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後,過去這麼多年,從未在她面前有過冷色的公子對她說,蘇歡,你必須聽。
蘇歡聽見他清朗的聲音響在耳邊,刺痛她的耳膜。
“我與雨薇,兩情相悅,是以太子賜婚,我無法拒絕,你,會理解的吧。”
理解?怎麼理解?她,怎麼也理解不了。
“那我呢?我於你,又是什麼?”
蘇言明並不看她,被她問起,轉過面言語間不急不緩,與他往常無異,更加讓蘇歡相信,他,是真的不再顧忌自己了。
“你要知道,這婚事勢必是要進行的,於我於你都無法拒絕,若是你覺得心中難過,無法接受的話,你……”
“我不走!”
蘇歡一震,立時回道,她緊握住錦被,手指泛白也不肯鬆動半分:“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是要與公子一生一世都在一起的夫妻,沒有什麼能把我們分開!”
“雨薇她,不願與別人共侍一夫。”
不願,與別人,共侍一夫?別人,她,成為了那個別人嗎?
在聽不見半個字,蘇歡臉色煞白,氣息驟亂。纖弱的身子被錦被罩著也依然能看見她的顫抖。她想說些什麼,可是話到嘴邊,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隨我多年,是我對不住你。我拿整個蘇記相贈,只望你後世無憂。”
無憂,離了他,她還要怎樣無憂?
蘇歡看著公子起身,看著他修長的身影消失在房門外,看著張媽走進來,看著張媽對著自己說些什麼……
喉中腥甜,終是忍不住張口,有鮮紅的血跡順著她的頸項留下,刺目無比。這一次,她是真的,失去了她的公子嗎?
“夫人?夫人?夫人你怎麼了?”
……
無知無覺的昏睡過去,不知今夕何夕。房中來往不斷的人,耳邊也有不間斷的人聲,她,半點也聽不進去。
安睡在**,唯有這裡,尚殘留著幾許公子的氣息。
幸福的日子總是短暫,答應公子的求娶,待嫁的那段時光還歷歷在目。蘇歡卻唯有在夢中方能沾到那時的幸福。
蘇歡覺得,待嫁的日子,是她長到如今,最為快樂的日子。
許是快要成親的緣故,蘇言明為了照應她的心情,每日陪在她身邊,說話談天間,都將她逗的前仰後合。
“我覺得咱歡兒適合粉色,嗯,粉嫩粉嫩,最適合她這樣的年紀。”楚毅一拍桌子,眉頭舒展,覺得自己的想法是最好的,也不管蘇言明投來的不贊同的目光。
“我覺的,紅色不錯。”蘇言明淡淡一句,卻不容忽視。
蘇歡左右兩手各拿著一盒口脂,猶豫不定。她一人站著,那兩人坐著;楚毅瞪著自在飲茶的好友,覺得自己作為這夫妻的共同親友,的面子被抹了,很是不高興。
“咱歡兒這樣的年紀,那粉色的口脂塗在她那小巧的嘴上,多漂亮啊,你一個清心寡慾的大男人,如何知道女人家的喜好?哪裡像我流連花叢,經驗十足。”
蘇言明將手裡的茶盞擱在桌上,清脆的聲響成功吸引住了那兩人的視線。
“新娘口脂,紅色最為妥當;粉色?過家家嗎?”
楚毅覺得自己的品味受到了質疑,他拍桌而起:“千篇一律有什麼好?新娘子自然是漂亮要緊!豔壓群芳你懂不懂?咱們要的是創新你懂嗎?咱歡兒就不走尋常路,你懂嗎?”
對於楚毅的怒極,蘇言明僅僅回了兩字:“呵呵。”
楚毅跟他說不通,只好轉向蘇歡:“歡兒啊,你別聽他的,他什麼都不懂,還好意思跟我們瞎說。”
“作為她的夫君我不比你有發言權?女子上妝,不就是為了讓夫君欣賞的?難不成,你要她畫個妝成日對著你嗎?”
“……”
蘇歡為難的看向蘇言明,她覺得公子一定是生氣了;因為,公子瞧著自己的眼神,都帶著幾分警告了。
蘇歡被那眼神警告後,只好硬著頭皮拿著口脂上前,兩邊安撫的開口:“楚毅哥哥,要不,我都試一下,你們瞧瞧哪個更漂亮些,我就用哪個,好不好?”
原本是試成親那日的妝容,楚毅興高采烈的推薦粉色,可蘇言明始終堅持要紅色,沒有發言權的蘇歡只能看他們一較高下。只是爭來爭去,也沒個結果,蘇歡都覺得頭疼。
楚毅瞧著她軟軟糯糯的小眼神,心頭都酥了。既然蘇歡出來打圓場,他們就不得不給她這個面子。楚毅點頭說好,蘇言明也,昂著下巴,點了點頭。
蘇歡以前從未上過妝,一是身為丫鬟,本就沒有過多的胭脂水粉;二來她也嫌麻煩,不喜歡整日塗塗抹抹。可這些張媽置辦的水粉,為的是她大婚那日,能過做個美美的新娘。她又豈能不領情?
開啟那兩個口脂,先挑了粉色的隨意抹在了脣上,又細細塗抹,輕抿了抿雙脣。淺粉色的口脂在她脣上綻放,水水嫩嫩,波光粼粼;印著她清麗的小臉,相得益彰,融洽的很。
蘇歡本就是如花的年紀,又生的漂亮,這粉色更是襯得她嬌俏可人;整個人猶如含苞待放的花蕾,讓人不由自主的駐足觀賞。
楚毅吸了口氣,不過是簡單的塗了些口脂,這丫頭就如此漂亮。蘇言明也是眼光獨到,自小就相中了這樣絕麗的人兒。
“我說的不錯吧,歡兒最適合粉色;這粉色讓她瞧著更加活潑動人。”楚毅得意的瞥了眼蘇言明,心情好的很。
蘇言明卻不回答,只是握緊了雙手,強壓下眼裡的悸動;他沉著淡聲道:“在試下紅色。”
蘇歡本不喜歡這樣麻煩的,她本以為楚毅這樣看好,那一定就是粉色了。可公子卻不依不饒了……無奈未來夫君這樣堅持,她只好抹去脣上的粉色,又挑了些豔麗的紅色輕輕塗上,緩緩抿開。
大紅色,豔麗矚目,如血似火。蘇歡這樣嬌俏的小人兒,沒有人會將她與這樣濃烈的血紅聯想在一起;可真當她塗上這樣的紅色後,那畫風突變……
櫻桃小嘴,耀眼無雙。本是那樣不容人忽視的顏色,配上她清麗的容顏,那雙眼裡的清澈水潤,如此不搭的風格,呈現在她臉上,卻又融合的,恰到好處。
蘇言明滿意的勾了勾嘴角,倒是楚毅,他驚訝的起身,走近蘇歡,上下細細打量。
蘇歡被他瞧的後背發涼,“是不好看嗎?”
“不不不!好看,很好看!”楚毅一直以為,紅色的口脂很是俗氣。他看過很多女子塗著紅色的口脂見人,要麼俗氣不堪,要麼駕馭不住顯得不倫不類;可他沒有見過,像蘇歡這樣,不論何種顏色,搭配她這張小臉,都漂亮的驚人;尤其是這紅色,將她整個人從清麗轉變為豔麗,明豔不可方物。
可是蘇歡鬱悶了,兩種都好看,那她到底要選哪個呢?若是等一下這兩人又爭論起來,她到底要聽誰的呢?哎喲,還沒進門,就這樣難過了……只是,沒等她鬱悶到頭,那兩人,卻是已統一了意見。
“就紅色吧。”蘇言明一錘定音,楚毅也跟著點頭。
還不等蘇歡奇怪,蘇言明已經起身,拉著她轉身就走。
“這裡你收拾下,我帶她去書房練字。”
楚毅:“……”
練字?蘇歡眼下一點都不想練字。她稍稍掙扎了下,不滿的開口:“公子你自己去練字吧,我去收拾桌子。那些都是張媽買給我的東西,楚毅哥哥不會弄的。”
“公子?我說我不想練字,我想去大廳。公子你聽見了嗎?”
可是不論她說些什麼,蘇言明充耳不聞。他拉著人,強勢的往前,終於到了書房,一腳踢開書房的大門,在蘇歡尖叫聲中,一把把人拉了進去,反手壓在了門上,不管不顧的親了下去。
那樣猛烈的動作,蘇歡被他踢門的動作嚇的不輕,下一刻,又被他這樣親住,腦袋裡一片混沌,只覺得這樣的公子,好陌生。
“嗚嗚嗚……”
他太過強勢,親的蘇歡嘴脣都有些疼了,可他還是不放開。那舌頭所到之處,讓蘇歡的心都跟著上上下下,緊繃不已。原來,這就是親吻的感覺。纏綿悱惻,激動人心。
就在她快要窒息時,蘇言明才緩緩從她脣上離開。兩人都粗喘不已,她水亮的雙脣上,是被他狠狠疼愛過的痕跡。紅色的口脂早已模糊一片。清甜的香氣瀰漫在兩人口中……
蘇言明滿意的摸了摸她的小臉,天知道,她塗著口脂,懵懂看向自己的時候,他又多激動。激動到,想要不管不顧的將她壓在身下……她即將成為自己的妻子,等著一天,他已等的太久,久到如今見到她,都覺得,已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動作了。
他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喜歡嗎?”
喜歡?喜歡什麼?他的吻?說實話,不是很喜歡。太激烈了,讓蘇歡有些喘不上氣,很累!可是蘇歡不敢說,她俏生生的點頭,水亮的雙眸裡,倒映著蘇言明的剪影,無端讓人覺得,纏綿的很。
“喜歡就好。”伸手撫了撫她紅潤的雙脣,將上面的口脂擦拭乾淨。兩人氣息交纏,肌膚相貼。直到此刻,蘇歡才有種即將要嫁給公子的真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