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他又不在,你說的這麼好聽有什麼用。”
蘇歡白他一眼,深覺他不懂其中情分。
“楚毅哥哥,等你以後找到了一個對你好的人,你就知道其中滋味了。”
“擦!”
對楚毅雖然內疚但更多的時候高興,蘇歡蹦蹦跳跳的回到房間,一踏進房內就感覺到無可抑制的壓抑及不能動彈的身體。她心頭一跳,自知受到了攻擊,可心底卻沒有了一開始的慌亂。
朱谷生在她房間等了許久,他坐在鋪著厚實絨毯的木椅上,翹著二郎腿,神色輕鬆。見她闖入自己的術法中,勾了勾嘴角,很是滿意。
“你那救世主的男人不在府上,這裡又被我施了法,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聽見,今日,我看你還怎麼逃出我的手掌心。”
蘇歡可謂是朱谷生收妖路上遇到的第一個如此不受控制的存在,要擱以前,他哪裡會讓蘇歡幾次從自己受傷逃脫不說,還被一個凡人打的滿身傷痕?這簡直是奇恥大辱,朱谷生強大的自尊心使他現在一刻都不想讓蘇歡活著。
“小妖,乖乖受死別再想什麼能逃走的法子,興許老子心情好,還能讓你留個片片。”
他靠近蘇歡,本想看她嚇得花容失色的慌亂樣,可這次,蘇歡卻沒有他想象中的神色。
“我就搞不懂了,你這樣一心想要我死,不過是因為你怕我傷人性命。可我修的是正道,是衝著修仙去的,我若是要傷人性命,如何還能成仙?”
“就你?還成仙?”朱谷生哼著鼻孔上上下下的看她,“雖說我看不出你是個什麼東西,不過就你這三兩修為,如要成仙,除非是上天瞎了眼。”
“你!”蘇歡被說的跳腳,可僵硬的身子讓她動彈不得,氣急了臉色紅緋:“少瞧不起人了,婆婆說了只要一心堅持,有自己的信念,成功不過是時間問題!”
“呵,你那婆婆一定沒有算到,你的人生中會遇上我,朱谷生!所以啊,你註定是要被化作菸灰歸於塵土的。”
“才不會!”
“喲,難不成你都這樣了,還能逃跑不成?你且跑跑我看看,我到要看看你這修為尚且的小妖還如何有本事能逃脫。”
蘇歡揚著下巴,努力學著公子平日的模樣,讓自己看起來十分有氣勢:“今日要跑的可不是我,倒是你,你確定不趕緊離去,要呆在這裡等人來抓你去見官嗎?”
朱谷生都被氣笑了,他都快懷疑這小妖是否是嚇傻了才能說出這樣顛倒的話來,“我說你這妖孽,伶牙俐齒,真以為老子會被你說動放你走不成?”
朱谷生提劍上前,長劍滑過那纖細易折的脖頸,滿意的看著蘇歡“東洛,皇室。”
四個字,成功的阻止了朱谷生的動作。他瞳孔睜大,不可置信的望著蘇歡,面上一片慘白。
“你,你說什麼?”
蘇歡心底害怕極了,可卻不敢有半分的鬆動。她見朱谷生的動作停滯,自知信上所書,全屬實情。
“你姓朱,乃東洛皇室成員,先皇的遺子,當今聖上的親弟弟!”
朱谷生有瞬間的失神,有多久,沒有人跟他說過這個姓氏的來歷了?從他出生到如今,除去一個姓氏,身上沒有半點屬於東洛皇室的痕跡。冷不丁被人提起,朱谷生最怕的,是再不能如以前般自由的生活了。
“你你你,你個妖物竟然含血噴人!”
蘇歡都驚呆了,看著他十分新奇,“難道你自己竟然不知道嗎,我跟你說啊,我家公子查的可清楚了,你是先帝在位時,一次醉酒寵幸的一位婢女所生,因你母妃身份低微,一直沒有晉升,在你尚在襁褓中就被宮中的那些妃嬪為難而死;後來先帝重病,太子臨朝,你作為一個不受寵的小皇子在宮中備受欺負,在你八歲的時候被太子推進了河裡,所有人都以為你死了,實則你命大的被一戶農家所救。再後來,你在宮外生活長大,養父養母相繼過世後,你便入了青日觀,做了道士,一心修行。”
蘇歡一口氣說完,氣都不帶喘一下的,她眨眨眼見朱谷生還是一臉不敢相信的樣子,嚥了咽口水準備繼續:“你還不相信啊?那我再跟你說的詳細點哈,你是當今皇上的親弟弟這一事實呢是不容改變的,你想想,你姓朱,雖說朱姓也不少,但牽來繞去的都是跟東洛皇上扯得上關係的,你一個平頭百姓擁有這個姓氏你就沒有奇怪過?再者說,雖然你看起來邋里邋遢的,一般人唯恐避你不及,但以我深邃的目光看來,你眉宇間帶著幾分清貴,那是皇家子弟天生具備的氣質,我這不是誇你啊,我是在告訴你,我說的可都是真的,絕對經得起推敲的。”
說了這麼多,蘇歡見他還站在原地呆愣愣的,就有些急了:“你咋還不相信呢,我雖然與你不是同類吧,但我也從小就知道,說謊的女孩子平胸!”
朱谷生終於動了,他往後退了幾步,將手裡的劍砰的一聲丟在地上,氣惱的不知如何是好。擦!他竟沒想到,這小丫頭片子說起他的曾經,竟然如此清晰準確,就好似她整個參與了自己的人生一樣。你說就說吧,還說的這樣義正言辭,他當然知道自己的身份有多隱祕且不能被發現,一旦被人說出去,迎接他的,就只有暗中數不盡的追殺與密探了。
“你你你,你說這些,到底是幾個意思?”
蘇歡被他指著鼻子叫喊,努力堆砌笑意,誠摯的望著他:“道長,我知道你是個正義之士,但我也不是宵小之輩啊。實話跟你說哈,我呢,是個有幸受阿婆點教,捂得了幾分修煉之術的小豬,尚未成形時受上輩子的公子出手相救於屠宰場,阿婆說了,這救命之恩必當相報,才能讓我的修煉之路更加順暢。這不,公子一轉世我就尋來啦,只要我報了公子的救命之恩就能圓滿離開,繼續修行,不說成仙,法術大增那是很有可能的吧。”
“哼,你家公子如今已有二十,這麼多年都不夠你報完恩情離開的嗎?還是你想借著報恩的幌子逗留人間達到你不可告人的目的?”
蘇歡不禁翻了翻白眼,無語凝噎:“不要把人都想的那麼骯髒好嗎?”
“你是人嗎?”
“靠,不準有種族歧視!”
“呵,人類永遠是凌駕於所有物種之上的貴族!”
被歧視了的蘇歡憤憤不平,只是他說的又何嘗不是她所想的。
“我家公子那個人,你又不是沒見過。他那麼優秀,事事如意,長到如今不說一帆風順,可碰到的所有難題都在他的三兩手段下解決乾淨,哪裡還有用的著我的地方。我也想報恩啊,我也想早日離開跟著阿婆修煉術法啊,我也知道在人間待的越久身上的凡塵之氣越重不利於我的修行啊……可,可也得有我能出手的機會嘛。”
朱谷生對蘇言明,的確有著深刻的印象。那樣一個人物,的確是讓人過目不忘。氣宇軒昂,絕塵姿態,在他眼中,彷彿沒有辦不到的事,只有不願搭理的人。
聽她這樣一說,朱谷生倒是相信的。雙手在空中捏了個決,蘇歡頓時覺得身上一鬆,終於能活動了。
片刻後,兩人並排坐在門前的石階上,一個仰著頭雙手撐地鼻子微哼,一個低著腦袋珍珠耳墜斜斜彎下蹭的頸間冰冰涼涼。
“哎……”
“哎……”
同聲輕嘆,一個嘆都是身份惹的禍,一個嘆都是報恩惹得禍……
“老子告訴你啊,老子可不是怕了你,放了你是因為老子覺著你對老子根本構不成威脅,只要你敢對百姓有什麼動作,老子分分鐘收拾了你!”
“不會不會,我只對我家公子有動作。”
“哼,知道就行。那什麼,就那事啊,你知道吧,就我是那什麼什麼的,畢竟事關皇室祕辛,你……”
剛被他放了一馬的蘇歡當然識趣,狗腿的點頭:“我會把它爛在肚子裡的!”
“那你家公子那邊……”
說到這裡蘇歡就不得不佩服自己的先見之明瞭,“道長你就放心吧,那信根本就沒到公子手上,在那之前就被我給吞下去啦。”
“擦!”
被一個沒啥修為的小妖給坑了一回,且還坑的這麼徹底,朱谷生深深感覺到了面子落地後被踩得噼裡啪啦作響的聲音。他臉上無光,又想著怎麼著也要挽回來幾分才行。
“你是說你報完你家公子的恩情就離開?”
“是噠是噠,給我一個機會報了公子的救命之恩,我就能功成身退安心跟著阿婆去修煉啦。”
“那如果這個機會一直不出現呢?”
在這之前蘇歡可能還會擔憂,可如今她心裡已經有了計劃,便不會為這機會擔憂了。
“道長你就放心吧,我不會在這裡久待啦。我都計劃好了,這事業生活上,公子用不著我;可公子總要成家立業的吧,雖說救命之恩大於天,那我給他找一個溫柔賢良宜室宜家的好妻子,不也是功德無量嘛。我跟你說啊,我認識的一個姐姐,那叫一個好啊,那樣的女子配公子再好不過了,等他們兩人成了婚,我長袖一揮,不帶走一片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