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一 報答
發燒到39度，打了兩瓶點滴之後好的倒是差不多了，再拿幾盒藥，回去養著。
得了校醫室開的證明，轉給教官的時候，年輕氣盛的小教官面無表情的翻了個白眼兒。
操著一口的川味兒普通話，“這種強度就受不了了。呵呵。”
喬嵐清衝他露出八顆牙齒的微笑，倒是讓他不好意思了一番。
不過也就是因為喬嵐清暈倒，小教官這才對女生們放鬆了要求。
訓練的時候，若是誰肯打個報告說是身體不舒服，便可以得到在樹蔭下休息二十分鐘的准許。
程語源自是不肯放過這個機會，早上泡了滿滿一大杯的紅茶，濾除茶葉，捧在手裡，還塗了裸色的脣膏，臉上打了薄薄的一層粉，讓自己看起來面色不那麼紅潤。
“喬喬，這個像紅糖麼？”
“不是紅糖麼？”
程語源歡呼一聲，“哇塞，今天我可以陪你休息哦。”說完，微微佝僂著身體朝著蹲在臺階上的教官走去。
“教官，我不舒服。”
“枕麼啦？”教官Z和ZHI、NE和LE不分。
程語源每次聽教官說話就想笑，地方口音實在是太逗了。
強憋著笑意，一手捂著肚子，一手舉起透明的杯子給他看。
教官不明所以，睜大著那雙迷茫的小眼睛，“枕麼啦？”
程語源無語，這教官是不是在部隊裡呆的時間太長了沒接觸過女生？居然這麼遲鈍。
微顫著音兒道，“肚子疼。”
“去休息呀。”
“我今天可能都不能訓練了。”
“開證明去。”
“不行，我這個開不了假條…”
“沒有假條就別休息了。”
程語源咬咬牙，將話說的更為直白，“教官，真不行。血流成河了。”
小教官愣了下，低了頭扯了扯帽簷，衝她打了個手勢，讓她離開。
“謝謝教官。”
喬嵐清見她過來，往邊兒上挪了挪，示意她過來坐。
“哎喲媽呀，真不行了，那教官太逗了，你沒看見他那臉色…”程語源手舞足蹈著。
“你淡定點兒，小心別讓他看見你這麼生龍活虎的。”喬嵐清拽拽她的衣角提醒道。
“就是就是。”程語源又佝僂了身體，扶著喬嵐清的肩膀坐下，笑的花枝亂顫，“也幸虧他的膚色本來就是黑紅黑紅的，要不肯定耳朵脖子臉都是紅的。咱教官太可愛了。”
“你怎麼說的？”
“我就說我血流成河了啊。你別看他平時嚴肅的不得了，天啊，那叫一個保守，不說明白他都不知道，真是木頭腦袋。”
喬嵐清內傷了。
這姑娘真奔放。
居然能對著一個男人說這種話。
“哎，你看。”程語源轉了視線，發現新大陸一樣。
喬嵐清順著她手指的地方看去，是附近的男生方隊。
前天揹她去校醫室的男生。
正巧轉過頭來，和她的視線撞在一起。
還咧嘴一笑。
喬嵐清衝他招招手。
“這是…要成的節奏？太神速了吧。”程語源探過身體壓低了聲音道。
喬嵐清覺得好笑，“怎麼會，人家幫助過我，打個招呼而已。”
“對了，忘跟你說了。”前天的事情，要不是看見了他，都被徹底拋到腦後了，“前天你去校醫室的時候，我錢沒帶夠，還是他墊的醫藥費。”
“啊？”
“那天我就帶了二十。他也不提這事兒，我也忘了。”說的很隨意。
喬嵐清卻是過意不去，“這多不好啊，多少錢？我今天下午帶錢給他。”
“沒什麼不好的，如果付一次醫藥費能虜獲美人芳心，真是值了。”
“人家好心好意幫助我，反倒讓你在這兒編排一頓，小心她女朋友不樂意。”笑笑的看著程語源，半真半假的說。
程語源見她不喜歡開這種亂七八糟的玩笑，也就收斂了些，扯起了別的事兒。
具體的數目，程語源也記得不太清楚，只說是沒多少錢，喬嵐清乾脆塞了一百塊錢在兜裡。
下午訓練解散後，程語源拉著喬嵐清穿越層層人群來到那男生面前。
“前天謝謝你。”
這是自那天以後兩人第一次面對面的說話，不免有些小緊張。
“不客氣，應該的。”
“你幫我墊醫藥費的錢。”喬嵐清從褲兜裡摸出疊的整整齊齊的一百元，遞到男生面前，“我把這事兒忘了，真是不好意思。”
她說的真摯，可男生無論如何都不肯收，兩人就站在那裡推來推去的。
“沒有多少錢，你拿著吧。”男生對於喬嵐清的認真有些無奈。
人群都散的差不多了，程語源也急著去吃飯，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了。
她不似喬嵐清一樣的許多事情都不懂，她也談過一些戀愛，多少能理解男生的心理，在女生面前，很多男生總是在經濟方面上有特殊的自尊。
“要我說，這錢他不要，你也別給了。”還不待喬嵐清反應，又對男生說道，“留個電話，改天請你吃飯。”
已經將這事決定了下來，卻還是裝模做樣的徵詢這喬嵐清的意見，“這樣行麼？”
喬嵐清無措的看著她，“也…行。”
“說號碼。”
男生報出一串數字，又道，“蘇悅然，快樂的那個‘悅然’。”
“ok”程語源比了個手勢，給他撥了個電話，“我叫程語源，她是喬嵐清…恩，收到了麼？”
男生將手機舉到程語源面前，“是這個號碼麼？”
程語源默唸了一遍，點點頭，“恩，回見。”
扯了喬嵐清去食堂搶飯。
“他不會要你的錢的。”生怕喬嵐清不高興，程語源特意解釋著，“許多男生都是這樣的…你還沒有談過戀愛吧？”
喬蘭清一怔，不好意思的點點頭，“我知道的。請他吃飯也挺好的，要不總覺得虧欠人家，心裡過意不去。”又有些惆悵，“只請他吃飯好像也不行。唉，他幫了這麼大一個忙，總感覺是欠了他。”
程語源剛想說，‘那就以身相許吧。’，想了想，又將這話嚥了回去。
揣測著，喬嵐清應該是有喜歡的人吧，要不怎麼不對那樣的美男不動心呢？有悖自然規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