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邵雲與朱炎律一商議,朱炎律決定下去套套朱清寧的意思。現在看來,朱清寧果然對蘇言明起了心思,事情如何發展,就要看他這個幕後推手如何推動劇情發展了。
逸庭苑這齣戲,唱的是雷聲滾滾,人盡皆知。但朱清安聽聞自家妹妹被她丈夫差點用椅子砸死的時候,嚇得花容失色,心神具顫。她知道楊啟不好,可是沒想到,隨著她與楊啟感情的漸漸消散,她對楊啟來說,還不如一場戲來的重要,這叫她如何不傷心難過?如今,她的至親妹妹因為自己還差點被楊啟所傷,她對楊啟,連心底的最後一絲愛意也消散乾淨,只餘幾分對自己的嘲諷與不甘。
朱炎律為了自己的目的親自過問了朱清安與楊啟的事情,明面上打著照顧侄女的名義,將朱清安從楊啟的宅子裡接了出來,親自迎到聖王府暫時住下。
朱清寧前來見自家姐姐的時候,遇上朱炎律不由就有說上幾句。
“皇叔,謝謝你對姐姐的多番照應,侄女在這給你行禮了。”
朱炎律一手托住她下跪的身體,笑的溫和:“清寧你這是做什麼,你和清安都是我的侄女,我這個做皇叔哪裡能看著不管?眼下就讓清安暫時住在我這裡,她到底是從皇族中除了名,若是被你接回宮中定會被旁人多言,不比在我這裡自在。”
“還是皇叔想的周到,只是姐姐萬不能在你這長住,我這次來也是想著給姐姐尋個法子。就像皇叔說的,姐姐畢竟是父皇的長女;雖說這件事是姐姐失了準,可誰又難能料到那楊啟婚後會是那個樣子呢。”
朱炎律見眼前這位清寧公主面帶愁容,心中好笑。只是,他還有事情要做,不能就此讓朱清寧對他失了信心。
“清寧啊,這件事情鬧到最後都是清安委屈。但畢竟事情已經發生了,咱們就只能給清安受到的傷害降到最低。事情處理起來其實也很簡單,那楊啟是不是還在你手上?”
朱清寧點點頭,雖說皇叔讓她處理了那楊啟,可是她沒有那樣的狠戾心腸。最重要的,是姐姐對那楊啟的在意,若是姐姐接受不了楊啟的死,那她豈非白做一場?
“那楊啟與清寧之間發展成今天這個樣子,你還贊成他們在一起?”
“自然是反對的。”
“那不就結了,你聽皇叔一言,將那楊啟儘早除去,你姐姐就是因為遲遲做不了決定才會將自己陷到現在這個境界。只有那楊啟死了,你姐姐才會徹底死心,你在帶著她去你父皇那認個錯,她清安長公主就還是長公主,不會比現在難過的!”
朱清寧聽這一番話,倒也是贊同的,“皇叔,殺了楊啟容易,可我怕,我怕姐姐接受不了,畢竟,她為了那楊啟忤逆過父皇,拋下過公主之位呀。”
“那你就願意看著她被那楊啟羈絆著,這一生都如之前般卑微難過嗎?”
朱清寧終是被他說動了,匆匆離開聖王府,去交代手下將那楊啟帶去無人之地,儘早解決了。
朱清寧將楊啟意外去世的訊息告訴朱清安時,她姐姐雖說痛哭失聲,可到底是神智清楚。她在將朱炎律的話說給她姐姐聽,讓她去父皇面前低頭認個錯,忘了那楊啟,從此過新的生活。朱清安沉思良久,捂著臉,點頭應下。
本以為事情會隨著楊啟的死去而告一段落,朱清寧打算儘快帶姐姐入宮,就算姐姐從此落下個不好的名聲,可沒有什麼比好好活著要重要的。被世人議論又怎樣,朱清安依舊是朱清安,是一國公主,是誰都比不上的尊貴。
可是就在朱清寧計劃著的時候,卻被侍衛告知,那本該被處死的楊啟竟然跑了。朱清寧大怒,她比誰都知道自己姐姐的性子。如果要讓她知道那楊啟沒死,她定會退縮不前,會因為那楊啟將自己龜縮在一方天地裡不肯出來,執拗到死。所以,楊啟必須死!
“你們這麼多人竟然連他都看不住,他跑去哪了?還不趕緊派人去追!”
那楊啟也是走運,被一行侍衛帶出公主府,一路押往京城郊區的時候,他心中就覺得不妙。那朱清寧性子潑辣,又極是護短,以他對朱清安的所作所為,朱清寧定不會放過自己。眼下他們將他押到那眼偏僻的地方,想也不想就知道要幹嘛。他雖然懊悔對朱清安的所為,可不代表,他不惜命啊。誰都怕死,他楊啟又非聖人,如何能避免?
所以,當他眼見押著他的侍衛略有鬆懈的時候,慌忙踹開侍衛,折路逃跑。
一路被追,卻因為郊區山多樹密,竟都讓他避了過去。直到入了城,楊啟被一群侍衛趕到了鬧市之上,退無可退。
朱清寧收到訊息趕來,看見如同乞丐的楊啟,她冷下秀眉,厲聲道:“楊啟,你以為你跑的了?”
楊啟隨意抓起一旁鋪子上的物件護衛著自己,瘋了般的大喊大叫,叫一邊的民眾嚇得四下逃竄。
“我要見清安!我要見她,我是她丈夫,她不可能要殺我的,是你存心要讓我們夫妻不得團圓,你好狠的心哪!”
“哼,的確是我要殺了你,就憑你對我姐姐的所為,死一萬次都不夠贖罪!到現在你竟然還有臉要見她?我明明白白的告訴你,我姐姐已經以為你死了,等父皇下了旨,將姐姐恢復皇室名號,賜公主府居下。到時候,姐姐是高高在上的清安公主,一世榮華;而你,不過是個連全屍都沒有的可憐蟲,卑賤的如同螻蟻!”
被朱清寧刺激的雙目充血赤紅,神情癲癇可怕,楊啟嘿嘿笑了幾聲,左右看了看,試圖能找到讓他興奮的獵物。
“你們……你們都不想讓我好過,我……我豁出去了,我就是死也要拉個墊背的。你朱清寧,仗著皇族身份,我就不信你能當著京城百姓的面,罔顧百姓性命。濫殺無辜!”
朱清寧剛要吩咐後面的弓箭手上前,將這楊啟當場射殺在這裡。可是她卻未料到,那楊啟竟然從一邊圍觀的百姓中拽出了一個人,拖著她入了被侍衛包圍的圈起。楊啟不知從哪裡掏出一把短短的匕首,抵著那名被拖來的人的脖子,大聲怪笑著:“來啊,放箭啊,殺了我啊!朱清寧,你可是堂堂公主啊,你且看清楚了,我手裡的這個人可是你的子民,是無辜的百姓,你若是敢放箭,我就不信百姓心中還有你這個公主之名!”
朱清寧最恨別人威脅,可這麼多圍觀群眾,若是她執意動手,保不準就會民聲載道。她還要求著父皇給姐姐恢復皇族之名,萬不能這個節骨眼上被人抓住把柄,參本上朝,惹怒了父皇。
“楊啟,是你自己下賤,到現在還要拖無辜的人下水,你這種男人,還有沒有一點良心?”
“是你逼我的!是你將我逼到這個地步,我不過是想唱戲又怎麼了?你朱清寧看不慣就要我的命,難道無理的不是你嗎!”
朱清寧被他的無恥氣的頭疼,她實在不知道姐姐當初到底看中了這個人的哪一點,這樣的渣男,真是多活一日都是浪費世間空氣!
雙方就這樣僵持著,眼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朱清寧揉著額角,尋思著要不要去皇叔那調點人將這裡的百姓都散去。就在這個當口,有道清亮的聲音傳入朱清寧耳中,讓她倍覺耳熟。
“嗷嗷嗷!綁架!是綁架啊,公子快來快來,這裡有個姑娘被一個凶神惡煞的魔頭給綁架啦!”
蘇歡本是隨著公子去蘇記查巡,沒想到回去的路上看見不少人在前面抬首觀望著,她不過跳起看了看,沒想到就撞見了這樣精彩的一幕。
只是那個被拽住的姑娘好生可憐,比她還小的年紀,眼下已經嚇得雙眼緊閉,昏昏沉沉的樣子;在看對面一排排的弓箭手,陣仗嚇人。一個不小心,就是兩條人命啊!
蘇言明在後面,他不過一個閃神,蘇歡就溜進了一群人當中,看不見人影。
狹長的雙眼看過前面的陣仗,他有些清楚事情的脈絡。只是蘇歡擠進了人群當中讓他十分不滿,萬一被弓箭傷到,他找誰去?
蘇歡泥鰍般滑到了前排,雙眼盯著那中間的兩人來回看。那男子一身髒汙,頭髮散亂,眼下只知道揮舞著匕首不讓人靠近。蘇歡看他的神情,覺得他已經神志不清了,那眼底的赤紅彷彿能透出血來,那般面貌,蘇歡心底有些發毛。這樣的神態,怕是傳言中的入了魔障,救不回來的。只是被他拽住的那個姑娘十分危險,這種情況下,這個男人是什麼事情都做的出來。
“楊啟,你快放開那個姑娘,與你有過節的是我,牽連旁人算什麼?”
朱清寧憤恨的叫著,惹得那楊啟更是一通後退,手裡的匕首越抓越緊,看的蘇歡緊緊握住了雙手,緊張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