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貪心,形勢陡變。本來歲月靜好的一片安寧湖面,因為她的貪慾,攪起了細碎不斷的波紋,置於人前。
那是他們婚後不到兩年,蘇言明的心胸手段註定他不可能如平常男子般每日為了生計奔波,回家面對妻子一番柔情。他對正事的熱衷,對蘇記的重視以至於讓他的大半心思都放在了外面,對家中之事甚少過問。他以為沈霓嫣作為他的賢內助一定會將府中打理的井井有條,他以為那個溫柔賢良的女子會作為自己好的輔助,他以為他們會彼此扶持相依相伴。可是,他卻沒有顧及到,沈霓嫣的內心。
沈霓嫣是聰明能幹,嫁入蘇府作為蘇府的女主人她的確會做的很好。可是,這並不代表她就對此滿意。她是個年輕的姑娘,也是個與別人不同的姑娘。也許在別人看來,嫁給蘇言明作為蘇府的當家女主子是此生不可求的夢想,可是於她而言,這並不是讓她如願以償的認命。
蘇言明對她向來是禮多於愛,她也曾經欣喜過,畢竟能夠得到蘇言明的求娶已是多少女子羨慕不已的事情,可是,人心,都是不會滿足的。
他們成親了,她想著夫君對她的溫柔體貼,她惦著與蘇言明花前月下你儂我儂的未來;那些在他們成親前都沒有做過的美好事情,在他們婚後蘇言明一定會補給她的吧。
可是,並沒有,蘇言明婚後依舊還是那個樣子,對她彬彬有禮,並不見的有多眷戀。他每日出門時是那樣的正氣滿滿,彷彿有著用不完的力氣;可一回到府中,他便卸去了滿身**,眼中盡是疲憊。這對沈霓嫣來說,實在是不能接受的待遇。他的夫君對待正事的精力遠遠比對待她要來的多的多,她這位女主人得不到夫君的諸般愛護也就算了,就連夫妻之間本該有的親密他們也沒有多少,這叫心高氣傲的她,如何能接受?
如此一而再再而三,在他們成親後的第二年,沈霓嫣受不了這樣冷情而尋常的日子,終究是揹著蘇言明紅杏出了牆。
那個男的是一家綢緞店的掌櫃,名叫秦揚。他雖沒有蘇言明那般天人之姿可也是玉樹臨風儀表堂堂。沈霓嫣每每給自己買綢緞做衣裳都會去他家店瞧瞧布匹,一來二去的,兩人也就相熟了。沈霓嫣生的貌美,本就會讓尋常男子十分仰慕,再加上與蘇言明成親後她再不是以往那個沒有身份地位的拼命姑娘,幾年的養尊處優讓她身上多了一股說不出的上層氣韻,不由自主的就吸引了秦揚的注意。
秦揚很是健談,沈霓嫣每次去他鋪中挑選布匹都能與他說上幾句話。兩人脾性相投,話題也是滿滿。最重要的,是秦揚身上有著蘇言明沒有的浪漫,那是一種會讓女子不由自主就陷入其中的浪漫。
沈霓嫣在如何自視清高也不得不承認,她對情愛憧憬的一切美好在秦揚身上都能看到。他會與自己逗趣說話,他會給她適當的一些驚喜,他會認真且專注的看著她的眼睛聽她說話,他會溫柔的笑著替她拂去鬢角碎髮……
這些,蘇言明從來都不曾做過,而秦揚卻對她做的自然。沒有對比就沒有心思,可有了對比之後,沈霓嫣才發現,原來那才是她想要的。一成不變的生活太過枯燥,她想要的,是夫君對她的愛,是後宅給她的浪漫。
存了異樣的心思就早晚會顯露出來,面對秦揚那張笑起來能讓雲彩都黯然失色的臉,沈霓嫣終究是沒有把持住。
一個是風流掌櫃,一個是多情少婦,秦揚稍作主動沈霓嫣就無法拒絕的與他好上了。秦揚說他不在乎沈霓嫣的身份,他愛她,所以會包容她的一切。秦揚的話讓沈霓嫣心生感動,兩人之間也就越發頻繁的相處。好在蘇言明在外的時間永遠比在家裡長,這才給了沈霓嫣足夠多的與秦揚相處的時間。
可是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沈霓嫣越發頻繁的動作終究是引來了別人的說三道四,尤其是蘇夫人,她對兒媳婦的改變看在眼裡疑在心裡,等她終於忍不住拉著兒子說起的時候,蘇言明卻是不以為意。
“霓嫣要忙著府裡的事情自然要時常出門走動,娘你不要多想,霓嫣是個好姑娘。”
蘇夫人卻不這麼認為,“哪家夫人會在嫁人後還成日成日的在外走動,別說我們蘇府只有她這一位少夫人,就算是有個幾房姨太太也不見得會讓她忙的整日不在家。你可是沒聽見外面的風言風語,說的不要太難聽。我昨日去一位世夫人家,竟然被告知說,說我那兒媳婦經常與一位陌生男子在一起,兩人舉止還親密的不得了!言明,我知道你對你媳婦是無比的信任,可是你有沒有想過那個沈霓嫣,她到底值不值得你信任?”
因為蘇夫人的一番話,蘇言明雖然覺得不以為意可也不敢表現的毫不在乎。可是他沒有想到,沈霓嫣竟然真的不配他的信任。
所謂眼見為實耳聽為虛,當蘇言明親自在街頭看見他的夫人與一位陌生男子摟抱在一起的時候,他才幡然醒悟,也許他從來就沒有了解過沈霓嫣。
事情鬧開了自然是無法收場,沈霓嫣聲淚俱下的跪在蘇言明面前懺悔,可是她的哭訴顯得那麼的無力,那麼的讓人覺得好笑。
蘇夫人是堅決要蘇言明休棄她的,她決不允許蘇府容下一個紅杏出牆的少夫人。可是蘇言明卻有些猶豫,他知道這兩年是自己忽視了沈霓嫣,他也知道,在他們初相識的時候,沈霓嫣確實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姑娘。他將過錯攬在自己身上,易地而處,他也能體會到沈霓嫣的不易,再加上沈霓嫣那樣苦苦哀求自己不要休棄她,蘇言明便有些不忍。
最後,蘇言明並未給她一紙休書,而是依舊讓她以少夫人的身份管理著府上一切,給她應得的名分,給她一切的虛榮。只是,他們再也不是別人眼裡的和美的夫妻了,沈霓嫣雖然還有著蘇夫人的名頭,可卻再也不能走近蘇言明的內心了。
就這樣,兩人相敬如賓的過了很多年,蘇言明的生意越做越大,沈霓嫣在別人眼中也越來越風光,行事更加小心翼翼不敢踏出一步。可終究,這樣毫無波瀾的日子讓她不甘平靜的心難以安置下來。
秦揚的百般**讓沈霓嫣終究是沒有抵住,當兩人再次混到一起的時候都有種久違的激動。平淡的生活太過無味,在加上蘇言明對她的忽視讓沈霓嫣已經很久沒有嚐到做女人的滋味了。與秦揚的天雷勾地火,讓她一直暗淡的臉上再次有了容光。
可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再一次的東窗事發也讓蘇言明對情之一字,徹底失望。他自問對沈霓嫣他已經做到了足夠好,給了她該有的一切,只要是他力所能及的沈霓嫣開口他就不會拒絕。可即便是這樣,沈霓嫣也還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背叛了他,這讓他作為男人的尊顏被踐踏的一塌糊塗,也讓他對情之一字,退避三舍。
沈霓嫣還是被一紙休書給休棄了,可蘇言明到底給她留了三分顏面,事情並非鬧大,蘇言明也給了她足夠的銀兩富裕的度過下半生。
事情發展至此,已然告一段落。司命星君將這一安排告知天帝的時候,天帝也是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這樣一來,龍炎下凡一趟便會知道,感情這種東西是多麼廉價且沒有用處的,他會對它死心,會成為一個不被感情左右的繼承人。
可是,誰都沒有預料到的是,等到龍炎轉世投胎之後,事情的發展特麼的半點都沒有根據司命星君安排的進行。
那個自小被丟棄在蘇家的小姑娘是誰?那個霸佔了蘇言明整個生活的蘇歡是哪裡冒出來的?沈霓嫣與蘇言明的第一次見面為何會提前到輪船上?蘇言明為何會對沈霓嫣的百般示好視如不見?
這一切的出乎意料讓司命星君膽戰心驚,他將事情稟告給天帝,眼看事情不受控制,天帝難得的撫了撫鬍鬚淡聲道:“這,大抵就是所謂的天命吧。”
司命一頭冷汗,顫巍巍的疑惑道:“陛下,這,這該如何是好啊?”
天帝擺了擺手,低嘆一聲:“罷了,天命所定又豈是你一本命格就能左右的,隨其發展吧,只望,龍炎能成功的渡過此劫。”
既然天帝這樣說,司命也就安心了。只是,好端端的一場歷劫,事情發展的這樣出乎意料,他在心中也不得不暗暗稱奇。到底是未來的天帝陛下,這龍炎太子果真是十分的了不得啊,就連命格都不能左右他的命數。可不被左右的命數,到底是好還是不好,誰都說不清……
無端出現在蘇言明生命裡的蘇歡,一個不被記載在案的人物,卻成功的左右了蘇言明的整個生命,將他從安排好的設定中,逃脫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