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這一次,蘇言明卻是算計錯了。因為當他想要閃身避開眼前刺過來的長劍時,卻見眼前的黑衣人突然倒下,毫無預兆,就連蘇言明,都被他突來的動作,給嚇離開一跳。
事情就是那般詭異,不等蘇言明反應過來,面前的黑衣人竟然一個接著一個的倒地,就連楚毅那邊,也不得不停住了手,看著地上躺倒的一眾黑衣人,他們兩面面相覷,不知緣由。
“言明,我怎麼覺得哪裡不對勁啊?這是,搞得哪一齣?”
蘇言明抬頭看了看四周,沒有任何人影,別說暗中偷襲了,就算是武功在高的人,要想這樣不知不覺的在他們身後將這群人一一擊倒,絕非可能。
心中似有某種心緒閃過,蘇言明朝中空無一人的院子裡一番巡視,自然是一無所獲。可是他心底隱隱覺得,這裡,應該是有人的……
“言明?言明?你怎麼了?”
楚毅的叫聲將他的思緒拉回,蘇言明轉回頭,掩下眼底的失望,搖了搖頭:“沒什麼。”
“可是這裡,現在怎麼辦?”
十多位暗衛,這些人都是不能被發現的。楚毅撓頭糾結,光是將這些弄走,就要花費他許多功夫。
“他們只是暈過去了,你切記要斬草除根。雖然不知道他們為何會這樣離奇暈倒,但是對於我們也沒有什麼損失。”
楚毅比他想的開,一邊點頭一邊已經隨意撿起了地上的一把長劍,走到一名黑衣人面前,一個抬手重重的刺了下去,血濺當場!
“啊!”
蘇言明確信自己聽見了一道叫喊聲,且聲音婉轉,是個女子!最讓他在意的是,那道聲音十分的熟悉,與他耳邊響了十多年的那道聲音,如出一轍!
“言明,你說這些屍體要不要運到聖王府去?朱炎律送給我們這份大禮,怎麼著,我們也要還給他一份啊。”
“言明?言明,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楚毅,你剛才聽見蘇歡的叫聲了嗎?”
“蘇歡 ?”楚毅一驚,半響又覺得好友是絕對幻聽了:“你這人真的是,不過就是一晚上沒見面你就開始幻聽了,蘇歡怎麼可能在這裡呢,這會兒,她早就在府裡睡著了。”
是啊,這個時候,若是蘇歡,她早該入睡了。蓋著被子做著香甜的美夢,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還不讓他發現呢。
可是,他又怎麼會將她的聲音都聽錯呢,蘇歡,在他心中有著怎樣的地位,誰都不清楚,只有他自己一人清楚。可是正因為這樣清楚,所以才會在某些時刻,覺得幾分難過,幾分,懊惱。
“我先回府,你將這些儘快處理好。”
“喂,我剛才問你呢,你聽見沒有啊?”
楚毅在身後叫喊,可是蘇言明愣是一個回頭都沒有,出了蘇記,腳步匆匆的趕回蘇府。他這一走,倒是將一人急的不知如何是好。
蘇歡從蘇記出來,想著要怎樣才能趕在公子前面回到府裡呢。公子每晚都會去看她,就算她睡著了,公子也會去看看她,給她蓋好被子。這些蘇歡都知道,可是今夜,她一點都不想公子去看她!
她在蘇言明後面,若是不能趕在公子前面入府,被蘇言明逮到她半夜不在府中,這叫她如何解釋?
使出靈力在黑暗中光速前行,蘇歡不斷安慰著自己。公子是個凡人嘛,他在快,還能有自己快嗎?可是等她從後門匆匆趕回房間的時候,卻還是讓公子給,搶先一步。
蘇言明清冷的眉眼在昏黃的燭火下晦暗不明,蘇歡在外面瞧見自己房中亮起燭火的時候就知道不好,硬著頭皮進去的時候,果然看見公子坐在她床邊,看著她推門進來,眉頭一抬,那滔天的氣勢壓的她根本喘不上氣。
“公……公子,這麼晚了,你……你怎麼還沒睡覺呀?”
蘇言明看著她忐忑的走進,心中不知道是個什麼滋味。他凝著蘇歡嬌俏的小臉,語氣低沉:“那你呢,這麼晚了,你不在房中睡覺,又跑去了哪裡?”
“我……我剛才有些內急,去……去茅房了。”
“是……嗎?”
“……是。”
蘇歡能明顯的感受到公子的氣息陡變,她不知道公子有沒有察覺到自己的說謊,可是她知道,現在的公子,一點都不高興。
蘇言明猛的出手將手邊的一隻花瓶揮倒在地,清脆的聲響在蘇歡耳邊乍起,蘇歡嚇得一哆嗦,懵神間,公子已經移步到了她面前。他緩緩低下身,與她額頭相抵,一字一句冷若冰霜:“蘇歡,你何時學會對我撒謊了?”
撒謊……他知道她在撒謊!蘇歡一驚,嚇得臉色發白,差點就腿軟的倒在了地上。蘇言明將她一把撈起,緊緊禁錮在懷裡,在她耳邊冷問道:“告訴我,為什麼,要對我撒謊?”
公子還是生她的氣了。蘇歡就那樣直愣愣的掉下淚來,怎麼都忍不住。大滴大滴的淚珠就那樣砸下來,落在蘇言明的肩膀上,將他白色的外衫瞬間打溼,暈染了一大片。
“公子,對不起……對不起……蘇歡……蘇歡不想的……我沒有想對公子撒謊的……”
她哽咽著,仿若受了天大的委屈。蘇言明將她抱在懷裡,心裡是滔天怒火,可就在她這般委屈哽咽之後,他心中的怒火就那樣一點點的消失殆盡……
“公子……你說你會有危險,我害怕……我看著你……晚上一個人出了去,我便就跟著你出去了……我沒想做什麼,就是想著公子你總是將我丟下,一個人去面對外面的危險。你從來就沒有想過,我想要站在你身邊與你一起分擔的心情。”
“蘇歡,你是個女孩子,你根本就沒有任何能力去應付那些要發生的事情。”
“我有!”
她叫喊著,十分硬氣。
蘇言明看著她慘白的小臉,哭的通紅的雙眼,說不出一句話來。
“朱谷生道長教給我一些術法,對付尋常之輩我都是可以的。所以以後,公子去哪裡都帶著我好不好,我來保護公子好不好?公子你,不要讓我擔心好不好?”
蘇言明低眉,在她清澈的雙目中看見自己的倒影,她小小的瞳孔了裝滿的是他一個人的影像。那種感覺,就好像與她融入在了一起,親密無間。
蘇言明冰冷的雙脣觸上蘇歡柔嫩的臉頰,他含糊不清的話語在蘇歡耳邊輕輕響起落下。
“蘇歡,我原諒你……原諒你未曾交付的,真心。”
昨夜一事,蘇歡埋在被窩了想了整整一夜,直到天亮的時候,她才迷糊的,頂著一雙紅腫的雙眼迷濛的睡去。
這一覺,睡到日晒三竿才醒,可是一醒來,她撓著腦袋,覺得自己是不是應該揹著荊條,去公子房裡請罪去?
如果她記得沒錯,昨晚她跟公子說的話裡,有一句是這樣的。
她說她跟朱谷生學了一些術法,可以保護公子的。當時,蘇歡還覺得自己臨危不亂能想著這樣好的法子來抵消公子的疑惑,可是現在想想,她頓時有種想要戳破自己大腦的衝動。
朱谷生是個道士,道士所學的術法都是用來降妖除魔的,她想要用術法對付凡人別說公子了,就是朱谷生也不會答應的。再者,所謂術法,有多難學那是顯而易見,更加難的,是它的難得。因為難得,所以才顯得頗受尊崇。
她與朱谷生不過相處了短短時日,朱谷生就能答應交給她自己的一身本事了?就算朱谷生心大不在意,可是術法這種東西,是她一個小姑娘說學就能學會的?
這一句話中滿滿都是病句,而更讓她想死的是,是她嘴快的承認了昨夜她跟著公子出去了,那不就是間接承認了那群黑衣人就是她給弄倒的嗎?
好嘛,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不消她說,公子一定會在心中對她產生疑問?她這麼多年在蘇府沒有離開過,她是從哪裡學到的武功?還能在公子面前不動聲色的出手?
穿好衣服起身,蘇歡想著要不要今日就不去前廳了?若是碰到個公子,她又要如何開口問候?若是公子再度問起,她又該尋個怎樣完美的理由來應付?可若是公子不再問起,他將疑問壓在心底,她又該如何?
哎呀哎呀,好煩躁!
她知道報恩是個不容易的事情,可是她沒想到的是,有朝一日,事情會偏離原軌道這樣多,讓她根本就知道該如何去收場。
當然,她想過不去收場,至少如今公子不會趕她離開,她能待在公子身邊很久很久。她滿足,非常滿足。可是長此以往下去,難保公子不會對她生厭,憑心說來,蘇歡,有朝一日,公子十分厭惡你了,你就願意離開他身邊嗎?答案是,不見得吧……
蘇歡這般要死不活糾結著的時候,朱炎律同樣氣憤 的,要死不活……
“你說什麼?無一生還?”
“是……”
“不是說頂尖的高手嗎?不是說全是精衛嗎?這就是你們培養出來的暗衛人才?”
朱炎律氣的隨手扔了手裡的茶杯,嚇得底下的暗衛首領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