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言明,你這麼好,好到無意的一眼,就讓人記在心上念念不忘。不知,對於我,你可有半分入心?將來,若是成了你的妻子,你又可會對我緩了臉色,暖了眼神?
對於朱清安的事情,皇上倒是出奇的寬容大度。不但未曾計較她當初的決絕話語,還派人親自前來接她入宮,恢復她長公主的身份,讓她繼續風光無限。皇上如此愛護,誰都不敢多言半句。是以,朱清安一番經歷,到最後,最為後悔的,只有她一人。
朱清寧去聖王府接她姐姐的時候,朱炎律負著手笑眯眯的看著她,眼底盡是關懷。
“清寧啊,這些日子真是難為你了,自己受了那樣的委屈,還要為清安四處奔波。”
朱清寧因為那件事情,近日一直心情甚好。她一向直爽不扭捏,這也是皇上疼愛她的原因。在宮中,有這樣一位公主,實在是難得。
“皇叔說的哪裡的話,清安是我姐姐呀,妹妹為姐姐做這些,實在是應當,哪裡有委屈不委屈的。”
“你能這樣想就再好不過了,說來你也長大了,做這些事情比皇叔還要穩妥。”
“還要謝過皇叔的出謀劃策,不然這件事情哪裡又能這樣順利呢。”
“對了,你與皇兄還說了什麼?”
“啊?”
“我是說,蘇言明。”朱炎律狀似不經意的說起,眼底是誰人都看不透的算計。“皇叔也知道你這孩子啊就是心眼直,皇叔與你說的那些,你但凡有些許疑問都會去你父皇那問個明白,既然你會對蘇言明有些好奇,自然就會向你父皇詢問。你父皇,可有給你個滿意的答覆?”
被朱炎律這樣直白的說出來,饒是朱清寧向來直爽也不由羞澀,她低下頭搓著手,幾分不好意思:“對不起啊皇叔,我就是隨便向父皇問了問,那蘇言明確實是暗幽閣閣主,父皇對他,還挺讚賞有加的。”
“我說過,那蘇言明能力出眾,他這個年紀,常人遠遠不及。且為人穩重,是個可靠之人。你是我的侄女,皇叔也希望你將來能嫁個好夫婿。在皇叔看來,這蘇言明不但身份與你匹配,他那人也是個只得託付終身的,若是你對他有些心思,這個男人,早早抓住,你不虧。”
因為朱清寧心底有了想法,是以朱炎律這番話聽在她耳中,是十足的悅耳。至少,眼下在她看來在,這位皇叔,確實是十分替她考慮的。是以,她笑的真摯,與朱炎律在說話時,不免就帶了幾分真心:“皇叔慣愛開侄女玩笑,這婚姻之事,還是需父皇做主的,清寧一切都聽父皇安排。不過……不過,父皇此前也與我說了同樣的話,說那蘇言明是個很出眾的男子,父皇還說,還說清寧已經到了該嫁娶的年紀,要將我和蘇言明,好生安排一番。”
她說出這番話來,已經是難得的膽大。畢竟,一個女孩子,在尚未確定的前提下,公然說出與另一個男子的私事,實在是拿自己的名譽開玩笑。
朱炎律倒是沒笑話她,很是為她感到高興的樣子,拍了拍她的肩膀,點頭道:“好孩子,婚姻大事的確不能兒戲,你父皇定是與皇叔眼光一眼,那蘇言明確實不錯,嫁給他,倒是個不錯的選擇。”
在朱清寧含羞點頭時,朱炎律不由勾了勾嘴角。真是個不錯的發展。蘇言明,這一次,你怕是無處逃脫了。那次在大理寺,蘇歡的突然出現,他就覺得那個姑娘對蘇言明來說,十分特別。畢竟,能讓暗幽閣閣主一眼看見就顯現出無比慌亂神情的,迄今為止,他也就看到了一個蘇歡。所以,他提醒了劉邵雲,若要對付蘇言明,那個蘇歡,是關鍵。而後,經過劉邵雲的一番計劃,帶走了蘇歡。果然,那蘇言明知道後,竟然為了一個名義上的丫鬟,毀了自己的婚禮,還答應劉邵雲隻身一人赴約,在那般險境的情況下,答應劉邵雲隻身赴約,難道他心底就沒做好回不來的打算?可是他為了一個蘇歡,什麼都做了,那個蘇歡對他而言,重要到何種程度?
現在,皇上動了心思,要將清寧公主下嫁給蘇言明。他就看著,那蘇言明最後又會用怎樣的方式來拒絕這場婚事。這一次,可並非是旁人的算計,是當今皇上的親筆聖旨,那蘇言明就算在得皇上信任,若是公然違抗聖旨,不能順了皇上的心思,那他這暗幽閣閣主還能當的下去嗎?他蘇言明,還能安生的活在這世上嗎?他的那位皇兄,他比誰都清楚,畢竟,手握皇權的人,一定不想看到有人試圖要推翻他的皇權。
深陷這般算計中心的蘇言明,眼下全然不覺。他這幾日連蘇記都不去了,整日待在府上,蘇歡的房間裡。
黃昏時分,屋中點起了盞盞燭火。床頭微微搖曳的火苗,照亮了躺在**無知無覺的少女粉色的面龐。她長而密的睫毛一動不動,睡的那樣深,緊抿的雙脣乾涉的有些發白。蘇言明不厭其煩的拿著勺子給她喂水。只是任他如何堅持,那倔強的姑娘就是不肯乖乖的喝下去。
錦帕已經打溼,蘇言明看著躺在那裡的人,不由無奈。手裡的溫水已涼。不再是個適宜喂她的溫度。而她,已經在這張**躺了三天,一動不動,毫無知覺。若非那起伏的呼吸,他都差點以為,其實,她已經不在他身邊了……
仰頭飲盡杯中的涼水,蘇言明清亮的雙眼盯著蘇歡未曾開啟的雙脣,緩緩低頭。
少女的脣很柔軟,淺淺的觸碰間有清甜的氣息傳來。蘇言明愣了愣,繼而強硬的撬開她的雙脣,將在口中已經溫熱的清水盡數喂她喝下……
侍女端著熱水進來的時候,就看見他們眼中高不可攀的公子,竟然躬身替蘇歡親自擦拭著臉龐。那樣輕柔的動作,一下一下,繾綣萬分。
侍女看的呆了,直到公子清冷的聲音傳到她耳中,才將她震過神來。
“把水端過來。”
盆中冒著熱氣的水浸入了柔軟的毛巾。侍女將毛巾打溼擰起,恭敬的開口:“公子,讓我給蘇歡擦拭下吧。”
“放下,出去。”
“啊?”
“你,出去。”
這下,那侍女是聽清楚了。不由臉色一白,急急退了下去。出了房門才重重的緩口氣。公子冷下眉眼的時候,明明是那麼的駭人呀,為何蘇歡還總是在他們面前說,公子是多麼的平易近人,多麼的溫柔可親呢?
還有,公子讓她放下帕子出來,房中又無他人,難不成公子要親自給蘇歡擦拭身體?這,蘇歡畢竟是個未出閣的小姑娘,公子這樣做,就不怕對蘇歡的名譽有損嗎?還是說,公子其實早就對蘇歡有了心思,即便毀了蘇歡的名譽也不要緊,畢竟,終歸是他的人!哎呀,想到此處,那侍女覺得自己猜透了公子的心思,實在讓她震驚的不知如何是好!
蘇歡陷入沉睡,蘇言明便沒了任何心思在去管外面的事情。是以,一切事宜都是楚毅在處理。這日,楚毅匆匆忙忙的走進蘇歡的房間,一眼就看見蘇言明坐在床沿翻看書本,雖說神情依舊如往常,可他卻一趟看到了蘇言明眉間的煩躁。
“今日還是沒醒過來的跡象嗎?”
“嗯。”
楚毅走近瞧了瞧,**的蘇歡果然還是之前的樣子,一副睡著的樣子讓人看了也實在難受。
“要不要我在派人去請些名醫過來瞧瞧?”
蘇言明放下書本,看了眼蘇歡的臉色,雖說她毫無知覺,可是她睡熟著,這臉色也是紅潤的很,並非像是身體有恙的樣子。
“都說她是睡著了,我看她呼吸均勻,脈象也沒有什麼異樣,找再多大夫怕也是一樣。我每日用真氣給她調理,就算是哪裡出了問題,我也會讓她好生生的醒過來。”
“那你的身體……”
“無礙。”蘇言明理了理衣襬站起身,他抬眼見楚毅眼底閃爍,似有事情,不由相問:“你急匆匆而來,是有何事?”
楚毅想了想,這件事事關重大,實在不敢隱瞞,索性就全然告知:“你這幾日未曾去暗幽閣,我今日去跑了一趟,孟景然那收到了皇上的密旨,說是讓你進宮一趟。”
“讓我進宮?”
暗衛雖然是皇上的手下,只聽皇上一人調遣。可是蘇言明對於任務的調派,都是皇上傳達,他去做而已。讓他進宮,這可還是頭一遭。
“可有說是何事?”
“未曾,那密旨上確實只寫了讓你儘快入宮面見皇上,並未說是為何事。只不過……只不過,我看那孟景然的神色,這次入宮,怕是皇上對你有了什麼心思。”
皇上能對他有什麼心思,他是皇上的手下,暗幽閣的閣主。一個生活在陰影下,不被外人知道的存在。皇上召他前去,若非是重大事情相商,那就是,他這個人,讓皇上有了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