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這三個女子年紀皆都不大,她們讓莊無鏡於門外等我,莊無鏡朝她們笑道:“難不成,我自家媳婦還不能看?”
莊無鏡長相不俗,其實不提他瘋瘋癲癲,他的相貌在我所見之人中應該是最為出色,畢竟當年蒼華神話令所有修士皆都有耳聞的不僅是因為他是這世上唯一的世間仙人,更有他那無論如何他人都學不來的仙人之姿。
果然他這一笑,讓那些女孩子嘻嘻笑著,泛紅了臉。
其中一個年紀稍大的女孩微微紅著臉,道:“只有等菩薩裝扮好了,才給看的。這是規矩。”
莊無鏡嘖了一聲,然後道:“行,媳婦,我在外面等你。”
其中一個女子已經將我的頭髮散落下來,而前面一個女子半蹲在在我的面前,她大概才十六七歲,圓圓的臉蛋,滿眼清澈,她的手上拿著胭脂,卻是遲遲不動作,只是看著我。
我覺得莫名,也看著她,她這才“啊”了一聲,輕聲道:“公子...委實生得好看...我是第一次見....”她說罷,倒是低下頭,留下一雙通紅的耳朵。
另外兩個女子發出嬌笑,道:“小妹長大了喲。”
之後在我混混欲睡之中,她們便在我的臉上,發上,一陣折騰,也不知過了多久,便聽到有人喚我去換上觀音所穿衣服。
我便依著她們指示去了內室,所幸我要穿的衣服,絕非是女子的衣服,否則,我真是無論如何也不扮這什麼觀音了。這件衣服傾向於中和,男穿女穿皆都可以,不過顏色卻是大深紅色,像是一團濃烈的火,這於我印象中白衣觀音完全不同的。衣服上放著一大串硃紅珠子,應是戴於脖子上,我便將珠子戴上,將那衣服穿好。
我伸開手,自覺也是一派風流,心情倒也沒有那麼壞了。
我走了出去,三個女子先是一愣,隨即相視一笑,她們其中一人開啟簾子,對著門外的莊無鏡說著什麼,莊無鏡便拉開簾子走了進來。他進來之時,手裡拿著兩隻蝴蝶紅瑪瑙耳墜,他怔怔地看著我,然後咳嗽了一聲。
那三個女子互相使了眼色,便出去了。
只留下我和莊無鏡。
莊無鏡走向我,他道:“那三位真是很聰慧的姑娘。”
我問他:“你來幹什麼?”
莊無鏡笑道:“她們見我們夫妻恩愛,遂讓我來給你戴上耳墜。”他湊近我,“而我現在除了想親你什麼事都不想做。”
我後退一步,擰眉看他,莊無鏡看我拒絕,難得沒有強求,只是道:“今天就不惹你生氣了。”
隨即他捏了捏我的耳朵,輕笑道:“前日,為了這雙耳洞你可真是鬧騰的很。”
前兩天,莊無鏡告訴我,祈福日這天,從午時開始,‘觀音菩薩’被村裡由年輕力壯的小夥子扮作的四大金剛抬在蓮花座上,手捧插那象徵曇花村的曇花玉瓶,經過村裡的每戶人家,曇花輕輕觸碰村民的頭,便是菩薩將福祉帶給了他,最後“觀音”將那插著曇花的玉瓶,端放在村裡的最大的菩薩廟的菩薩神像前,便算結束了這一年的祈福日。
我那時聽著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只覺頭疼不已,真真是悔不該當初,更可恨的是為了作這什麼觀音,我的耳朵被打上了兩個耳洞,委實疼得厲害,差點流出眼淚來。
我不禁想到想我堂堂男子卻是打上耳洞做那女兒相裝扮,不陰不陽,成何體統!我真是魔障了,才答應他們。
我越想越氣,越氣越想,再加上莊翠於旁人洋洋笑著說我扮作觀音之事,我一腳就踢在她賣餅子的攤子上。
莊翠原本是想要和我哭鬧一番,可是她何等精明,看著我發紅的雙耳後,立刻明白了什麼,用那平日裡待我截然不同的語氣,溫聲道:“打耳洞是痛了些,可是你也不能疼就踢攤子啊。年輕人啊,就是怕疼,一點苦都吃不得。”
我聽她這般說著,心中怒火燒的更加盛,欲要一腳踹倒賣餅攤子,莊無鏡卻是突然不知從哪竄出來,緊緊將我抱住。
我實在氣急,當著其他人的面狠狠給莊無鏡連甩上幾個耳光,當時便不管不顧地想若是他想殺我,那我就給他殺好了!
可那莊無鏡卻是沒有我想象中發怒,到是極為好脾氣的摟著我道:“對不起,對不起,不該讓你受這苦,你若是打了我,心裡舒坦些,那就打我。彆氣了,媳婦。”
他輕輕揉捏著我的耳朵,又道:“要不,我給你吹吹?”
我罵道:“給我滾遠點。”
莊無鏡卻是揉揉自己被我打的有些紅的臉頰,笑道:“這麼大人了,因為疼就發這麼大脾氣,別人都看笑話了。”
我這一瞧,才發現我們身邊已經圍了很多看熱鬧的人。
他們議論道:“以前總是聽莊老太婆說她家媳婦脾氣大,我還不相信,如今看來,真是嚇死個人...”
“這莊老太婆也是有人對付他了,也算為了我們出氣了。”
“這莊祖平日裡耀武揚威,別人斷了他一根頭髮,他都要和別人喊打喊殺的人,今天被自家媳婦連甩幾個耳光都樂呵呵的,看來這媳婦有點手段。”
這些言語讓我清醒過來,這村裡人正事不做,最愛說人閒話,若繼續被他們看下去,指不定過些天要傳出什麼了不得的事。
莊無鏡見我冷靜下來,他笑了笑,湊到我耳邊輕聲道:“這次就先放過你,等祈福日結束後,我要好好的教訓你。”
我看著他,他亦看著我,只不過這次他的笑眼未見底,帶著絲玩味的冷漠,我不禁想起那日他站在船上冷眼看著我在湖水中掙扎的場景。
莫名懼意湧上心頭,可是我面上絕不會露出半點怯弱,我冷眼看他,不發一言。
莊無鏡捏了捏我的耳墜,道:“真撓人。”
隨後他轉過身子將那些看熱鬧的人都趕了個乾淨。
如今想來,他今日又提前一天的事,定是在提醒我,他還要找我秋後算賬。
於是我冷哼道:“你是想要怎麼對付我?”
莊無鏡手裡把玩著一隻顏筆,並不回答我這個問題,而是道:“你的臉上還少了些什麼,我幫你加上。”
他說罷便讓我閉眼站好,我既然已經答應了扮這觀音,自然也不該多說些什麼,只是想著快點完事。
我閉上眼睛,他拿著紅色顏筆在我的眉心處畫著。
不知為何,我的眼前竟是隨著他的筆看到什麼,等他完全畫完,我道:“梅花。”
莊無鏡笑的燦爛,我越過他,去照銅鏡,卻是發現我的眉心處被莊無鏡所畫的果真是如他額間一樣的梅花印。
這瘋子真是亂來。
我回頭正欲說他,他卻是不知什麼時候來到我身後,捧著我的臉,便對著我的脣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