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又過了多少天,肖蘭再次回家,在街裡碰到了初中同學齊志民。齊志民告訴肖蘭說,他已經調回的家鄉小鎮並把調令拿給肖蘭看,讓肖蘭也活動活動調回來而且還特意講述了自己如何運用手段的祕密。齊志民看看肖蘭,很誠懇地說:“肖蘭,不能一輩子呆在農村,那裡多苦哇,想辦法調回來。你沒想過這個問題嗎?”
肖蘭聽了齊志民的話 ,心裡頭不免惶惶起來,說:“誰說不是呢?我也是想到了這個問題,可是,我既沒門路,又無辦法。”齊志民點點頭說:“你說的也是。”肖蘭看看齊志民,她的這個同學兼鄰居,是個小白臉兒,像個長不大的娃娃,但卻能把自己從農村調回來,真是事過三日,得刮目相看哪!
肖蘭說:“想不到你真行,這麼難的事兒,你都辦成了。”齊志民嘿嘿一笑說:“嗨,哪好調哇?我是挖門弄路,費盡心機,九牛二虎之力才回來的,太不容易,真的。”齊志民一邊說著,一邊搖頭嘆氣,那神態說明,這從農村調回城裡,可是太難了!肖蘭翹起大拇指說:“這麼難,你卻辦成了,佩服,佩服啊!”
齊志民看看肖蘭說:“嗨,怎麼難也得辦啊,你不這樣,就得在農村呆一輩子,你趕快想著吧。”肖蘭點點頭說:“嗯,受你的啟發和鼓勵,我一定往城裡調!”齊志民笑了說:“這,就對了!”肖蘭說:“謝謝你呀。”齊志民擺手說:“你這是幹什麼?客氣什麼?同病相憐,惺惺惜惺惺,何況咱們是同學和鄰居。”肖蘭很佩服齊志民的見多識廣和機靈睿智,受到啟發,燃起了希望之火。
肖蘭也開始了行動!公社並沒有阻攔,在他們看來這是不可能的。肖蘭她沒有門路,她也不是像齊志民那樣的有能力和有機會,她遠在偏僻的農村,和嘉薩縣的人事部門以及教育局根本接觸不上,她也真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遠在牡丹江的肖香知道這個想調回城裡的事,在一放暑假就回到了孃家,她聽說了妹妹肖蘭在那艱苦的農村的情況,親自給肖蘭辦理調回城裡的事情。當時,嘉薩縣城的教育局管理人事的負責人馬文春是肖香在農村工作時的同事。
這個訊息,是意外得到的,肖香帶著肖蘭去了嘉薩縣,直接到馬文春的家裡去和馬文春交涉。那馬文春也是個熱心腸,見老同事來了,自然是熱情地接待,對於肖蘭的返城調轉工作的情況,也是盡己之所能吧。
馬文春的妻子周秀霜見肖蘭相貌俊美,身段苗條,舉止有度,性格溫文爾雅,心裡十分地喜歡,就和肖香說,自己有個弟弟周東凱在農機廠當工人,還沒有物件,想讓自己的弟弟和肖蘭結為連理,肖香當然不能拒絕。於是,在馬文春家裡,肖蘭相看了周東凱,但兩人無緣,也就作罷了。
肖蘭永遠地離開了那個地方━━僅僅呆了半年。
雖說它貧窮落後,但肖蘭在那裡得到了磨練,那裡的人對她很好,使她親身體驗到廣大人民群眾的美好品德和無限的創造力。肖蘭永遠也不會忘掉它━━它曾是她生命和生存的承載體,她也曾為它付出了汗水和心血,它是肖蘭改造世界和創造世界的接受者。教育的主管領導任憑肖蘭挑選單位。當時,紅光糖廠很時髦,肖蘭就選了它的子弟中學。報到時,學校的領導王炯石簡單扼要地問了肖蘭的情況並帶肖蘭參觀了學校。但肖蘭最終沒有去成,因為在她的檔案裡有“小地主”成分的字樣。肖蘭很懊惱,但又無可奈何。
後來,肖蘭去了家鄉的第四小學,半年之後,被調到了家鄉小鎮的最高學府清原一中,一呆就是三十五年直到退休為止。在這個學府裡,肖蘭繁衍了許許多多的“羅曼蒂克”:有成功、有失敗,有輝煌、有灰暗,有壯舉、有平淡,有不屈、有妥協……到了今天,這一切,早已成了過眼雲煙。
歸結起來說,肖蘭雖然去了窮鄉僻壤吃了不少苦頭,但是等到肖蘭去公社開回城手續時,公社祕書問她什麼成分,肖蘭說中農,祕書就寫上了。起碼肖蘭不再自己拿著出身不好的執照惴惴不安地面對現實。
紅光糖廠中學沒有接收肖蘭,當時她很懊惱,現在看來這是天大的好事。
在當今的改革時代,廠礦企業學校是不如地方的事業學校,肖蘭退休金就有一千多塊呢,如果在糖廠中學那就不可能了。所以,肖蘭的這段歷史就驗證了老子的辯證法━━相反的兩極可以相互依存和相互轉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