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死而復生(二)
“鷹長空那傢伙，回到映家去了，他說是回家，其實是想到那裡等單＊的出現，不明白他對映鴻志抱什麼樣的態度。另外聽聞他跟天承願有來往，大概是想合作……”
“天承願？”跟那個陰晴不定、敵我不明的傢伙合作？
“另外有訊息說，天承願讓人從夏葉山莊裡搬走了很多東西，你想知道是什麼嗎？”蘭坤笑得有些狡詐，將一小包東西往桌上一放，開啟紙包以後就露出裡頭的黑色粉末。
雲爍雙眸圓了圓，有不祥預感。
蘭坤取了火摺子就點火。
白光一現，黑色粉末在火花中化作一堆灰白痕跡。
“火藥！”雲爍蹬地跳起來：“他……蓮什麼時候……”
“聽夏葉山莊的管家說，原本這些是要埋在山莊裡，是要用來引單*進去，炸掉的。”
“引？”雲爍總覺得還有文章。
果然，蘭坤很滿意雲爍的敏銳：“聽說，原本是打算以自己為餌……也就是說，他早就打算好這麼樣犧牲了。”
“爹爹大概是想在僅有的時間裡，為雲哥你有些事情吧。”稚嫩的聲音自門外傳來。
“……”雲爍驚愕的抬頭看向不知何時開啟的門板，披麻戴孝的十三歲少年已經抽高不少，從海上回來，那膚色就變成健康的小麥色。父親的喪事大概讓他操了不少勞心，臉上
微微的疲憊，淡淡的憔悴讓整個人看起來柔弱不少。
他身旁高大的一頭銀色的高貴血族翊。那堤伊。奈特羅德脫帽致意。
想說些什麼，但卻不知道該說什麼，雲爍張口結舌，一臉呆愣。
總是家逢鉅變，心力交瘁，但小蓮依然有禮，向室內其他人都打了招呼才入內，走到雲爍眼前深深鞠躬：“如果爹爹的作為對你造成困擾，請原諒。”
“……為什麼道歉呢？明明是我罪無可恕……”害死蓮的不正是他嗎？
“……雲哥，早在兩月前，我已經接到爹的信，裡面交待了他的遺言，甚至在這幾天內，我都已經接管了蓮家所有的產業，可想而知，爹他早就策劃好了一切。如果硬要說罪無
可恕，大概就是算我吧，我是個不孝的兒子，竟然連爹的最後一面也沒見上。”
畢竟是個小孩，也才十三歲，一邊說著，便開始淚流滿面，未等雲爍反應過來，奈特羅德已經先一步溫柔地為他拭淚：“don‘‘shischoice，whichhewished。";
“igotit，‘。";小蓮勉強牽了牽嘴角。
這兩句話聽得懂的也就說話的兩人及雲爍了，無措被驚訝取代。
“有什麼值得驚訝的，我也懂中文了。”奈特羅德得意的揚揚下巴，雖然那腔調有點怪異。
這場面原是應該笑的，但沒有人能笑得出來。
“雲哥，我知道你認為爹是因為你而死，但我不得不再重複過去說過的話，爹他如果不是遇到了雲哥，大概死得更早，而且死得更不值。比起為了他不得不處理的仇恨而死，現在
按他自己的意願犧牲是幸福的多了。”小蓮深吸口氣：“爹爹並不需要你的自責。”
不需要我的自責？雲爍茫然的呆望著眼前酷似蓮的那張小臉。
肩上一暖，沉沉的。雲爍回頭以後只看見映虛月蹙緊的眉頭，眸中盡是擔憂。
“小蓮，其實我已經明白了，有人告訴過我應該積極面對現實，所以我能做些什麼？你可以說。”
小小的孩子彷彿鬆了口氣，雙手迫不及待地桌上雲爍的：“去找長空哥吧。”
“呀？”
“爹的喪禮已經結束了，交給我的產業也有奈特羅德先生幫著。所以，你去找長空哥吧。將問題都解決了，就可以安心的生活下去。如果有能幫上忙的地方，一定要說。”
要幫我嗎？
“你跟他都一樣善良。”
“因為我是爹的孩子。”
眼前的笑臉燦爛，雖然頰上淚痕仍清晰……
“謝謝你！”反握小蓮的手，雲爍衷心的感謝這名高傲的血族。
“不用客氣。”怪腔怪調的中文。
“雲哥，你快點去找長空哥吧，那個叫單*的可能有行動了。”
“你怎麼知道？”
“那人大概以為我會幫他吧，他派了人來交涉。”
不用小蓮說清楚，雲爍也明白單*為什麼這樣想，因為蓮是";他殺死的";。
“那些人？”
“或許他們的血味道不好，但我的船員並不挑食。”血族的笑依然是那麼的優雅。
……凶多吉少……
“四年了，也是時候該回去看看了。”
“月！”蘭坤驚呼。
“你要回去？”雲爍一愕，隨即搖頭：“不！很危險。趁沒有人知道你的事，你可以用新的身份重新開始。”
映虛也搖搖頭，臉上的嚴肅表情從未變過：“你以為昨天真的沒有人能認出我？江湖中人智者絕不少數，悠悠眾口，被發現也只是時日問題。既然如此，何不由我先行去處理
？”
聽完他的話，蘭坤嘖嘖嘴：“你決定的事，我從來只有說好的份。”
“難道你不認同？我所說的有誤？”
“沒有！就是太正確了才讓人生氣。”微惱地撫撫額：“你就不能笨一點？”
映虛月笑了，為這一笑，蘭坤也笑了。
“能否告知他們在說哪種語言？是什麼含意？”映虛月終於忍不住發問了。
小蓮突然一臉通紅，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雲爍輕扯脣角：“那是英語，另一個國家的語言。”
“我說，你們倆真甜蜜！”怪腔中文又出現，而且一點也不介意說出這種讓人尷尬的話。
果然，房間裡所有人都靜下來了，連蘭坤也揚高了眉毛，沒有說話。
“先生你怎麼能亂說話？”小蓮驚跳起來。
“我沒有說錯。”血族不滿的皺眉：“為何你要說我錯了，就像我愛上你！”
“你！你還說1";這下十三歲少年臉上健康的麥色肌膚上出現深深的紅暈，一雙大眼盯在地面上，目光再不敢抬起。
“……你，你們！”雲爍張著嘴怎麼也合不上。喂!一個一千多歲，一個十三歲，這道巨集構也跨的太遠了吧……只是，雲爍並不能驚訝多久，立刻想起了事實真相，隨即輕輕一笑
對垂頭的孩子說：“你成功了？”
小蓮目光輕移偷偷看了奈特羅德一眼，確定他不明白成功的含義，才笑著點點頭，臉上哪還有半點羞紅。
“……”小蓮大概比蓮狡猾多了吧。
奈特羅德不明白，但其他人並不笨，明白了。
“蓮湛毓看上去沒這麼狡猾阿。”蘭坤咂舌。
“……兒子如此，可見其父是頭腦十分靈活的人。”
“蓮是天月國第一富商。”嘆了口氣，雲爍完全放心小蓮了。
“what？";奈特羅德疑惑地盯著這幾人，完全不明白他們說什麼。
還問什麼？真笨哎。雲爍看了眼正偷偷勾脣的小蓮，搖搖頭：“我們在說，讓你好好照顧小蓮。”
“嗯，我會的。”右手成拳按在左胸上，雖然中文仍是怪腔怪調，但那目光是真誠的。
這就夠了。
“我想去找鷹，我想盡快出發。”
轉回正題。蘭坤先發話：“既然月要去，我也隨行吧，他的功夫實在是爛……”
後面是吃痛的呼聲。
映虛月悠然地收起腳，雙目專注於雲爍臉上，表情一絲不變：“你的傷仍未好，不宜獨自行走，蘭坤的幫助是必要的，你無須推辭。”
微微睞了眼仍未平靜下來的月白色衣襬，雲爍的身體已經先理智一步作出反應，一連串的點頭。
血族迎上小蓮期盼的目光，爽快點頭：“ok，我也跟著去吧。”
“……你要照顧好小蓮，單*說不定會對他出手。”雲爍一點也不贊同奈特羅德的提議。
“所以young也會跟著去。”
“young？";雲爍疑惑地看像小蓮。
小蓮尷尬一笑：“雲哥，你忘記了嗎？我的全名是蓮瀚洋，所以先生總叫我young！也只有先生這麼喚我。”
英文名字？雲爍了悟點頭。
“只有我能叫！”銀光流爍，血族已經蹲身將小蓮環在懷裡，高傲地揚首：“你們也不能叫！”
看著那頭銀髮，雲說突然覺得這血族的傻氣跟鷹長空的賴皮真是有的拼的。
失笑搖頭：“小蓮去了更危險，而且蓮家產業也要你們照看著。”
“我會保護young。只要到了黑夜就是我的天下！我的部下們都很久沒有呼吸新鮮空氣了。”是時候飽餐一頓了。
“但你們那些管理人？”那些維持人類與異族之間平行的人，大概不會放任他們吧。
“雲哥，他們在海的另一邊，而天月國不是他們的管轄範圍，大概天月國還未有管理者的存在。而且蓮家產業也不會沒有我一陣子就倒掉，你不要推辭了！”
“雖然還不大清楚你們在說什麼，管理者是什麼，但南宮雲爍，你不要再猶豫了，你再拖拖拉拉又不知道要發生什麼事。”蘭坤不讓雲爍多想：“出發吧。”
“現在？不需要準備？”雲爍第一次聽說出行馬上就能出行的，至少要準備吧。
“聽雨是隨時待發的。”爽朗的聲音響起，熟悉的身影自窗臺跳現。
“德寅果？”一邊喚著，雲爍也皺起了眉心。
“唉！南宮雲爍，你別皺眉啦，我知道自己做錯過事，對不起啦！原諒我好不好？”雙手合掌，德寅果嬉皮笑臉的圍著雲爍轉。
真像一隻猴子……
對於無心但去真的害慘他們的德寅果，過去的雲爍或許會馬上原諒他，但現在……他實在吞不下這口氣，所以只是抿著脣不說話。
見雲爍竟然沒有意料中的笑著說原諒，德寅果停下耍寶的動作，抓抓一頭亂髮真的侷促起來。
蘭坤看見了也稍稍驚訝，只是不再多話，捉了德寅果的衣領：“你跑回來了，打探到了什麼？”
“樓主好。咦？”舉起的手在看見映虛月的同時僵住：“大大大大大……大樓主的鬼魂！”
“鬼你的頭!月還活著！”重重扣了小寅腦門一記。
“不是四年前就死了嗎？江湖人都知道!樓主，你從哪兒撿來一個跟大樓主一模一樣的人回來了？”
無視他的耍寶，蘭坤踹了他屁股一腳：“快說！”
一邊揉著腦門，一邊搓著屁股，小寅嘟著嘴嘀咕兩句隨即在某人凶狠的目光下吞下所有怨言：“天承願在帝臨居四周偷偷埋了炸藥，那份量足夠炸平整個帝臨居。映長空、映鴻志
重傷未愈，因此帝臨居邀請了武林白道各勢力前去幫忙。單*的人一直有派人去試探武林盟的虛實，但他並未親自出戰。”
“鷹的傷仍未痊癒？”雲爍聽到這裡整個跳了起來。
“當然未痊癒！他那傻蛋才能動就衝回老家去，能好才有鬼！”又有人說話了，門外就走進來的是難書：“聽說你沒死成，訊息還真沒錯呢。”
難書進來顯示揉揉小蓮的頭髮，再跟奈特羅德對瞪一眼，然後走向又一次愣住的雲爍：“我一生，朋友不多，已經少了一個，我再惱再怒，也不願意再少一個了。！”
……
重嘆一聲，橫眉怒目換成淡淡的無奈：“時間過得真快，聽說今年天時好，梨花會開得很茂盛，陶醉月那女瘋子說做就做，差不多把整個城裡的梨花樹都給以知道蓮府了，說要看
看去年的奇蹟。雲爍……帶鷹長空回來吧，然後我們一起到蓮夫那湖庭上把酒言歡。”
對酒當歌嗎？雲爍茫然：“但我們沒有人彈琴了。”
“那就你來彈，你讓我們少了一名琴手，就讓你來彈。不能說不，今年彈得不好，以後就給我拼命的學，總會彈得像樣！”
沒有呢……沒有被朋友遺棄掉！
雲爍目光對上映虛月的，後者從容的轉移視線。
未等雲爍再感觸多久，有人進入房間附耳給蘭坤說了幾句。
“走吧，都已經準備好了，有什麼話就在路上說。”
心急想要快點出發，但想邁開的腳步卻不知為何停了下來。手心被溫溫軟軟的物體佔據，雲爍抬首，就見是仍矮自己半個頭的小蓮。
“雲哥，走吧。”
握緊小蓮的手，雲說自嘲的輕笑一聲：“嗯，這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