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間情人? 假裝
當白羽手機響起來的時候，法蘭克摟著白羽正欲行不軌。
“我是白羽。”白羽接起電話，完全無視一邊渾身散發著怨氣的法蘭克。
電話那頭很嘈雜，像是在街邊，可以聽到汽車的喇叭聲和隱約的人聲。
“我是莉莉絲。”一個略微低沉的女聲響起
上午十二點，菲恩公園。
公園綠草如茵，許多孩子在草地上玩耍奔跑，在一個個穿梭嬉戲的身影中，一個米色風衣的瘦削青年佇立其中。
白羽環視著這個公園，公園的中心是一座圓形的噴水池，水池中央豎立著婀娜多姿的女神雕像。環繞著噴水池的則是大塊的草坪，樹木林立其間，沿著草坪中幾條鵝卵石小道，橫臥著幾條長椅。
他的目光落在了其中一條長椅上。
長椅上坐著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女人，頭上裹著一條黑底紅色大麗花的絲巾，一副墨鏡將她的臉遮住了大半。
白羽走到那個女人面前，低聲道：“莉莉絲。”
女人摘掉墨鏡，露出莉莉絲的臉孔，她對著白羽嫣然一笑：“你果然來了。”
“有個東西，還給你。”白羽說著，攤開掌心，莉莉絲的鍊墜安靜地躺在上面。
“謝謝。”莉莉絲看著鍊墜，眼睛裡有一絲複雜的情緒流過，她接過鍊墜，重新系在脖子上。
白羽點點頭，在莉莉絲身邊坐下。
“不過你的那位跟隨者是怎麼回事呢？”莉莉絲轉過頭，意味深長地看著白羽。
白羽有些無奈，按下偽裝成袖釦的一個極小訊號收發裝置按鈕後，法蘭克雙手插在褲兜裡，從一個隱祕處吊兒郎當地走出來。
“我記得法蘭克.歐文少校是軍方的人。”莉莉絲這麼說著，眼睛確是看著白羽，眼底有一絲失望還有憤怒。她的潛臺詞在譴責白羽將她的訊息洩露給軍方。
“只要幫你擺脫蛇盟的追蹤，誰和你作交易不是一樣麼？”法蘭克堂而皇之地將胳膊搭在白羽肩上，一副親暱的樣子。
白羽面部微微抽搐了一下，他不明白法蘭克忽然抽什麼風，這簡直就是把莉莉絲當做隱形情敵，迫不及待宣佈所有權一樣。
似乎感受到法蘭克的敵意和白羽的尷尬，莉莉絲瞭然一笑，眼睛裡似乎有些淡淡的失落沉下去。“沒錯，你們只是想得到石棺裡的東西吧？”她微微揚起下巴，露出一個狡黠的神情。
“要完全擺脫蛇盟的追蹤，改變容貌，偽造全新的身份以及這個身份的生活痕跡，這些也並非不可能。”法蘭克開口。
“不，我的條件變了。我不要你們幫我擺脫蛇盟的追蹤了。”莉莉絲陡然轉變的話鋒，讓白羽心中有些微微地吃驚。
“你想取消交易？”白羽挑眉，他注視著莉莉絲的雙眼，他不排除使用晶片直接對莉莉絲進行催眠誘供。
“不，我只是想換個交易的籌碼。”莉莉絲注視著白羽，嘴角展開一絲嫵媚的笑容。
“請說。”白羽面色沉靜如水。
“一天，陪我一天吧。”莉莉絲輕笑，眼角彎成了半月，竟酷似惡作劇的神情，“明天的這個時候，我會告訴你那個東西所在的地點。”
“這樣做，一點都不像你。”白羽一邊開車一邊對副駕駛座上的莉莉絲說。
陪她一天，白羽實在想象不出，她這樣做究竟有什麼意義。
這實在不像是一個職業間諜會做出的決定。
“你瞭解我嗎？”莉莉絲反問，面孔微微揚起，有些倔強的樣子。
白羽有些語塞，他沒有介面，只是默默開車。
當然，他也想象不出，在陪伴莉莉絲的一天裡，他，或者說他們，應該做些什麼。
“在這裡停下吧。”莉莉絲忽然開口。
白羽依言停了車，他發現路邊是一座遊樂園。他轉頭看著莉莉絲，眼帶困惑。
“想去，不行嗎？”莉莉絲施施然下車。
白羽聳聳肩，跟了下去。
他不得不在心裡嘀咕，人類女xing真是一種難以捉摸的動物。
週末的遊樂場，熱鬧非凡。
歡快的音樂透過大喇叭響徹在遊樂場上空，伴隨著孩子追逐嬉戲的歡笑聲，空氣裡洋溢著快活的因子。
白羽看著歡騰的人群，只覺得如隔岸觀火一般，彷彿那些快樂只是映象的彼端，感覺不到熱度。
莉莉絲抓著一束五顏六色的氫氣球向他走來，臉上散發的輕快笑意讓白羽更加迷惑。
“我喜歡這裡，每當我有空的時候，都會到這裡，看著這些人。”莉莉絲彎下腰把氣球分給經過的孩子。她的金髮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碧綠的雙眼散發著寶石般的色澤。
“為什麼？”白羽有些不自在地站在一邊，他一直無法習慣和陌生人親近，就算是小孩子。
小孩子並不是天使的化身，有時候正因為他們的懵懂，而使心中的惡念毫無保留地表現出來。
白羽記得他的童年，就是在同齡孩子仇視而輕蔑的眼神中長大，因為“亞種”的身份。
“只有在這裡，我才感覺到，我是作為一個人而存在，而不是一個工具或者機器。”莉莉絲直起身。
“為什麼要背叛他們呢？”白羽問，這個疑問藏在他心裡已久。
“已經厭煩了，”莉莉絲把臉別向一邊，遠遠注視著某一個方向，那裡是個旋轉木馬，孩子們騎在上面，隨著音樂，一圈又一圈。“童年……是什麼樣子呢……”她喃喃地說。
“童年？”白羽下意識重複莉莉絲的話。
“是啊，可以和我說說，你的童年嗎？”莉莉絲轉過頭，探尋的目光。
“沒什麼可說的。我是在孤兒院長大，並沒有你想知道的童年。”白羽冷淡回答。
童年的他，弱小，被欺凌，這種過去他根本不願意回憶。
“抱歉，”莉莉絲垂下眼睛。
白羽陪著莉莉絲在遊樂園裡度過了整整一個下午。莉莉絲不厭其煩地拉著他逛遍了每一個角落。
她的心情無異是極好的，步履輕快，甚至會輕聲哼起歌曲，似乎看著那些人們的歡樂，自己也能感同身受。
看上去真像腦子壞掉了一般，還是……
是因為寂寞過頭，因此一點點的光熱都想汲取？
夜幕降臨，閃爍變幻的霓虹讓整個城市迷離起來。
酒吧裡，莉莉絲坐在吧檯邊上，黑色的風衣已經脫去，露出裡面絳紅色的吊帶短裙來。她一隻手肘撐著吧檯，另一隻手端著酒杯，輕輕晃動著杯中的琥珀色**。下巴微微仰起，媚眼如絲，紅脣半開半閉間，風情萬種。就連吧檯裡的酒保也微微看愣了神，調酒的動作緩了幾拍。
白羽坐在她身邊隔了一個位子的地方，並沒有與她眼神交集，只是陷入自己的沉思一般。
酒吧裡的獨身女子，或者說看上去像是獨身的女子總是最受人注目的。
“一個人嗎？”一個染著紅髮的青年靠了過來。
莉莉絲對著青年微笑，不置可否。
“你的眼神，很寂寞。”青年坐在莉莉絲和白羽中間的空位上，一隻手臂駕輕就熟地攬上莉莉絲的腰。
“喂——你，愛我嗎？”莉莉絲的眼裡帶了幾分醉意，她的目光似是而非地在青年的臉上流轉著。
“當然……”青年含糊地回答，他湊近莉莉絲的臉，“那麼，我們要去哪？我知道一個不錯的旅館。”
莉莉絲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將手裡的酒杯舉起，對著紅髮青年當頭澆下，“這樣你也愛我嗎？”
白羽在一邊冷眼旁觀，莉莉絲沒有叫他的名字，也許她還不想讓他介入。因此他僅僅是看著這一切，並不做聲。
“你這個女人！”青年臉上浮起怒氣，他一隻手握住莉莉絲拿著酒杯的手，另一隻手打了個響指。
幾個奇裝異服的年輕人從人群中走出，圍住了莉莉絲。
“說啊……這樣你還愛我嗎？”莉莉絲笑著，一隻手摸上了她的黑色風衣。白羽看見風衣裡閃爍出一絲寒光。
“臭婊子！”紅髮青年的嘴中惡狠狠向邊上啐了一口，揚起拳頭就要動粗。
聽到那個詞語，莉莉絲眼裡的笑意更濃了。
就在這是，紅髮青年身後的白羽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對女士施以暴力不是紳士所為。”白羽看著他，冷淡地開口。
“不用你這種小白臉教育我。”紅髮青年不屑地斜了白羽一眼，鬆開了抓著莉莉絲的手，一拳對著白羽揮過來。
紅髮青年驚駭地看著自己的拳頭被面前這個看似文弱的東方男子握在手裡，他想拔回去，可面前這個人的手指宛如一塊鐵鉗，牢牢地抓著他，怎麼也掙不脫。東方男子面色不動，漆黑的瞳仁裡看不到一絲波瀾，他微微扭轉手勢，只聽到一聲咔嚓聲，一股鑽心的疼痛順著紅髮青年的手腕直衝上他的大腦中樞。紅髮青年忍不住慘叫起來。他的手腕，骨折了。
白羽一聲不吭地半拖半拉著莉莉絲出了酒吧，將她推進副駕駛座，然後開車迅速離開現場。
“喂——為什麼幫我？”莉莉絲似乎真的是醉了，她的面上泛著酒暈，眼神飄忽。
“難道要讓事情變得不可收拾？你是想殺了剛才那人吧？”白羽淡淡回答，他知道，如果他晚出手一點，那個紅髮青年也許就被莉莉絲開膛破肚了。在東西到手前，他可不希望莉莉絲捅什麼簍子。
“算他命大吧。”莉莉絲沒有正面回答，她只是靠在椅背上，微微閉起雙眼。
白羽將醉得東倒西歪的莉莉絲送回旅社的房間，把人往**一放之後他正欲離開，一雙柔軟的手臂從後面纏住了他。
“想偷溜嗎？”一連串低低的輕笑。
白羽無奈地將莉莉絲的藤蔓般纏住他的手臂從身上擼下，他轉過身，扶著莉莉絲的肩膀將她半強迫地按著坐在床沿上。
“你……真的不喜歡女人嗎？”莉莉絲仰頭看著白羽，微笑。
白羽默然，點頭。
“那麼，你愛那個人嗎？”莉莉絲柔軟的身體貼上來，碧綠的雙眼注視著他。
白羽知道，莉莉絲口中的那個人，指的是法蘭克。
他對法蘭克，究竟是什麼感情呢？
似乎已經不那麼討厭了，對和那個傢伙的親密也沒有那麼排斥了。
那麼，他愛嗎？
不，不愛。
不能愛……
他已經不懂得要怎樣去愛了……
“我不會愛上任何人，”白羽冷淡地說，是回答莉莉絲，更是回答自己。
“那麼……就算是假裝……你能假裝愛我嗎？”莉莉絲站起來，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耳邊輕輕說，“像假裝愛那個人一樣，假裝愛我……”
白羽發現，假裝莉莉絲的戀人其實並不是一件特別困難的事情。
他不喜歡女人，但是也並不討厭。
當莉莉絲挽著他的手臂走在路上的時候，他心裡並沒有太多不適。
他們去百貨商場，莉莉絲買衣服，不厭其煩地一件一件試穿，每件都要徵詢白羽的意見。
白羽不勝其煩，卻又無可奈何。到最後只剩下點頭或者搖頭。
試衣間外，一個男人同病相憐地拍著白羽的肩膀說，女人都是這樣。
白羽只有無奈地笑。
莉莉絲最後換了一身純白的連衣裙，嫵媚與繁華盡去，竟然隱隱有幾分不染塵埃的味道。
他們去了教堂，坐最後一排，聽教士佈道。
十幾個孩子穿著白色的長袍站成兩排唱聖歌，聲音純淨明亮，那乾淨得不帶任何雜質的童聲會讓你想到蔚藍無雲的天空。
“普蘭島，”莉莉絲忽然開口，“我把那個東西藏在考察隊住過的莊園地下室裡。”
“謝謝你告訴我。”白羽看著莉莉絲，不知道為什麼他忽然覺得莉莉絲的笑容裡有悲涼的意味。佈道結束了，人們開始離場，彷彿潮水退卻，很快，教堂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你可以走了。”莉莉絲說，她低下頭，看不清神情。
“離十二點還差一刻鐘。”白羽看了表，淡淡地笑了笑。
“是嗎……你還真是個守承諾的人……”莉莉絲低笑，“那麼，讓我靠一會好嗎？我有點累了……”
“好。”白羽回答。
莉莉絲斜靠在白羽肩上，閉上眼睛。
“白羽……”莉莉絲低聲叫白羽名字。
“嗯？”白羽沒有動。
“你是個好男人……”莉莉絲輕聲說。
一刻鐘後，白羽打算搖醒莉莉絲。卻發現莉莉絲已然沒了氣息
“很久以來，我們一直懷疑有不法組織祕密研製生化人，看來是真的。”第七研究所的會議室內，蘇菲看著照片上莉莉絲的屍體說，“試管制造，用營養液培養，在培養過程中，透過電極接入灌輸知識。從胚胎到囧囧大約只需要兩至三年的時間。他們是批次培養出來的工具……”她頓了頓，眼裡流過一抹淡淡的悲哀，“但是，生化人的生成是違反自然規律的，他們帶有顯而易見的缺憾——他們的生命非常短暫，往往只有三到五年。到了生命的極限就會突然全身臟器衰竭而亡。”
蛇盟A國分部。
“魔術師”凜看著螢幕上一個代表莉莉絲的符號暗淡下去，臉上露出一抹捉摸不定的微笑。他按下一個按鈕，很快一個人出現在門口，恭恭敬敬地鞠躬：“凜大人有什麼吩咐？”
“準備喚醒‘女巫24號’。”他說。
“是。”那個人再次鞠躬，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