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妍跟魏曉東商量,給周圍圍獎勵了一臺車。
隨著《假日》的品牌有了一定的知名度,《假日》週刊的活動越做越多,越做越成熟。社長助理周圍圍的功夫,似乎練得也越來越到家。
幾個月來,週刊的廣告收入大幅度增長,不僅原有廣告客戶的黏合度越來越強,就是新增廣告商的隊伍,都已經排到了下一年度,廣告投放量的增加,使得《假日》週刊的發行量,更是節節攀升。尤其是“假日新榜樣”排行榜,越來越熱,被關注度是越來越高,不光是讀者關注,那些在榜單上角逐的地區,一個個都鉚足了勁頭,生怕上不了榜,生怕自己的排名落後。“假日新榜樣”逐步奠定了自己的權威。圍繞著幾個重點品牌欄目,周圍圍策劃組織的各種大大小小的活動,此起彼伏地不間斷,整個《假日》週刊的經營,有點四面開花的意思。
假日夏令營活動啟動後不久,周圍圍就跟冷妍說,原計劃這個夏令營活動先做一個主題,先做一個“假日三國夏令營”,現在看來,我們的市場預期有點保守,我想啊,索性我們乘勢一次就推出幾個主題,“假日紅樓夢夏令營”和“假日西遊記夏令營”幾個一起上,把主題夏令營的聲勢做大做足,你看行不行?
周圍圍這話是在《新華大時報》一次歡送退休人員的聚餐上說的。當時,周圍圍只跟相鄰的冷妍在說。
因為喝了一點紅酒,周圍圍顯得有點興奮,一興奮聲音就有點大,說到開心處,居然發出了驚動四座的爽朗大笑,惹得有些周邊人側目。有的人相互竊竊私語,有的人皺著眉搖頭,有的人則面露冷冷的笑。
周圍圍對此渾然不知。
也許是喝了酒,平時就喜歡拔刀相助的周圍圍,此時更見不得別人被激將。桌上有人推推搡搡不喝酒,周圍圍就主動跟人家說,我替你,然後端起眼前的酒,一仰脖子倒進嘴裡,引得眾人誇她女俠。幫襯別人喝酒的時候,她嘴裡還時不時地說“我們老大”什麼的。大家都知道她說的是冷妍。冷妍在一邊也不多說,倒像是看自己孩子似的,時不時眯縫起眼睛,笑看周圍圍一眼,或者給她遞上一杯水,或者拍拍喝嗆了的周圍圍後背。
隔桌有耳,還有眼。
“看這丫頭,還女俠呢,隨誰了這是?”聽見周圍圍的豪言壯語,樊進仁心裡有點不是滋味,言語就散出一股子酸味,他問身邊的宋博。
“什麼女俠,就是一個想當爺的女人,女人要當了爺,爺就沒好日子過了。”宋博陰陽怪氣地說。
“還能隨誰,隨她的主子。”說完,宋博又接了一句,陰陽腔不改。
這是宋博的心裡話。宋博覺得這周圍圍簡直越來越像冷妍,那副大大咧咧不知深淺的樣子,甚至比冷妍還不加掩飾,在他們這些前輩們面前,一點也不知道低調,跑到這兒來顯擺,還做大做足,簡直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在座的除了退休人員,就是各部門領導,哪個不比她年長?哪個不比她有資格?人說這女孩子家都喜歡裝嫩,這丫頭怎麼就愛充大呢!張嘴閉嘴我們老大,是你也想當老大吧!
簡直跟冷妍一樣!宋博心裡再一次恨恨地想。
周圍圍的舉動,讓宋博想起冷妍一貫的表現。冷妍這個女人,在一些女人的問題上總是和別的女人不一樣,她似乎很不喜歡撲朔迷離,不喜歡神祕色彩。別的女人一問年齡就要弄莫測,一個個諱莫如深,她卻從來不忌諱說自己的年齡,好像生怕旁人比自己年長,總是大張旗鼓地讓人叫大姐,甚至說叫阿姨也沒意見,恨不得自己是老太君。宋博打心眼裡討厭這樣的女人,顯你大氣有胸懷?
在宋博看來,冷妍的胸懷很是可疑。
在樊進仁看來,冷妍的胸懷委實有點博大了。
聽說方晴雨找了冷妍,想到《假日》週刊來。樊進仁的第一感覺就是太不靠譜。
以樊進仁的判斷,冷妍和方晴雨壓根就不是一類女人,甚至是水火不相容的兩類女人。一個姿色平平,卻氣質出眾才智甚高。一個狐媚杏眼,卻攀權附貴智商匱乏。樊進仁堅信,冷妍壓根就看不上方晴雨這樣的女人,方晴雨更不願意冷妍這樣的女人在眼前晃盪。同為女人,她們都具備一定的引力,但一個是勾引,一個是吸引。在樊進仁看來,這樣兩個女人擱在一起,彼此的磁場都會受影響。
除非方晴雨瘋了,居然想讓冷妍領導她。並且冷妍也瘋了,居然想領導方晴雨。
結果,樊進仁認為兩個人都瘋了。
樊進仁從心底深處不希望方晴雨到《假日》週刊來,他認為這是宋博看著週刊效益越來越好,讓方晴雨下山摘桃子來了。可是,在進人的事情上他說了不算。
就這麼眼睜睜看著方晴雨順利地調到《假日》週刊,冷妍還讓她負一方職責,當什麼綜合協調部部長。樊進仁又看不懂了,不知道這冷妍是怎麼想的。
宋博和樊進仁的對話,被周冠軍聽見了,但他裝作沒聽見,大聲跟旁邊的人說笑著,看上去有點誇張。
那天聚餐一結束,周冠軍就迫不及待地一個人先回了家,一進門也不換拖鞋,一屁股坐在離門最近的餐桌邊,耷拉著個臉生悶氣。
他在等周圍圍。
周冠軍之所以先跑回家,他擔心自己會忍不住衝周圍圍嚷嚷,看周圍圍喝酒的那個勁頭,酒興濃,談興也濃,他要一嚷嚷,她肯定不服氣,兩個人還不得都紅了臉。他得讓自己平靜平靜,這丫頭一向伶牙俐齒,他得想好了怎麼說,得態度端正。端正態度是周圍圍經常跟他提的要求。如果他的態度不夠端正,周圍圍不光不聽他的,還可能反過來堵他的嘴,當然,有時候用的是言語,有時候用的是嘴脣。
周冠軍認為有必要好好教育一下自己的老婆。
他覺得周圍圍現在問題很嚴重,有點張揚,有點囂張,有點膨脹……他不希望她過於顯露自己,不願意她說的比做的多,這樣下去,她會把自己變成眾矢之的。周冠軍不能看周圍圍成為眾矢之的,尤其是成了宋博和樊進仁的眼中釘。周冠軍當過眾矢之的,他知道那滋味。
可是,他坐在餐桌邊,等了不知道多長時間,等得肉困眼乏都犯了瞌睡,門外卻一點動靜都沒有。腳上還穿著皮鞋,感覺有點不舒服,他使勁睜了睜眼睛,鬱悶地蹭掉腳上的皮鞋,伸腿勾過一雙拖鞋來,剛要往裡伸腳,一看是周圍圍的小白兔拖鞋,無奈地一甩腳。感覺頭有點疼,他就索性穿著襪子站起身,搖搖晃晃地向臥室走去。
那晚,周圍圍一夜未歸。
第二天,周冠軍一覺醒來,伸手往枕頭邊一摸,發現身邊沒有老婆,他前一晚的教育**,陡然驟減,還嚇出了一身冷汗。他趕緊開啟手機,看到一條資訊:“老公,我和冷姐方姐在銀沙養生會館。”再看,資訊傳送時間是凌晨一點。周冠軍手一鬆,手機滑落在**,他又仰身倒下,緊張的神經頓時鬆懈了。嘴裡嘟囔了一句:“死丫頭!會夜不歸宿了。”
忽而想起,周圍圍跟他說,這兩天她要上路了,周冠軍的神經又不鬆弛了。周圍圍拿了駕照,還沒有正式駕車上過路,《假日》週刊獎了她一輛車,她說開就要開。周冠軍越想越不放心,想著得勸她先找個陪練練練。
說是獎勵周圍圍,實際上是《假日》週刊自己買了一輛車,配給了身為策劃總監和社長助理的周圍圍。周圍圍只是擁有它的使用權。
第一次開車回家,周圍圍在小區裡頭轉圈圈,她找不到停車的地方,不是小區裡沒有車位,而是周圍圍覺得,那些停車位子不夠大,她怕不小心蹭著人家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