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他握著我的手,拿起筆,在微微揮動著手,將那不一會就覆蓋在紙上的飛絮揮去。
筆沾紙,慢慢寫出這幾個字:
霜雪滿頭,也是白首。
莊無鏡寫完,在我耳邊輕聲道:“霜雪滿頭,也是白首。”
而此時潔白飛絮依舊紛紛揚揚,那些鬼怪身上都像覆蓋上了厚厚的白雪,莊無鏡的發上已經全被費改潔白,像是披上了一層銀髮。
我只覺手上發熱,猛地放開筆。
莊無鏡道:“各位,我們要洞房了,你們自便行事。”
“好好,我們也不要再叨擾這對新人了,我們繼續玩樂我們的哈哈。”
“來來,繼續繼續...”
“我們來喝酒,哥兩好啊!”
幾個女鬼引領著我們進入一個房間,這房間皆是紅綢,一隻極大的紅燭在正中央,陰森中卻又有些旖旎。
她們相互看了一眼,抿嘴輕笑離開。
我一見她們都走了,冷聲問道:“莊無鏡,到底什麼時候離開?”
莊無鏡道:“這就離開。”
他抱著我突然往大紅鋪滿的**一倒,我不明所以,這張床卻是成為一個紅色棺材,緊接著,棺材頂被封上,我只覺得棺材在瘋狂轉動,是要回去了嗎?
棺材極為狹窄,擠著兩個人,我和莊無鏡幾乎手腳都糾纏在一起。
我突然覺得越來越熱,於是推著莊無鏡,道:“你離我遠點,我...我太熱了...”
莊無鏡道:“你為何會覺得熱?”
我的臉都好像要燒起來了,怒道:“我怎麼會知道,總之,離我遠...唔”
我抿住嘴將喘息聲拼命嚥了下去。
莊無鏡卻是微微抬起腿,隨後他道:“你這是...”
不等他將話說出來,我捂住他的嘴。
我尷尬不已,該死的……
此刻,我什麼都管不了。
我伸出手,只是我的手馬上碰到另一冰涼的手,隨後我的手被這隻手握住。
……
莊無鏡的另一隻手放在我的腰上,將我摟得極緊。
黑暗的棺材之中,我看不清莊無鏡的神色,只能感覺到他離我很近很近。
我想定是那女鬼讓我吃下的藥搞得鬼。
……
當燥熱褪去,我恢復如初,我與莊無鏡所在的棺材也不再繼續轉動。
莊無鏡的手一揮,棺材蓋立刻飛開,滿天的星光瞬間入了我的眼,是回到陽間了吧?
我正欲要爬起來,莊無鏡卻是拉著我道:“再躺會。”
他的手一扯,便將我拉扯在他的懷中。
我突然想起還有正事要問他,便問道:“到底是何人殺了他們一家三口?”
莊無鏡卻是答非所問道:“要不要看看流星雨?”
我怒道:“莊無鏡我沒那麼多時間和你扯這些有的沒的。”
我的話還沒說完,莊無鏡的手輕輕一揮,他捏著我的下巴看向空中,瞬間無數流星萬丈,從空中接連劃過。
莊無鏡道:“世上景色萬般璀璨,也有人心萬般險惡。”
隨後他的一手點入我的眉心,我閉上了眼睛,與此同時我的腦海中瞬間鑽入了某種可怖扭曲的記憶。
父母慘叫被埋,那是那孩子生前看的最後的場景,還有那人狠戾的笑容。
記憶結束,我睜開眼睛,輕聲道:“蒼閣瓊。”
當我再次仰起頭時,只覺那萬般璀璨,瞬間無光。
江南的雨天讓一切都變得朦朦朧朧的,水旁木屋,水中小舟,舟上彎橋,橋上璧人,全都籠罩在這細綿的春雨中,像是一幅水墨之畫。
此際我和莊無鏡各自持著一把雨傘走在牧城的青石板街的小巷中。
我原是想要去雲亭將蒼閣瓊所做的一切公之於眾,並問他為何做了這等惡事還要嫁禍於我,他堂堂雲亭長老,為何執意要與我過意不去,就算我曾經心裡計較他是妒忌我的天之所賦,可是如今我這般狼狽,斷斷威脅不到他,他這麼做到底是因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