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學校的領導和老師都上班來了。
肖蘭見了校長,校長很客氣地說:“咱們這地方比不了城裡,很艱苦。”
肖蘭堅定地說:“我不怕,苦也是好事,可以鍛鍊人啊。”大家聽了肖蘭的話,都笑了,對這個新來的城裡學生產生了好感,覺得她很合乎農村人的胃口。
校領導對肖蘭還很重視,畢竟是從城市來的又是正規學校畢業的,讓肖蘭教最高年級,還當班主任,肖蘭欣然接受。肖蘭對校長說:“我們沒學完課程,又沒有實習過,我還不懂怎麼教呢。”李校長點點頭說:“這也是由於大革命,不要緊,有我和各位老師呢。”李校長和王主任以及各位老師教肖蘭教學常識。
於是,肖蘭就在這樣的地方開始了她一生中漫長的教學生涯。這時節,肖蘭剛剛二十歲。
經過十天半月的時間,肖蘭就掌握了教學的基本常規和基本技能,並且課講得越來越見起色,班級管理也逐步進入正軌。肖蘭整個身心都投入了教學和教育之中,和學生們處的也非常融洽,她的教學才能和輔導班級的能力不久就顯示了超人的水平。肖蘭的工作很順利,和領導、同事都處得很和睦融洽,心情也很舒暢,那條件的艱苦也就不在話下了。
那個女教師黃鳳琴,是個典型的農村姑娘的儀表,但是,她的人品很好,性格也溫和,肖蘭和她相處了半個來月,兩個人的關係就非常地親密。
黃鳳琴是個已經結婚的人,她的丈夫談桂清是個農民,他們有個小男孩談放,才一歲,家裡頭還有好幾口人,生活還不算富裕,但也不是缺吃少穿的。所以,黃鳳琴穿戴非常地樸素,沒有一件高檔的衣服。
肖蘭剛剛參加教育工作,不太熟悉,有時候,她就問黃鳳琴,黃鳳琴都很熱心地幫助肖蘭。肖蘭覺得,黃鳳琴很樸實,但她屬於不愛言談的人物,然而,和肖蘭還是話多一些的,這就是兩個人的緣分吧。
在下班之後,肖蘭就和黃鳳琴在一起,她們有時候,一起出外面去散步,看著只有四所大房子的大隊部駐地,在農村這廣闊的天地裡,這四所大房子就像是四個米粒,顯得非常地渺小,可就是肖蘭在農村的家呀。
有很多的時候,肖蘭和黃鳳琴在她們那非常狹小的臥室裡,躺著炕上,聊著天南海北,人情世故,風俗習慣,有時候,她們倆就到男寢室都是大屋子裡,和幾個留守人員在一起聊天,或者是打打撲克牌。
可是,一個月後,下班了,肖蘭回到了宿舍,見黃鳳琴正在收拾行李,她很奇怪。肖蘭看看黃鳳琴輕聲地問:“黃老師,你這是幹什麼呀?”黃鳳琴臉色不怎麼好看,但很平和地說:“我被精簡下來了,我回家去。”
肖蘭一聽,驚訝得脫口而出:“精簡?為什麼?人不是不多嗎?”黃鳳琴沒有停手,說:“這不是人多不多的事兒,是上級有精神,讓各校精簡。我不是本大隊的,是外大隊的,自然就成了精簡物件了。”肖蘭心裡很是難過,剛剛處得非常好的唯一女伴,就要離她而去,真是捨不得呀!
肖蘭惋惜地說:“太遺憾了,我剛來你就走,真還沒處夠,真是捨不得你!”黃鳳琴也很難過說:“唉,這也沒法呀,我也捨不得你。以後,你多保重吧。”
肖蘭都要落淚了說:“你也多保重。回去幹什麼?還能教學嗎?”黃鳳琴搖搖頭說:“不好說。這時候正精簡,恐怕我也去不了學校,只好幹農活了。”
肖蘭還是依依不捨說:太可惜了,你教的很好哇。”黃鳳琴苦笑說:“唉,好當啥,不是也被精簡下來麼,也得回家種地去。”
肖蘭和黃鳳琴相處時日不多就分別了━━這一別竟然成了永別,是生離不是死別,直到現在肖蘭也沒有再看到她,今後也不可能看到她━━肖蘭已到京城度晚年來了,況且她們都已年過花甲了還有緣再見嗎?
不過還好,從她們分手的二十多年後,肖蘭見到了黃鳳琴的兒子和她的準兒媳婦,她的兒子談放和她的準兒媳婦隋楊正是肖蘭的學生,小夥子迷裡迷糊,不愛學習,女朋友卻很漂亮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