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徹
夜色降臨的時候,顧曉樓終於拖著疲憊不堪的步伐走到了公寓的樓下,她抬起頭看見樓上房間的窗子一片漆黑,不由得嘆了口氣。秦淺肯定又在加班了,這個人啊,就連生日都不知道給自己放個假。提著禮物往樓上走,顧曉樓心裡有些甜甜的忐忑,今天挑了一整天呢,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喜歡。
一進門果然是一室的漆黑,顧曉樓旋開壁燈,房間裡有了一絲光亮,她朝對面牆壁上的鏡子看去,裡面的女孩子神情疲憊面色也難看蒼白。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果然瘦多了。這陣子除了要做她自己和蕭颯的論文之外,還有大堆的雜事要處理。蕭颯幾乎是整日呆在房間裡不出門,別人問起她也只好手忙腳亂地打著馬虎眼。身子看不出來但脾氣已經明顯的開始暴躁,再加上又整天悶在家裡,所以顧曉樓最近幾乎是天天過去陪她,已經很久沒有回到公寓來。倒是秦淺還會時不時去學校看她,每次見她清減下去的樣子總是心疼得不得了。但顧曉樓是不會讓他太擔心的,所以每次一起吃飯都故意吃好多好多。
“回來了?”突然響起的聲音嚇得顧曉樓猛地往後退了一步,身後的門被撞得晃了晃,而後輕輕地合上。顧曉樓這才發現秦淺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整個身子半隱在黑暗中。
“你……你怎麼回來了?”顧曉樓喘著氣輕輕撫著胸口,好平息心中的驚嚇。
“怎麼?覺得很意外?”他聲音淡漠地回答,冷眼看著她無處掩蓋的慌亂。
“怎麼不開燈呢?”顧曉樓按下大燈的按鈕,一切突然明亮了下來。這下她才看清楚秦淺的神情……好奇怪。她向他走過去,“你怎麼了?”
秦淺抬起頭,盯著顧曉樓看了好一會兒,才很慢很平靜地道,“你沒有什麼話要對我說?”
顧曉樓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這麼問,只不過,今天的秦淺讓她有些莫名的不安和害怕,但從他冷淡的神情中又看不出什麼端倪。她衝著他微笑,“好久沒回家了呢!我好想你。而且你忘了嗎?今天是你生日。”雙手遞上手裡的袋子,顧曉樓笑容有些討好,“生日禮物!”
秦淺接過來,卻並沒有開啟,而是隨手擱到一旁的沙發上。看著顧曉樓明顯詫異的眼神,秦淺站起身來走向她,濃濃的酒精味道竄進顧曉樓的鼻子,她忍不住皺著眉頭退後了一步,“你喝酒了?”
秦淺深沉的目光緊緊鎖住她,“曉樓,我再問你一遍,你真的沒有什麼話要對我說?”
顧曉樓的驚疑更深,心臟的跳動也劇烈了幾分,今天的秦淺真的不對勁,很不對勁,竟讓她生出了幾分懼怕。她臉色有些發白,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一步。她並沒想到,她的這一白和一推放到秦淺眼中就是再明顯不過的做賊心虛和欲蓋彌彰。
秦淺的眼神終於變得銳利,清俊的臉龐此時也因冰冷而顯得冷峻。他的手掌劃過她清瘦的臉頰,拇指輕輕地劃過她清秀的五官。曉樓,我給過你機會的。既然是你自己選擇,那就讓我們一起,萬劫不復。
輕撫著她臉頰的手微微下滑,細細地描繪著她優美的脣線,另一隻手此時也上來,順著她身體的曲線向上遊移。秦淺俯下身,輕輕壓住剛剛被她咬得有點泛白的脣瓣,慢條斯理地輾轉吮吻。
顧曉樓只覺得渾身向過電一搬的戰慄,她終於覺察到事情不對勁了。秦淺的擁抱親吻雖然還是溫柔,但絕沒有以往那種憐惜呵寵的暖意。相反,是冰冷的,壓抑的,像在一味的佔有和掠奪。她伸手推開他的身體,又微微一側身,避開了他的親吻。
“秦淺,你今天怎麼了?”顧曉樓有些懼怕地看著一反常態太多的他,小心翼翼。
可是再小心也已經沒用了,秦淺的臉色已經完全的暗了下來。她剛剛的動作已經表示了很明顯了,她拒絕,拒絕他的接近。腦海中立刻閃過早上看到的那些畫面,那些讓他幾近瘋狂的畫面,胸中的火已經熊熊地燃燒起來。
“我想要你。”他緊緊盯著她,嗓音低啞。
顧曉樓真的害怕了,她開始不由自主的往後退,試圖逃離這個壓抑地讓她瘋狂的環境。秦淺冷冷地盯著她,她往後退一步,他就緩緩上前一步。腳下步子不聽,手卻已經慢慢地解開自己的衣釦,脫掉襯衫,他的手又伸向腰間的皮帶扣。
顧曉樓這會兒臉色已經白的很徹底,今晚的秦淺好可怕,比她所能想象的秦淺所有的樣子都可怕。她手已經快要觸及到大門的門把。“我……我今天不舒服,我們……”
她的話根本沒有影響他的動作,他長腿一跨就與她直直相對,又一個翻身扭轉了他們的位置,生生擋住了她多門而逃的去路,“你不舒服?”
話裡的涼意那麼明顯,顧曉樓不明所以地一愣,就發現他已經伸手解開她的上衣了。她慌亂恐懼的抓緊自己的衣服,“你……你別這樣。秦淺你…你是不是喝醉了?醒一醒……我是曉樓,我是曉樓!”
秦淺似是溫柔的一笑,接著手微微一樣,顧曉樓脆弱的春衫就應聲裂開。不同於手上動作的粗暴,秦淺的聲音卻是極為溫柔,“我知道你是曉樓……只要是曉樓,她說什麼我都會聽,她做什麼我都會包容原諒,你是不是這麼想的?”
他的話滲人肌骨,顧曉樓已經快嚇呆了。但理智使她沒有忘記還要保護自己,她使勁兒推開他,轉身想快步衝到浴室去。誰知男人卻比她更快,他幾個大步上前,一把攬過她纖細的腰肢,強迫她轉身面對自己。接著薄脣又粗魯的壓下來,顧曉樓掙扎推拒,但很快就被他的脣齒吞沒。
他的吻霸道強迎又帶著凌烈的怒氣,顧曉樓的反抗已經接近於本能,她閉緊牙關抗拒他的入侵,雙手也沒有放棄推開他不斷欺上的身體。然而,她的這些動作卻徹底地惹怒了他。秦淺將她橫抱起來,大步走進臥室,狠狠拋向大床。顧曉樓驚悸之餘,還沒有來得及起身他就已經狠狠壓了上來。他重重的壓制著她的手腳,牢牢地禁錮住她的身體。顧曉樓驚慌地仰頭看著他,他深邃的眼直直地看著她,裡面有怒,有痛,有怕,還有……欲。顧曉樓從來沒有見過秦淺這樣強烈而複雜的情緒,她不知道他是怎麼了,她試圖與他溝通,“你喝醉了秦淺……先放開我好不好……明天我們慢慢說。”
聞言秦淺果然止住了動作,他低頭凝視著身下的顧曉樓,眼裡的火焰沒有絲毫退卻的傾向。良久,他趴在顧曉樓耳邊輕柔地道,“我真的相信你的,你說什麼我都相信,可是到最後,你卻讓我的信任變成了一個笑話。曉樓,你真的覺得我一直是在嚇唬你是不是?”
忽視她眼眸裡滿滿的驚恐,秦淺強迫自己再不心軟,他咬牙重重地吻注她,大手毫不憐惜地用力扯下她身上早已凌亂的衣物。他的力道和粗魯讓顧曉樓拼命地掙扎排拒,“放開我!你放開我!”
一隻手壓制著她的掙扎,另一隻手將她最後一件蔽體的衣物扯下拋到床下。秦淺緊緊盯著她,一邊緩緩地除掉自己身上的障礙。
放開?看來她還是不明白,很久很久以前,這就是不可能的事了。
初春的凌晨夜涼如水,月亮一點一點地沉向西邊。牆上的時鐘滴答滴答,時間靜靜地走。臥室外的陽臺上,靜默地男子憑欄站立,身上披著一件睡袍,衣衫微敞,隱約可見被女性指尖刺破的痕跡。
今天弗萊和莫蘭公司的合作終於宣告完結終止,無論如何這次雙方的合作都是很愉快的。秦淺原是準備了送別晚宴的,但莫蘭卻拒絕執意要立刻離開。秦淺也沒有多問,最後還驅車專程送莫蘭一行到了機場。
臨別的時候莫蘭神態異樣地給了他一個信封,並叮囑他等她離開之後再看,還神色嚴肅地說這是她為他這個朋友最後做的事。現在回想起來,如果他當時多留意一點點,就不難發現她在神情嚴肅地說這番話的時候眼底的玩味和狡黠。
那個信封秦淺並沒有立刻開啟,送走了他們,他就立刻回到公司。他沒有忘記今天是自己的生日,而且前兩天那隻近來一直忙碌的不像話的小東西還舉著小手保證她在他生日這晚一定會回公寓陪他。所以今天秦淺的心情一直都很好,回到公司快速地處理了餘下的一些事就準備提前下班早“一點”去學校接她。在準備離開之前,秦淺抬眼看到了桌子上放的信封,想起莫蘭鄭重其事的樣子,他便伸手拆開。原本想著只是普通的合約之類的,誰料待到看清楚包裹裡的東西的時候,剛剛還是陽春三月的天氣在剎那間就變得千里冰封萬里雪飄。
他不記得他當時是怎麼回事,手指抑制不住地顫抖,那薄薄的一疊東西就“啪”的一聲掉到了地上,散了開來。
照片上全部都是顧曉樓,全部都是她,慢慢的她。
沉睡的,昏沉的……各種樣子的她,唯一的共同點,就是照片上的她全都未著寸縷。雖然有些用被單蓋住了□的身軀,但恍然露出的香肩和伸手的痕跡還是說明了,這張照片身後發生了怎樣令他發狂的翻雲覆雨。照相的人明顯很有心,照片裡還特意留下了房間的擺設,清楚的告訴了他這地點是在哪裡,他的女人是躺在誰的**。
他當時一旁的彼得臉都嚇白了,他不記得自己當時是怎樣彎下腰,把散落一地的豔照一張張拾起來收回信封裡。但他記得很清楚,當時他幾乎費了周身所有力氣壓制住的那種感覺,是恨意。
秦淺根本不知道他接下來做了什麼,經歷了怎樣的渾噩。然後他就直接回來等在了這裡,然後她回來,然後……
可剛剛雲消雨散之後,她早已經累的昏了過去。而在替她清理的時候,他精清晰地看見了床單上無比鮮明的紅色痕跡。震驚和詫異過後,秦淺盯著那抹紅呆愣了很久很久。她……
當時他就覺得要承受不住了,所有的清醒理智道德仁義都回籠,接著後悔自厭崩潰惶恐害怕……所有負面的感覺一下子全都上來了。想起他強行進入時她哭著喊出的那聲“疼……好疼!”,當時被他硬下心來漠視了。她也知道疼,她怎麼就沒有想過他在看到那些照片的時候他心裡有多疼。
卻沒想到,原來,她是真的疼。
昏暗的燈光從窗外透進房間裡,秦淺最終還是鼓起勇氣反身走回臥室。他輕輕坐到她身邊,修長的手指伸向她的臉頰,不知想到什麼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顫抖著收了回來。,她睡得極不安穩,蒼白的臉上眉頭緊皺,脣間時不時逸出的幾聲哭音彷彿一直在控訴他,剛剛對她做出來多麼過分的事。
“我一直那麼害怕,怕你離開我,沒想到這一次,我竟親手把自己推上了死路。”他忽然低低地開口,不知是在說給她聽,還是在說給他自己。
睡夢中的顧曉樓不知為什麼竟也溼了眼睛,眼淚順著眼角緩緩的流出來,然後在臉頰旁緩緩止住。過了一會兒,不知從哪裡又滴下一滴晶瑩的水珠,恰好落在她臉頰旁,那滴眼淚停留的地方。兩個水滴融匯在一起,最終還是一起滑落,滲入枕間。也可以txt全集下載到本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