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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進藥材店後,佐伯克哉看了一下寬敞明亮的店堂內部,又看到櫃檯後面那從地下一直蔓延到天花板頂端的一個個抽屜,心中忍不住想到,換誰也想不到,這麼具有現代氣息的店鋪,卻是中藥材店。
和電視劇裡出現的那些用木結構做成的藥櫃不同,這家中藥連鎖店以藥材的補充速度快、藥材的質量上乘而有口皆碑。
很難讓人相信,這念頭買箇中藥,都能見到連鎖中藥店。
這個世界上似乎不存在不能開連鎖店的商業了。
便利店是這樣,像是便利店一樣,這家中藥店也能開成連鎖店
。而且這家連鎖店是以每週都有三日,會有專門的職員開課,講述藥材辨識方面的一些竅門和關鍵點。
從服務的角度來講,還真是做到了極致。
佐伯克哉走進去,對著裡面的藥劑師微笑了一下。
“請給我抓一兩當歸。”
“一兩當歸……”
年齡跨入中年的女藥劑師對於佐伯克哉的要求,露出了古怪的表情,她本來以為對方會帶藥方過來,再怎麼搭配奇怪、或者是用途詭異的藥方,她都能接受的了。
可是單純的只要買這麼一兩當歸的客人,她還是頭一天碰見。
“不是用來配藥的。”
佐伯克哉甚至還有心情解釋一下。
“這是要用來提醒我一個任性的離家出走的朋友,早點回家的信物。”
“原來如此。”
女藥劑師一臉的恍然大悟。
但是誰知道她心中到底是在想“你這傢伙可真龜毛”,還是說“還能更矯情到什麼程度啊”,這就是隻有會讀心術的超能力者才能清楚的事情了。
既然對方不是拿當歸來煎藥的,那麼女藥劑師也不說明一下當歸之間品種的區別了,她乾脆拿了最貴的那一種。
帶著用紙包包好的一兩當歸,佐伯克哉付過錢後,就走出了店門。
“今天的天氣可真好啊。”
他抬起手,遮住了眼前刺眼過頭了的陽光。
“晚上的月亮,一定很美麗吧。”
然後,他得去把只寫了一張字條(“我要為現在的星球帶來新的革命。”)的任性妄為的國王陛下從中二病的狂想劇目裡面給拉出來
。
別開玩笑了。
拯救世界和毀滅世界的兩個組織互相拼鬥?
這種劇目早在八百年前就已經演爛掉了。
反正知道了太多的宰輔大人,根本不想讓自己的國王陛下也被這愚蠢又落後的劇目給拉進演員的一角。
但是在這之前,要想找到那位國王陛下,得先去找一下熟人比較好吧。
佐伯克哉伸手攔了一輛計程車,報出了皇一門在東京的住處地址後,就合上雙眼,閉目養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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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最重要的弟弟,口口聲聲的說著“我要去救他”,就義無反顧的踏出家門的北都,心中又是驕傲,又是難過。
她驕傲自己的弟弟已經成長為能夠獨當一面,不因為他人而改變自己想法的優秀人物,又難過他的反抗和努力,會在命運的面前變得可悲又可笑。
她不相信命運,也確實是真切的將自己的未來和命運抓在手中過。
但是現在所發生的一切,都與丁姬夢中所見到的未來一模一樣。
但是丁姬曾經欲言又止的說過,“關於地龍神威的一切未來,我都沒有見到。”
這不是什麼好現象。
倒不如說,這是最壞的結果。
不是因為未來和地龍神威無關,而是有一個比丁姬更出色,更可怕的人物,阻擋了這位付出一切來預見未來的夢見——看見與地龍神威相關的一切。
一想到對方背後有這麼可怕的存在,北都就覺得天龍獲勝的機會宛若風中燭火,搖搖欲墜。
就在此時,她放在一旁的手機響了起來
。
那是從未見過的號碼。
“皇北都小姐,”那是個得體又有禮的年輕男性的聲音,“我是佐伯克哉,請問能有這個榮幸,見你一面嗎?”
佐伯克哉。
這個名字,幾乎可以說是明戀澤越止的皇北都再清楚不過了。
如果說平行端正的澤越止偶爾的劍走偏鋒,那是出於性格上的玩鬧之舉的話,那麼這位叫做佐伯克哉的男人,早在他被打上“軍師”這個外號之時,就和“陰險”這個形容相掛鉤了。
若是說澤越止是那光輝燦爛的太陽,那麼站在他身旁的佐伯克哉,就是太陽所照耀不到的陰影了。
第一次從旁邊觀察佐伯克哉的時候,皇北都就敏銳的察覺到了這個男人身上所籠罩的黑暗到底有多可怕。
可是現在——
任何一個能夠得到情報的機會,她都不想錯過。
皇北都朗聲回答:“我是皇北都。”
要將主動權抓在自己的手裡,挺直腰桿,堂堂正正的宣告自己的身份。
不必覺得是仗勢欺人,也無需感到不好意思。
她生來便是皇一門的千金大小姐,她的弟弟皇昴流是皇一門備受期待的繼承人,她只要站在那裡,哪怕只是擋下一次向昴流襲來的暗算也好,這和她有沒有很強大的靈力都沒有關係。
“我隨時都能和你見面。”
“那麼,就現在吧。”
佐伯克哉說他就在皇一門的大門口。
皇北都立刻穿上鞋子,在宅邸的下人們驚訝的眼神中飛奔到了門口。
在門口站著一位身穿灰色風衣,整個人充滿了強烈“死氣”的青年
。
明明他帶著溫和的笑容,明明那笑容裡的剋制和拘謹能讓任何一個普通人放下戒心,可偏偏皇北都就是那為數不多的能分辨出他面孔上的笑容背後,那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怎麼樣的環境才能養出那麼可怕的怪物來?
她根本不能理解。
“小小姐,我覺得止君原本的人格,並未被地龍的人格所取代。”
佐伯克哉開門見山的說了自己的推斷。
“!”
“如果止君原本的人格被取代的話,是不會留下這麼一句話的。”
佐伯克哉將自己從冰箱上取下的便條從口袋裡取了出來,然後遞到了皇北都的面前。
那張普通的黃色便利貼上寫了龍飛鳳舞的一行字。
字裡行間透著一股子神采飛揚的氣息,彷彿能從這文字中見到留下這張字條的人眉宇之間的義無反顧。
“我認識的澤越止,是一個絕不會讓別人為自己擔心的人。”
佐伯克哉用自己超過十年的瞭解程度,告訴了皇北都一個理所當然的邏輯。
“他做任何事情,都不會讓別人為自己擔心。”
“聽上去很讓人放心,但其實根本就是不想給別人添麻煩。”
皇北都聽到佐伯克哉的這個言語,手中抓住那張字條,積壓在心中的那些沉重的情緒瞬間決堤而出。
“這樣的活著,好辛苦。”
“沒辦法啊,他是國王陛下啊。”
活得辛苦,理所當然的。
“但是,我所知道的他,就是這樣子的一個人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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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越止摸了摸丘比的尾巴,然後有些惡作劇的將它甩到了推門進來找他談事情的庚姬身上。
就算是據說能潛入任何人夢中的庚姬,都見不到丘比這個怪物啊,這要澤越止怎麼認真的對待她呢?
“庚姬,我對你和你姐姐丁姬之間的恩怨情仇沒什麼興趣哦。”
澤越止拍了拍懷中抱著的哪吒的背,後者早就在庚姬靠近的時候就醒來了。
“哪吒,拜託你一件事情。”
澤越止從口袋裡摸出一個串著十字架的玫瑰念珠,遞給了哪吒。
這是他之前和北都在池袋逛街的時候,被一個看上去從風俗店重歸正途的女人送的禮物。
“幫我把這個給池袋的flower土耳其浴場的夏澄火煉。”
有丘比這個作弊器,天龍的各色人等的身份在澤越止的眼中,根本無所遁形。如果她願意,甚至能連對方自己都忘記的“過去”和所擁有的“現在”全部挖得乾乾淨淨。
哪吒接過澤越止遞過來的念珠,然後就離開了這個大廳。
“那麼,庚,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地龍神威啊,你現在在做什麼?”
“我要保護的這個星球都沒來質疑我的做法,”澤越止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然後向著庚姬的面前一步一步的邁了出去,“你區區一個人類,又有怎樣的資格來質疑我呢?”
仗著身高,澤越止居高臨下的看著這位美豔的女人,他打從心底裡就不喜歡這種自私又目下無塵的女人
。
就連曾經遇到過的衛宮切嗣——不,這個傢伙根本無法與衛宮切嗣相提並論。
偉大的簡直自己揹負起沉重的十字架的衛宮切嗣,是個徹頭徹尾的理想主義者。
但是這個理想主義者,澤越止雖然會為他的做法嘆息甚至是同情,卻還是崇敬他。
現在她也正在做和衛宮切嗣類似的事情。
但是庚姬的願望太噁心了。
為了讓姐姐不用再當夢見,所以地球毀滅也沒有關係?
氣量太狹小了。
也太自私了。
“你這個無藥可救的,目光狹隘的傢伙,居然也是我的同族呢。”
澤越止歪著頭看著庚姬,如同寵溺戀人的雙眸中帶著無可奈何的笑意。
“人類真是個有趣的物種啊。”
澤越止轉過身,張開了雙手。
在地下的空間中,張開雙手的白衣青年,彷彿在擁抱這個世界。
“我以前認識的一個人曾經說過,他最愛人類了。”
“我現在終於明白了,為什麼人類那麼值得被愛了。”
他放下雙手,轉過身的瞬間,那雙能夠理解櫻冢護的雙目終於撕下了瞳孔最深處的偽裝,露出了真正的瘋狂。
那是就連庚姬都在懷疑自己,為什麼要算計這種傢伙的狂氣。
“庚姬,如果你的能力不能為我所用的話。”
澤越止抬起了手
。
神劍從虛空中被他握住劍柄。
“那就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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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託了,我的七御使。”
“拿什麼來交換我的出力呢?”
“嘖,不能幫忙的話就去死吧。”
“真是冷酷的國王陛下啊。”
“星史郎,既然喊了我陛下,就快點履行自己作為家臣的職責。”
“太任性了呢,陛下。”
“我不需要一個連我的命令都不聽從的家臣。”
“呵……”
“?”
“御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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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保護天龍神威而組合行動的鬼咒嵐與有洙川空汰,今日也如同普通的約會情侶一般走在街上。
然後,就在司狼神威的面前,一隻巨大的烏鴉丟下了重傷垂死的一個女人。
那是“夢見”丁姬的妹妹——庚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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