宵在他耳邊說:“他們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啊,去年的主持人已經連續主持三年晚會了,當然資深老道了,跟小尹能一樣麼?小尹今年是第一次上臺主持,難免會生疏緊張,臺下十年功,臺上一分鐘,沒有親身經歷過的人,是不會懂得第一次面對幾千人的緊張和壓力的。”
赫連胤沒有表情,淡淡說道:“做名人始終要承受輿論壓力,抱怨也沒有用,小尹既然選擇站在臺上了,就應該是考慮過這個問題的了,我們要相信她可以辦到。”
想當初他第一次上臺也是這樣,報名字的時候,有些觀眾甚至不認識他,噓他。但既然要成為觀眾矚目的物件,就要接受一切紛爭輿論,否則,就不要站在光芒之中,因為這裡一直就是眾矢之的位置,越出名,是非越多。
這種臨臺演出的緊張和壓力,要本人自己去剋制的。
心魔,始終要靠自己去掙脫,才能得到曙光的降臨,重生成全新的自己,超越極限,超越自我。
“你很相信她嘛?”韓洛宵微笑看他。
“因為她總能讓我出乎意料。”
“之前你說過小尹的聲音很好聽,你希望她以後也進入娛樂圈嗎?”
“我隨她喜好的,如果她想走音樂這條路,我就全力支援她,如果她不想走,我亦不會逼迫她。”
“如果小尹真的成了名人,變成了明星,你覺得你會開心嗎?”
赫連胤望了臺上的赫連尹一眼,她握著話筒,神情淡漠。
他說:“只要她開心,我就會開心。”
不管一開始他是多麼不願意,吃醋或者生氣難過,但最終,他都會想明白,繼而換位思考,小尹的人生畢竟是她的,他不能逼迫她去做不願意的事情,不然她遲早會因為他的霸道而離開他,而他亦會留下終生的遺憾。
“阿胤,我覺得你現在真的很成熟。”
“為了喜歡的人,是應該成熟一點的,好了,你該去後臺化妝了,等下你們是最先出場的,我是第二場的,可以晚點化妝。”
“好吧,那我去了。”
“嗯。”赫連胤頷首,將目光投回高臺的正前方。
然後reads;。
他竟然發現——
小尹在看著他!
才短短几秒鐘,她已經剋制住自己緊張的心魔了嗎?
赫連胤微微一怔。
白色冷霧從舞臺的四周湧散開來。
一個清瘦的女孩子站在亮如白晝的聚光燈下,她手持話筒,眼瞳象海水一般寧靜。
沒有人注意著她。
沒有人在看著她。
臺下的同學都顧著勾頭聊天。
赫連尹抬起睫毛,目光定在赫連胤身上。
而後。
她笑得彷彿面對的是人山人海的熱鬧場面,將聲音提高些,語調輕快熱情:“親愛的老師,同學們。”
她的聲音清脆高昂。
語調裡充滿活潑的熱情。
她沒有慌!
從容地接住了第一句開場白!
於歌微微一怔,還以為她會被臺下的議論影響呢,畢竟她是第一次主持,會被議論純屬正常。因為是生面孔,臺下會有很多同學議論去年的女主持人,如果她表現得好,尚且沒事。而如若表現得不好,一定會被拿來做比較並且攻擊的。他還以為赫連尹會緊張和傷心呢,沒想到,她的定力這麼好。
於歌拿著話筒,狀似無意地朝她看去一眼,兩人相視而笑,一同對著臺下的觀眾大聲說道:“大家晚上好!”
偌大的禮堂安靜了下來。
氣氛竟是奇異般地控制住了!
所有人都觀望著今年的新女主持人,觀察著她第一次的表現。
臺上。
於歌微微一笑,講出熟爛於心的臺詞,“在歷經了半個多世紀的歲月流金,金中與共和國一同成長。”
今天不止是新生晚會,還是金嶺中學50年校慶,金嶺中學作為港島最優秀的中學,在公民的心中一直有著不一樣的,神聖的地位,平日裡,大家簡稱它為金中,代表著它無可比擬的崇高地位。
“站在五十年之巔,回望金中的成長曆程,我們心潮澎湃!”
炫目的白光中。
兩位主持人手持話筒,目光從容,你一句我一句,默契地配合著。
於歌放下了手中的小紙條,將這些天以來無數次訓練過的臺詞朗誦出來,“50年的風雨滄桑。”
赫連尹聲音寧靜,“50年的揚帆競航。”
“50年的春華秋實reads;。”
“50年的璀璨輝煌。”
“今天,我們將帶著收穫的喜悅歡聚一堂。”
“我們怎能忘記那些與我們攜手並肩的人?”
“金中非凡的歲月,是因為有領導的關心和支援才崢嶸如歌。”
“金中的50年征途,是因為有校友們的足跡相伴才風雨如磐。”
“金中的50載春秋,是因為有老師們的辛勤耕耘才成績斐然。”
“金中的50年曆史,是因為擁有了同學們,才一路上洋溢著桃李的芬芳!”
“讓我們把最美麗的鮮花獻給你們!”
“讓我們把最誠摯的祝福送給你們!”
“讓我們為金中五十年喝彩!”
“讓我們為金中五十年歡歌!”
兩人一口氣說完這段慷慨激昂的對詞,於歌瞟了眼電子錶上顯示的表演節目,朗聲說道:“接下來,請欣賞金中高二g班的歌舞表演,扇子舞。”
還沒等同學們反應過來。
兩人已經閃身走進了幕簾的黑暗裡。
《扇子舞》的音樂慢慢飄來。
赫連尹立在幕簾的黑暗中,手心潮溼,幸好哥哥剛才教了她一些小訣竅,才讓她在凶險中及時回過神來,摒除心中的雜念,找到狀態。
剛才真是太險了。
她沉默地回想著,背脊僵硬冰冷。
“剛才很緊張嗎?”於歌看著外面的歌舞表演,輕聲問她。
“還好。”她目光空洞,有些沒回過神來。
“我第一次上臺主持也是這樣,你不用太緊張,就當是一個歷練,有了第一次的成功,下一次就會得心應手了。”想起自己第一次主持晚會的時候,也是這樣,儘管表面看起來很冷,但實際上內心很慌亂,話筒到了嘴邊,喉嚨裡的聲音卻成了空白,腦子裡空空蕩蕩,什麼也想不起來,背得滾瓜爛熟的臺詞被忘得一乾二淨,越是告訴自己不要慌亂,就越是慌亂得不行。
他第一次主持晚會的時候,還是當時的師姐幫他解圍的,比起自己第一次主持晚會的情景,赫連尹比他鎮定多了。
“嗯,我知道。”她沒什麼說話的,整顆心臟還在砰砰砰亂跳中,擾亂了她的冷靜的大腦。
“好,那我要去左邊的幕簾下了,我們一左一右,等下第一場表演完我就站出來介紹下一場的表演,如果下一場表演完了,就輪到你站出去介紹下一場,知道順序了嗎?”
赫連尹點著頭,“我知道了,這個紙上有寫呢。”
“嗯,如果等下緊張了怯場,就對我比個招手的手勢,我就站在你對面的幕簾下面,你要是對我招手,我就站出來幫你介紹reads;。”
於歌不是那種會熱心幫助別人的人,所以他今天的話讓赫連尹微微吃驚,她愣了愣,笑了,“沒想到你還挺善良的嘛。”
“那是因為我不想搞砸這個晚會。”
這個面冷心善的傢伙哎,嘴巴硬死了。
“你會這麼好心嗎?”
“這個要看我心情了。”
赫連尹忍俊不禁,“好了,你快站到左邊去吧,歌舞表演馬上就結束了,要輪到你出場介紹節目了。”
“好,你自己小心,我走了。”
“拜。”
於歌點了點頭,轉身從幕簾後走進後臺,在拐到左邊,出現在赫連尹的對立面。
兩大主持人各佔據一方。
等表演節目結束了就現身介紹下一場表演。
很快。
第一場節目《扇子舞》表演完了。
伴隨著戛然而止的音樂。
於歌俊美的身影出現在舞臺的左前方。
聚光燈打在他身上。
他眸如星辰,笑著說:“謝謝高二g班帶來的精彩表演。快樂因我而在,生命因此而精彩,青春在一瞬間迸射,熱情在這一刻綻放!感動、真誠、激揚,共同匯成這閃亮的光芒。接下來由高二f班楊玲朗誦詩詞,《金中,讓我為你自豪》。”
全場鼓掌。
赫連尹靜靜地看著他的表現,在心底稱讚一聲,真棒。
忽然頭頂的光纖暗了一些。
有一抹瘦小的黑影正在身後悄然靠近。
那人正是魯津。
他剛才被同學們攻擊,懷恨在心,趁亂混進了後臺,來找赫連尹的茬。
臺上f班的楊玲正在深情朗誦。
優美的音樂響起。
魯津朝赫連尹撲來,他的本意是要將她推摔出高臺,讓她搞砸高二f班表演,從而和自己一樣,無顏面立足於金嶺中學。
赫連尹正全神貫注地聽著詩歌,並沒有注意到身後的動靜。
千鈞一髮之際。
對面的於歌衝她揮起了手,表情擔憂。
赫連尹沉默的眼神一冷。
身子一偏。
靈敏地躲過了身後的攻擊reads;。
混亂中。
如月光般皎潔的手指拉住魯津的校服。
赫連尹緊緊抓住他,不讓他摔出高臺,破壞高二f班的表演。
她的脣緊緊抿著。
長腿一曲,踢他的後膝窩上,讓他雙腿一軟,筆直跪下。
而後。
她的白裙子一飄。
一個凌厲的旋踢正中魯津的胸口,將他踹回後臺裡,動作矯健準狠!
魯津狼狽地摔在身後通往臺下的石階上,胸口悶痛。
赫連尹立在魯津面前,她低著頭,髮型一絲不苟。
與此同時。
她的眼鏡摔在地上。
由於剛才大幅度的旋踢動作,那副圓框眼鏡被甩出去了。
她慢慢彎下身子。
將那副圓框眼鏡撿了起來。
一邊的鏡片被摔落出來了,帶上去也只能看清楚一邊,她帶著破損的眼鏡嘗試了一下視物,一邊清晰,一邊模糊。
視力非常不舒服。
她微微眯起眼睛。
將眼鏡重新取下。
接著。
更重更狠的一腳踹向魯津的胸口,她額前的劉海一甩,魯津看清了她的面容,瞪大眼睛,下一秒,他整個人被踹翻下石梯。
魯津的身體從右邊的石梯迅速滾落,鬧出了不小的動靜。
文藝老師聞言趕了過來,看著地面上痛得臉色扭曲的魯津,問站在黑暗中的赫連尹,“尹同學,這是怎麼回事?”
“沒事呢。老師,這個魯津剛才想將我推出高臺,破壞這場表演。”黑暗中,她從容的聲音傳來。
文藝老師並沒有看見她的臉,冷著聲音對魯津說,“這位同學,你知不知道今天的晚會是要錄製成廣告的?竟然做出此等破壞美麗校園的事情,跟我去教導處一趟!”
魯津被兩個同學扶著離開了。
赫連尹冷冷地瞟著他們遠去的方向,面色沉默。
鏡片摔出來了,她一下子看不清遠處的事物了,等下只能憑著記憶背誦出自己的臺詞了。
黑暗中。
她背對著於歌,在心裡默唸等下要介紹的表演。
看著對面剛發生的這一幕reads;。
於歌已經吃驚地說不出話了。
赫連尹這身手也太狠了吧?簡直是要把魯津打殘的地步啊,他只看見她出了三招,魯津就連滾帶爬被揍得臉色扭曲了,這力氣,到底是要有多大啊?
很快,f班的詩詞朗誦結束了。
赫連尹放下手中介紹的小抄,慢慢從黑暗中走到高臺右前方。
亮如白晝的聚光燈照耀在她頭頂。
雪白的裙子如風中搖曳的白色瓊花,緩緩飄進了觀眾的視線中,清澈純淨。她立在光束下,瞳孔幽幻透明,宛如循著微風慢慢落入凡間的花之精靈。
時空彷如停止了流動。
定格在了她抬頭的那一瞬間。
所有人都靜悄悄的。
沒有反應過來。
“教師,多麼美麗的字眼,教師,多麼崇高的職業,長大後我成了你,才知道放飛的是希望畫出的是彩虹,才知道寫下的是真理,擦去的是功利,才知道講臺舉起的是別人,奉獻的是自己,下面,請欣賞高二e班表演合唱歌曲,《長大後我就成了你》。”
她的聲音是那樣的安靜,卻散發出魄動心搖的威力。
如颶風般——
捲過了歡騰的觀眾席。
所有人都屏住了自己的呼吸聲。
禮堂的二樓上。
化完妝的於舟正在看等下要演出的《仲夏夜之夢》臺詞。
忽然。
耳邊的喧鬧都停了下來。
他被安靜的氣氛所吸引,狐疑地朝高臺的右側望去。
韓洛思和任夏瑾也化完妝了,為了給觀眾眼前一亮的感覺,他們儘量不在一樓活動,躲在二樓的角落裡在背臺詞,兩人眼角餘光瞥見於舟扭了頭,也跟著向光束中的赫連尹看去。
韓洛思突然發出一聲倒吸聲!
任夏瑾驚訝地捂住嘴!
而於歌,也不由錯愕地怔住了。
觀眾席的第一排中央。
赫連胤瞳孔一緊。
墨鏡下的眼睛。
在一瞬間凝成失神的墨黑色。
而後。
眼底深處驟然閃出了莫名的不安。
“天哪?!”
不知道是誰發出了驚叫reads;。
沒有人回答。
全場的同學都被震懾住了,蠱惑般地看著光束下的女孩。
明亮的燈光下。
少女白衣若雪,安靜地看著人山人海的觀眾席,眼眸裡流動著令人暈眩的光芒。
眉是遠山黛。
脣是燕脂紅。
瞳色如海深。
鼻挺如雪峰。
寧靜中慵懶纏繞,慵懶中冷豔纏繞,冷豔中又英氣凜凜,很怪異的氣質,有女子的清豔,又有男子的凜然,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有一種超脫塵世的美。
若不是她身上還穿著那件白裙子。
若不是她獨特的嗓音。
若不是她頭上那頂耀眼的皇冠。
學生們根本就猜不出她是方才那個帶著圓框眼鏡的女孩,他們一個個的,都怔在當場,驚豔地說不出話。
等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
高二e班的合唱已經開始了。
他們唱得很好,慷慨激昂,但同學們一個個都沒有在聽,神情回味在方才驚豔的那一幕,靜悄悄的,沒有言語。
那個美如精靈的女孩已經重新隱入黑暗中。
於歌尖削的下巴繃了起來。
他大腦一片空白。
剛才那張臉。
真的是赫連尹的麼?
為什麼跟戴著眼鏡時的她完全不一樣呢?那張臉,有種奇異的魅力,讓人一眼就再也難以忘懷。
赫連尹靜靜地立在黑暗中,剛才她什麼都看不清,只能憑著本能放空自己的視線,照著腦海裡的臺詞朗誦出來。
大家都很安靜。
沒有倒噓聲。
沒有嘲笑聲。
大概是不討厭她了吧?
她沉默地想著,目光涼淡。
腳底旁的紅色幕簾動了動,經過魯津的事,赫連尹這回有了警惕,目光冷冷看去……
黑暗中。
一抹修長的身影立在她身後。
------題外話------
又三點了,睡覺啦,大家晚安,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