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樓琴瑟起 春芽 蘇穆世家 UC 網 穿越 和 晉江穿越文
宴會大廳人流雲集熙熙攘攘,自然沒有人注意到這一塊小小角落裡的暗湧。似乎是感覺到了背後那道灼熱的視線,顧曉樓下意識地回過頭,之後便是微微怔住,幾步開外,秦淺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她和陳緣相偎的身影。
其實她在來之前就隱隱感覺到了,陳緣的請柬她看過。當時就想到,同是臨風初出頭角的優秀男子,秦淺不可能收不到請柬。只是她分明記得,他們剛剛住在一起的時候,秦淺鮮少有出去應酬的時候。她也是近來才漸漸發現秦淺偶爾很晚才會回來,原來他也是被逼來應付這些觥籌交錯麼。請柬上寫明瞭是要攜伴來的,顧曉樓屏著呼吸越過秦淺朝他身後看去,卻是空無一人。他孑然一身地站在那裡,目光緊緊地鎖住自己,顧曉樓緊皺的心微微放開了些,還好,沒有看到那個莫蘭。
兩人就這麼靜靜對視,誰都沒有開口。陳緣抿脣笑了一下,伸手輕輕推了顧曉樓一把,“來找你的。”顧曉樓收回目光,垂頭看著自己的膝蓋,並沒有走過去的打算。對陳緣的話也當是沒聽著。現在來找她,那近來天天冷著一張臉,話也不和她說,見著了也和沒見著一樣又算怎麼回事。端起面前的布丁又咬了一口,顧曉樓低著頭看也不看秦淺。
陳緣抬起頭,只見秦淺始終凝視著顧曉樓一動不動,卻一眼都沒有落在自己身上。脣邊淡淡的微笑牽上了一絲諷,陳緣也不做聲,只是在一旁端著酒杯靜靜旁觀。不知過了多久,久到顧曉樓努力維持的淡定幾乎就要裂開,終於聽到秦淺的一聲輕嘆,他的語氣不知為什麼染了點失落,顧曉樓聽他低聲說,“曉樓,回家吧。”
顧曉樓輕輕一顫,她抬起頭靜靜望著秦淺,雖然仍是天天相對,但卻負氣好久沒有好好看過他,他好像瘦了些,眼睛下方也隱隱有了些青色,想來是上班太累了。心裡的原有的不快一下子淡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心疼。心裡的那根絃斷掉,顧曉樓原先心裡想虐虐他的小九九也最終消失殆盡。嘆了口氣,還是站起身回頭望向仍站在原地神情莫名的陳緣,顧曉樓微笑著說,“那我先走了。”
緩緩走向他,看著他清遠的眸子因為自己的靠近一點點變亮,顧曉樓的心又軟了幾分,纖細的手指扶上他的臂膀,顧曉樓輕聲道,“走吧。”
淡笑著看著兩人漸漸離去的背影,陳緣默了一會兒,然後掏出手機,撥出了一個號碼。
好久沒有坐上這輛車,一上車顧曉樓的眼睛就有意無意地往四處瞟,想看看這幾天有沒有什麼蛛絲馬跡。秦淺側過身替她繫好安全帶,見她一副鬼頭鬼腦的樣子,淡淡道,“放心,沒有別人。”小心思被拆穿,顧曉樓微窘的收回四處亂飛的視線,端正身子做好。
車子緩緩啟動,顧曉樓側過頭看著窗外不斷向後倒的城市霓虹,清晰地感覺到連日來心裡的抑鬱一點點被身邊淡然清寧的氣息驅除。車裡迴盪的是班得瑞的初雪,乾淨的曲子,純淨的感覺。顧曉樓忽然想起多年以前,她二十歲生日的那晚他送她的那架白色的鋼琴。雖然那時候心情被苦戀的抑鬱點染,但那晚她卻的真心地快樂。那個月光一樣美好的夜晚,她緩緩地彈奏著純淨乾淨的曲子,他在一旁靜靜地傾聽,眉目溫柔,笑容清遠。
緩緩向後靠上椅背閉上眼睛,原來在她不注意的時候,時光已經走了這麼遠。聽著曲子,神智據陷入了一片迷濛,等被他溫柔地喚醒的時候,顧曉樓才發現他們已經到家了,而她竟不知道什麼時候睡過去了。轉頭看見秦淺眼中溫柔的笑意,顧曉樓微微紅了臉。伸手就要解開安全帶下車,卻被秦淺握住了手。
“等等,”他望進她的眼眸,“再坐一會兒。”
沒有抽回被他握住的手,顧曉樓只是轉過身子,“嗯,好。”
秦淺看著顧曉樓,好幾次張嘴想說什麼,卻又挫敗的閉上。來回幾次終於是急了,這回也不試圖說什麼了,只是伸手把她緊緊抱住。又隔了很久很久,才在她耳邊輕輕說,“我們不鬧了好不好?我承認我輸了,我跟你道歉還不行麼。”
顧曉樓一動不動地被他抱住,聽著他低低地道著歉,不知怎麼就紅了眼眶。秦淺低聲說了好多好多道歉的話,其實他早就不想再這樣冷下去了,他承認他真的是栽了。明明心裡還是那麼在意,可就是再也受不了她成天冷著臉對他不聞不問漠不關心。所以他來道歉,他來挽回,誰讓他是更不捨得的那個人。懷裡的人很久都沒有反應,秦淺微微鬆開臂膀,才驚愕地發現顧曉樓咬著已經發白的嘴脣早已泣不成聲。
這下子秦淺更是心痛又兼後悔著急,“不要哭了曉樓,都是我不好。是我自私是我小氣沒風度,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曉樓……”他越是道歉顧曉樓就哭得越傷心,秦淺急得心都要攪在一起,一邊輕輕拭去她怎麼也流不完的眼淚,一邊輕聲地哄著,“好了,不要哭了,我答應以後你要怎麼樣都可以,你可以自行決定自己的一切,從吃穿用度到人際交往,我絕不會再幹涉你,不要再哭了好不好。”
其實心裡的氣早就散去了一大半,但不知道為什麼,聽著他毫無原則地哄著自己,心裡委屈就更加變本加厲,她哭著抱住他,花掉的裝全部抹在他昂貴的手工西裝上,眼淚一滴滴全部落在他的胸口裡。
秦淺看她哭得實在是止不住,胳膊又緊緊抱住自己一點不放鬆,只得無奈地輕輕撫摸她纖弱的後背,任心裡那酸酸甜甜的感覺不斷地蔓延開來。
夜晚的路燈昏黃溫柔,路旁光裸了一季的枝椏在夜色裡悄悄的冒出了幾個小小的芽孢。最寒冷的冬季已經過去,下一個春天,已經來了。
在清橋的最後一個半年總是忙碌的,畢業論文,各種資料,同學聚會,拍照等等應接不暇。因為學校的事情多而且繁雜,顧曉樓在學期伊始就跟陳緣請好了假,學校有事的話她就直接過去,完了之後再趕回公司上班。陳緣向來疼她,於是便早早給她開好了空白通行證任她隨意支配,而秦淺在兩人和好之後也就再沒有表示過對她工作的態度,但顧曉樓心裡清楚,對於她在陳緣身邊工作的事,他只是不反對,但心裡應該還是不舒服的。不過她也沒有打算在陳緣那邊久待,出去歷練了一陣子,關於自己的未來,她已有一些隱隱地有了些想法,只不過還沒有成型,於是就讓她壓在了心底。日子就這麼快速的劃過,顧曉樓每日在學校,公寓,和公司之間遊走,日子過得倒也充實快樂。誰知有一天,一件突如其來的事卻生生打破了平靜。
趕到醫院的時候,顧曉樓心急心焦地滿頭都是汗,剛剛蕭颯在電話裡情緒很不對,支支吾吾地也沒有說明白究竟是怎麼了。蕭颯向來爽朗樂觀的一個人,四年來從來都是喜笑顏開的,但是剛剛帶著哭腔的聲音都在發抖,還反覆叮嚀叫她不要驚動別人直接趕到醫院來。顧曉樓急步穿過急診大樓,徑直去了約好的醫院花園。
遠遠就看見熟悉的身影低著頭遠遠坐在椅子上,走進了顧曉樓喊了一聲“蕭颯”。女孩抬起頭看見顧曉樓,蒼白的臉上是滿滿的驚慌。顧曉樓在她身邊坐下,喘著氣握住她冰涼的手,“你嚇死我了!到底怎麼了?你是不是生病了?”
蕭颯緊抿著嘴脣,眼睛直直地望向顧曉樓,抖了抖半晌才囁喏著擠出幾個字,“曉樓……怎麼辦……我……我有了……怎麼辦?我不知道……”
顧曉樓腦子頓時空白了一瞬,臉色也猛地白了三分。蕭颯有男友她一直是知道的,和蕭颯是同鄉,從前來看蕭颯的時候她也曾見過幾面,看著很是斯文內斂的男子。心裡雖然極為震驚,但考慮到蕭颯現在心裡無措的感受,顧曉樓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看著蕭颯蒼白的臉,“這件事他知道嗎?”
蕭颯搖頭,“我還沒告訴他,我也不敢告訴我爸媽,他們會打死我的。我沒有跟任何人說,現在大家都很忙,婷婷她們又沒有談過戀愛……曉樓,你說我現在該怎麼辦?我好害怕,我從來沒有這麼怕過。”
顧曉樓急忙安慰她讓她穩定情緒,“你先不要激動,把氣喘勻。醫生到底是怎麼說的?”
蕭颯捂住頭,已經是焦躁到極致,語氣也加重,“還能怎麼說!就是有了,有了。我……我真是糊塗。上次他來,我們……我……事後我一直很害怕,一直提心吊膽的。直到這個月那個沒來而且身體又開始不舒服,我還想著也許運氣沒那麼背的,可是誰知道……”說著忽然抬起頭抓住顧曉樓的手,眼睛裡有孤注一擲不顧一切的瘋狂,“曉樓!我想把它偷偷弄掉,然後就當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好不好!”
“不好!”顧曉樓大聲止住她的狂亂,臉色也變得嚴肅,“颯颯你現在情緒根本就不對勁,輕易做什麼決定都是不理智的。”顧曉樓看著她蒼白的臉極為心疼,現在臨近畢業本來事情就多,何況她還出了這事,她緩下聲音安慰她,“現在你什麼都不要想,先緩幾天,還有,你現在的身體不能再住在宿舍了。我們先去找個賓館住下來,然後我再幫你找個住處,你現在什麼都不要想,把身體養好,我們再慢慢從長計議。就算最終你決定了不要這個孩子,我們也總不用急於這兩天不是嗎?”
蕭颯目不轉睛地看著顧曉樓,很久很久之後,垂下眼瞼點點頭。她現在已經完全沒有主意了,上前抱住曉樓,以為這樣她就看不到她流的淚了,“你會……陪著我的,是嗎?”
顧曉樓心裡也是焦急難受,在她面前也是強自鎮定罷了,聽到她虛弱無力的話眼淚差點也掉下來,她輕輕環住她,“別怕,我一直都在,我們現在先去買些要用的東西,你現在的身體一定要照顧好,不然以後該落下病根兒了。”
顧曉樓篤定的聲音多少安了些她慌亂的心神,蕭颯咬著嘴脣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