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是這樣一個毫不起眼的小妖,被阿婆選上,一粒丹藥就讓她輕鬆化為人形,來到人間,來到了公子的身邊……
這一路走來,她都是幸運的,可蘇歡不知道這種幸運,到底能持續到什麼時候。畢竟,她自己都不太相信,她會用人形,在人間堅持了這麼多年。
馬蹄踏過一路花香,濺碎迎面弱柳,噠噠聲中,將蘇歡與公子,拉的越發相近。
坐在馬車中,閒來無事蘇歡開始大量面前的公子。他閉著雙目,長長的,濃密的睫毛在顛簸中一抖一抖,看的她心底發癢,很想上去摸上一摸。公子的臉俊逸的猶如雕刻,讓人過目難忘;他的薄脣透著寒涼,即便是讓人侵犯不得,也還是想要靠近,在靠近。
他穿著一身單薄的春衫,不再是以往一成不變的玄色,而是換成了如水的淺色,映襯的他整個個人都仿若仙姿,有些讓人直視不得的出塵之態。他修長的手指搭在膝上,那如白玉的指尖仿若帶著溫潤的氣息,讓人剋制不住的想要親上一親,不知是否如那薄脣般,讓人留戀不已。
“好看嗎?”
“好看!”
不經意被套話的蘇歡,看著睜開雙眼,眼底盡是戲虐的公子,小臉一紅:“公子,你沒睡啊?”
“若是睡著了,如何防備覬覦我美色之人?”
……
美色?是啊,的確是美色,不能再美的色了。
蘇歡癟嘴,朝著公子的方向挪了挪,十分親近的姿態。
“公子,到了崇原你可不可以一直牽著我的手不要放呀。”
蘇言明不說話,就是直直望著她,望著望著蘇歡就不由自主的開始絮叨了。
“我就是擔心嘛,陌生的地方誰知道會不會有誰看中我,或是公子你呀,到時候萬一要是我們分開了可怎麼辦?”
“當然了,我牽著你也行,只要公子你別甩開我!”
蘇言明看著她,良久才在她耳邊輕問道:“蘇歡,你到底在怕什麼?”
我怕,我怕到了崇原,有道士,有妖怪。道士發現了我的身份,要將我捉拿,妖怪看中了公子你,要將你給吃了……我都怕,怕一切危害到你的事物,怕一切能將我們分離的事物……
怎麼辦,還沒到達,卻已後悔,我,不想去了。
“沒什麼,我有什麼好怕的,我就是,就是沒怎麼出過遠門,有些,有些緊張罷了。”
“終歸我在你身邊,你還有什麼好怕的。”
蘇言明將她帶入懷中,以往是剋制,可是自從蘇歡從那場大火中逃出,兩人那番親近的訴說衷腸之後,他便不再剋制自己,想要抱她的時候,從不顧及是何場地,他就要抱她。
“公子,你會一直都在我身邊的吧?”
“嗯。”
“不管發生什麼事情,你都不會拋棄我的吧。”
“那要看發生的是什麼事了。”
“比如呢。”
“比如你不乖。”
“我一直都很乖的!”
“嗯,那我就不會拋棄你的。”
“那,那要是,要是有朝一日,你食言了,我可以不可以打你?”
“你打的過?”
“那我也可以罵啊!”
“放心吧,你不會有罵我的一天的。”
所以,意思就是,你不會有拋棄我的一天了,對不對。你這樣對我好,我深知;可若是有朝一日,我們不得已對彼此食言,你可以怪我的欺騙,怪我的可怕,而我,卻絕不會罵你的,因為,我喜歡你啊。
行了一天的路,駕車的少年將馬車停在一處客棧門前,蘇歡被公子牽下馬車,看著公子對那少年的吩咐,才知道,原來這個容易害羞,且看著很是陽光的少年,名喚景風,孟景風。
景風對蘇言明很是恭敬,言行舉止間都是異常的謙卑。蘇歡已經習慣了身邊人對著公子的卑微姿態,因為公子的出眾,所以別人對他,只能是仰望之姿。
蘇言明要了兩間上房,蘇歡知道公子不可能與景風住一間,所以在景風看過來的視線中,她不由紅了臉,垂下了頭。半響又抬起頭,衝著景風齜牙咧嘴。
你個臭小孩,心思齷齪極了!我與公子是清白的!不就是睡一間房間嘛,你沒見過蓋著棉被純聊天的嗎?擦!
客棧的房間又硬又膈應,蘇歡翻來覆去的睡不著。黑暗中,感受著身邊公子的均勻氣息,她還是迷糊。
公子就在邊上啊,他們在同床共枕呢。雖然在蘇府就已經睡過了,可是不知道為何,這在外面又是另一番體驗了。不過,說來公子也實在是正人君子的厲害,這般孤男寡女的住在一起,公子竟然能做到不越雷池半步,佩服啊佩服!
蘇歡在黑暗中摸索著,朝著公子的方向移了移,窩在蘇言明的胳膊下,依偎著他,感受著公子身上傳來的熟悉氣息,這才醞釀出幾絲睡意。
砸了砸嘴,一隻手搭在了蘇言明腰上,蘇歡抽著鼻子,深深的熟睡過去。等她呼吸平靜之後,蘇言明才睜開眼,將她的手輕輕拿起放到另一邊,這才重重的吐出口氣,隨手抹去額間溢位的汗意。這個傻姑娘,沒心沒肺的在他身邊翻來覆去,實在是讓他恨得咬牙。
睡不著了,索性起身,給蘇歡蓋好被子,蘇言明推開房門就走了出去。
月光如水,清貴無雙。這般月色下,走上幾步,都是愜意的很。
客棧的二樓,靠著欄杆望月,別有一番景緻。蘇言明撐著手臂,僅著單衣在皓月下吐息納氣。
身後有腳步聲傳來,他卻連頭也未回。直到孟景風拿著披風靠近,躬身在他身後開口:“主子,夜深寒涼,您別冷了身子。”
蘇言明並未言語,只是在孟景風給他披上披風時,擺了擺手。
“你下去。”
孟景風的臉上頓時顯現出驚慌之色來,他不免彎下腰,在蘇言明面前卑微到了極點:“屬下之罪。”
“景風,你是個男人,不要如此沒有底氣。”
孟景風彎下的身子輕微的顫抖著,他努力讓自己說出的話保持鎮定,可在他面前,又如何能鎮定的了?
“主子是景風的再生父母,景風唯恐伺候不好主子,還請主子不要責怪。”
當年,從那群人手中救下他,是因他的眼神無比的堅定,不被所打垮的堅定。如今,一晃多年,在看這個少年,蘇言明隱隱覺得,好像這麼多年來,他一直都在原地,不肯向前走了。
“你在我手下已經很多年了,當年我就跟你說過,救下你是不願看見你小小年紀就被殘害,你還有大好的前程。你是自由之身,大可自行離去,去發展你的才能,做一個不被束縛之人。你,為何不願離去呢?”
“因為景風知道,沒有哪裡,會比主子身邊,讓我覺得安心。”
這話若是從蘇歡口中說出,蘇言明會覺得無比的高興,可是從孟景風口中說出,他只有深深的皺眉。
孟景然也知自己說錯了話,頓時嚇得跪倒在地,磕頭認錯:“主子恕罪,屬下的意思是屬下並無才能,在外也不過是淪落打工為奴的下場,不若在公子身邊,屬下還能有幾分用處。”
用處?是啊,他確實有著很大的用處。
“起來吧,夜深了,你早去休息,不必顧忌我。”
孟景風怎麼可能做到不顧忌他,只是蘇言明開了口,他便不敢再出聲違抗。
放下披風,他彎了彎腰這才緩緩退下,獨留蘇言明一人靠著欄杆,閉目沉思。他的**躺著他愛的女人,而他卻只能在外面被冷風吹著醒神。蘇歡啊蘇歡,你可真是讓我咬牙切齒啊!
因為要趕路,所以他們一行都起的很早。孟景風在前,下了樓梯去駕馬車,路過走廊欄杆處,看著昨夜他拿出的披風還依然未動的搭在欄杆之上,他不由眼神一暗,說不出的感覺。
蘇歡打著哈欠從他旁邊經過,看著他盯著一處看,不免循著他的視線看去:“咦?好眼熟的披風啊。”
孟景風回過神,連忙岔開話題:“小姐,馬車已經在等候了,咱們還是趕緊下去吧。”
蘇歡眨著雙眼睛,水靈靈的快要滴下水來,看著孟景風,下意識的就開口道:“公子呢?”
“公子他早已下去了,小姐也別耽擱了吧。”
蘇歡自然不敢耽擱,在他之前就蹭蹭蹭的下了去,倒是後面的孟景風駐足了會,看著那見黑色的披風孤零零的搭在那裡,到底是沒有在去將它拿起,到底是,丟棄了它……
崇原並不遠,駕車過去大概在十日路程左右。越是靠近崇原,蘇歡就能感受到身上不由自主的興奮感。那是一種察覺到相同氣息的興奮。這崇原妖物遍地,果真不假。
馬車急速而行,蘇歡在這一路顛簸中,越發變得躁動起來。除了被公子按在懷裡的時候,她大多都是不知道該幹什麼可就是停不下來的狀態。不僅蘇言明,就是孟景風看著她,都覺得蘇歡小姐,好像哪裡不太對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