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故人
二十幾輛馬車,一字排開,也有好幾百米。這樣的隊伍,根本無法快行,難怪大夥都會準備不少吃食,都是做好長期宿營的準備。
大致行程,早就已經規劃好了。這段路程,總共一百一十多里,其中前三十里,比較平坦,行動速度可以稍快,之後就是崎嶇的山路,有五到六里的路程,接著就會進入一個狹窄的峽谷,最窄的地方只有一丈左右,唐明的那輛大車廂馬車,若是同樣的兩輛並行,就過不去。這一段峽谷,足足有二十多里,那處山賊聚居的山寨,就在這段峽谷旁,一處易守難攻的位置。再往後,出了峽谷,還有十來裡比較難走的山路,剩下最後四十里的平坦大路。
兩面的平坦大路倒是簡單,各有一天就足夠,最麻煩的是中間的山路,即使沒有山賊攔路,光是趕馬走過這段路途,都要花好幾天時間。
車隊的第一個宿營點,就是平坦大路與崎嶇山路交叉的地方。
商秀秀從馮當那裡,借到一名四十多歲的車伕,據說已經有三十年的駕齡,技術精湛。如今有他趕車,商秀秀就不用分心他顧,只要一心一意地守著唐明就行。
於大武帶著二十幾名武者,包括他自己的人以及單身過客,騎著馬匹,前前後後將整個車隊護在中間。看著車隊起行,於大武松一口氣,總算是成行了,這次準備得如此充分,應該不會有大的變故。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出發沒多久,小鎮上一處宅子裡,飛起一隻鴿子,方向正好是車隊出發的方向。在他們還在路上歇息,吃午飯的時候,鴿子已經飛到山中峽谷裡,那處險要的山寨上。
當天晚上,車隊在離小鎮三十里外的地方露宿。唐明也難得地下了馬車,坐在一處篝火旁,烤著準備好的一隻整羊。有熱食吃,也就沒人願意去啃乾糧。
於大武端了一大盆湯過來,放在唐明和商秀秀身旁,低聲說道:“唐兄弟,情況怎麼樣,還要幾天可以穩定下來?”
唐明笑著端起幾隻小碗,給商秀秀和於大武每人乘了一碗湯,答道:“再有一兩天就行。以後面的路況,要想穿過峽谷,怕是要好幾天吧?”
於大武沒有客氣,接過碗說道:“嗯,明天過那段山路,只有六七里,也要花上一天時間,晚上能到谷口。一兩天時間,足夠唐兄弟鞏固境界。到時候還要多多仰仗兩位!”
這時,負責烤羊的人突然抬頭說道:“差不多可以動手了,要吃的自己拿刀切!”
唐明含笑向於大武點了點頭,拿起小刀,將羊腿割下一塊,遞給商秀秀,見於大武已經自己動手,唐明也給自己割了一塊,狠狠地咬上一口,一股醇香濃郁的熱流,夾雜著一點腥羶味兒,鑽入唐明的口中。唐明舌頭翻卷,一邊釋放著熱量,一邊忍不住咀嚼,這種原汁原味的烤羊肉,味道果然不錯。
大家都顧不得交談,認認真真地祭起五臟廟來。直到一隻百來斤的整羊,被吃得精光,只剩下骨頭架子,這才罷手,端起先前的湯,喝了起來。
這個時間,唐明才側頭向於大武問道:“老於,你有沒有想過將這窩山賊一鍋端了?”
饒上於大武經驗老道、閱歷豐富,也著實吃了驚,手裡的湯差一點濺了出來。於大武吸了口氣,苦笑道:“唐兄弟還真是語出驚人!要說沒有徹底剿滅這夥山賊的想法,那是騙人的,於某跟他們仇太深,天天想著怎麼與他們周旋,偶爾也會突發奇想,如果能把他們一網打盡就好了。但以我這批兄弟的實力,根本就做不到。”
“這次的實力如何,能做到?”唐明有點循循善誘,商秀秀帶著一絲笑容坐在一旁,一言不發。
於大武是看出來,這一男一女,是以唐明為主,雖然毒羅剎名氣大,可能真如她自己所說,要金盆洗手吧,根本不像傳言裡的那樣凶神惡煞。若非商秀秀腰間繡著花紋的皮囊太過獨特,再加上商秀秀沒有否認,於大武甚至懷疑眼前的是不是毒羅剎。
於大武看著唐明,突然笑道:“這要看唐兄弟的戰力到底如何。不瞞你說,於某對唐兄弟很有些好奇!”
唐明微微一笑,於大武突然覺得眼前一花,緊跟著身體左側多出一個人來,嚇得往右跳了一步,扭過身去,正好看到唐明面帶笑容的臉。
於大武扭過頭去,唐明原先的位置早就空了,這才想起露出震驚之色:“這……這是什麼身法?不可思議,竟然能在一瞬間移形換位,若唐兄弟要對我出手,就剛才這一下,恐怕就遭了毒手。”
唐明好整以暇地坐回原來的位置,說道:“這是我的獨門身法,對上同階對手,於兄認為勝算如何?”
於大武收拾心情,苦笑道:“同階?憑著這身法,同階哪是你的對手,高出你一階,面對你這樣的對手,也會頭痛不已。難怪之前商姑娘說,現在她拿你沒辦法,我之前以為是大額,如今看來……”說到這裡,於大武精神一震,“如今我方戰力,想將這夥山賊連鍋端起,也不是不可能……”
“現在要顧慮的是,如何收尾!”唐明悠然地介面道。
於大武深深地看了唐明一眼,說道:“不錯,唐兄和商姑娘二人,不是這裡的人,沒有那麼多拖累,我和手下的兄弟,卻都是這帶土生土長的人,就不得不多考慮一些。我不怕那夥山賊,怕的是他背後那群人。我們畢竟是有家眷的。”
“如果據山寨而守,需要什麼樣的力量,才能將山寨攻下來?”唐明又問。
於大武眼前一亮,讚道:“唐兄弟果然好計策!那處山寨離峽谷十幾丈,中間根本沒有山路可走,上下都需要用吊籃,若是真能將山寨搶下,即使暗中指使之人,也不可能將這個地方攻下來。若是這樣,周旋的餘地,就大了很多。”
說到這裡,於大武左右看看,見沒人能夠聽到這裡的談話,表情突然變得凝重起來,鄭重地問道:“唐兄弟,商姑娘,你們是真想將這夥山賊拔除?”
唐明和商秀秀對社一眼,商秀秀突然笑了起來:“這事我沒有意見,九郎怎麼說,我都跟著。”
於大武的目光,頓時集中在了唐明身上,唐明拿起一個酒葫蘆,喝了一口,笑道:“做就做唄,雖然沒了這夥山賊,總還會有新的山賊出現,但遇上,總得做點什麼,要不然我會覺得過意不去。”
沒有什麼英雄氣概,也沒有豪情萬丈,不知道為什麼,於大武覺得這才是真性情,頓時接過唐明遞來的酒葫蘆,也喝了一口,說道:“既然唐兄弟想幹這麼一票,於某就陪你瘋狂一次,將這夥人見人厭的傢伙拔掉。至於之後的行止,我打算搬到碧水鎮以北去住。這些年來,如果不是總想著報仇,其實我也不想再幹這活兒。”
說著,於大武伸出右手放在中央,說道:“唐兄弟、商姑娘,咱們就這麼說好了!”
唐明微微一笑,伸過手來,握在於大武手背上,商秀秀嘻嘻一笑,把手握在唐明手背上……三人六隻手握在一起,算是定下了這件事情。
於大武立刻神情飛揚起來:“這麼大的事情,我需要向兄弟們交代一下,也要預先做一些安排。”
唐明點了點頭,提醒道:“不是心腹之人,最好還是不要透露。”
於大武哈哈一笑:“唐兄弟放心,老於心裡有數,這是關係十幾個家庭身家性命的事,我會小心從事,具體的事情,我們明天再商議。”說完抱拳告辭。
待於大武走後,商秀秀坐在唐明身邊笑道:“又想行俠仗義了?”
唐明呵呵傻笑:“是啊是啊,這個滋味很好!我很喜歡!”商秀秀把頭靠在他的肩頭,低聲說道:“你喜歡,我就喜歡!”
唐明有些動情摟著商秀秀的胳膊,沒有說話。
第二天,於大武的手下中,一名一重天的年輕小子,不小心傷到自己的腿,流了不少血,無法堅持。於大武很不高興,發了一通火,如此難行的路,根本帶不了傷員,不得不做出決定,讓這人自己返回。
這件事情,在車隊裡引起不小的反應,有人甚至因此悲觀,說是出師不利;也有人擔心,少了這一個人,說不定到時候就是影響平衡的關鍵。但所有人都沒有想到,這裡或許有貓膩。
唐明聽到商秀秀說起這事後,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說道:“於大武這傢伙,還喜歡玩此小花招。”
商秀秀不以為然地道:“這有什麼好奇怪的,這些看起來五大三粗的人,騙起人來最厲害。就像你以前的那個侍衛艾松,也是個狡猾的傢伙。”
唐明一愣,不由得苦笑起來,艾松那傢伙,確實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出了這一個小變故,並沒有影響到車隊的行程,第二天晚上,在峽谷口宿營。於大武帶著唐明和商秀秀走到峽谷口,指著裡面說道:“這是這片峽谷,有二十多里,曲折難行,只要擋住一個地方,就根本無法通行。若是想繞過這裡去碧水鎮,要多走好幾百裡地,並且路也不見得比這裡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