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南寧對她的愛意愈加熱烈,幾次她都狼狽的落荒而逃。國鵬上下都知道了他們的關係,每每見到範小醇都會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她淡薄著面色一一掃射過去,就沒人敢多看她了。
南寧的熱情不比當年顧江追求她少,只是範小醇對於這兩個人的感覺完全不同,前者是無關的陌生人,後者是親暱的情人。不管前者多麼熱情多麼愛慕,她以為,都與她無關。
“請問哪位是範小醇,范小姐?”有一個送花的員工抱著花突兀的出現在她的部門,範小醇掃了眼辦公室裡的人,對方正隔著玻璃好整以暇的看著她,面帶微笑。
所有人再一次的把手指向與南寧對視的範小醇身上,送花的員工瞭然,走到範小醇面前:“小姐,請簽字。”說著就把送貨的單子遞給她。
她利落的簽了字,接過花在眾目睽睽下塞入垃圾桶,對正在一旁打掃的阿姨說:“垃圾有點重,麻煩你了。”說完就做回自己位子繼續寫資料。
人人都知道範小醇在外面有個男朋友,人人也都知道南經理對她有意思。每個人都在期待範小醇是如何處理這個第三者,她的態度很明確,但沒人能確定,下一秒她會不會對南經理動心。
意料之內的,他按鈴讓她進去。
“你每天都這樣扔掉我會受傷的。”他站起身湊近她。
她淡淡的瞄了眼窗外偷看的員工,收回視線對上他的,“南經理,我再說一遍,請不要讓我為難。”這不鹹不淡的語氣讓他有些慍怒,“那個男人真的那麼優秀?優秀的連給我一次考慮機會都不行?”她微微彎脣,點頭。
她問,“你知道他追求了我多久嗎?”
他沉默的看著她,等她回答。
“六年。”從高一開始,他就喜歡她,心意從沒變過,如此專一對她的他,她怎麼捨得為了這個無關的陌生人放棄?連杜離都不行,他怎麼行!
“我也可以堅持!”震驚從臉上閃過,收起表情,他開口。
她微笑,篤定:“你不行。”他不知道她過往的一切,甚至他連她是正規化千金都不知道,他能堅持什麼?他也根本不知道,那麼多年,顧江為了她有多麼的辛苦。
說完就離開了他的辦公室,走出來,每個人都露出探究的表情,看了半天卻也得不到半點小道訊息,不禁失望的回到自己工作崗位繼續上班。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南寧追求範小醇的訊息很快就從國鵬流露出去,知道□的一定明白範小醇是正規化千金,八卦人士表示對這件事有莫大的興趣,刨根問底。
得知了訊息的顧江當天下了班就去了國鵬,本想撥通範小醇電話接她一塊兒下班的,不料剛走出電梯就看見了範小醇同南寧在一起。
“我送你回去。”聲音裡帶著濃烈的愛慕。
“謝謝,不需要。”熟悉的冷淡。
“雖然不能做戀人,但我喜歡你總不犯法吧?”南寧又開了口,聲音低沉,嗓音乾淨,不仔細聽還真有些像顧江。
範小醇還沒回答,顧江已經沉不住氣的蹙眉走出。範小醇眼裡亮了亮,帶著笑意的看著他朝自己走來。跟他分別快半個月不見,忽然見他出現,心底難免會驚喜一番。
他陰沉著臉,在南寧面前站定,兩個一米八幾的男人站在一起,流露出對峙的氣勢讓路人都縮著肩膀繞道而行。範小醇對此表示出極大的興趣。“要為了我打一架嗎?”
兩人的目光齊齊的看向好整以暇的範小醇,顧江轉回頭,冷冷的開口:“南寧是吧?我不求你能把我家媳婦兒教成精英,我只請你離她遠一些,她是有男朋友的人!”說到最後特意咬緊‘男朋友’這三個字,聽在範小醇耳朵裡,卻像是一個幽幽的抱怨而已。
範小醇很配合的走到顧江身旁站定,與他的視線一起落到南寧身上,相同的表情,相同的淡漠。這是多麼默契的一對,他看在眼裡,卻依舊不願讓步。
“如果我說不呢?”他挑眉。
“那隻好讓你無法挑撥了。”顧江微笑,眼裡是毫不掩飾的怒火。他不會責怪她太美麗,他只會抱怨她身邊追求者多,他辛苦追來了她,自然是不願意別的追求者比他還熱情,他也會害怕,他也沒有安全感。
離開國鵬,一路他都陰沉著臉,她跟在旁邊也不知道如何打斷這樣的沉默,索性也跟著一起沉默了。她看了看前方不遠處的員工公寓,終於忍不住開口:“去那裡做什麼?”
“收拾。”他回答簡潔。
她停住腳步,“你也不過問我願不願意?”
他轉頭,沉靜的黑眸裡滿滿都是她的身影:“我想任性一次。”其實範小醇想說的是,你平常已經夠任性了。心裡這樣思忖著,卻自顧自的走在前方,“要幫忙搬行李的跟上來。”前面的人歡快,後面的人也歡快。
南寧萬萬想不到,因為自己的挑撥,反而讓他們走的更近了。看著面前面色薄涼的女人,心裡簡直像五味雜糧,對她熱情不行,冷淡也不行,挑撥關係卻讓他們同了居。思量了許久,他忽然明白過來,這樣的人不會是他掌控得住的。
既然他無法掌控,那……顧江呢?他便能完好的駕銓住她?
其實他不知道的是,是範小醇駕銓的他,他願意,她也願意。
有了顧江在同一屋簷下的生活,她明顯的輕快許多,做飯打掃一律他來搞定,她只負責吃喝玩樂,如果說偏要挑出一個不滿意的地方,那就是陪睡,雖然是他暖的床……
每每躺在一塊兒,她總會因為無意舉動而讓他狼變。溫香軟玉雖然在懷,卻碰得著吃不著。範小醇幾次都以為他會撲倒將她啃的只剩骨頭,可是幾次他卻只是吻得天昏地暗。顧江堅持,她點頭了,他才會碰她。範小醇在他懷裡笑得無奈,到底這樣的顧江,對她而言是種寄託還是累贅……
實習很快就在這痛苦的追求裡結束。離開國鵬之前,南寧找她單獨談了話,他並沒有問那種如果是我先遇見你那麼你會愛上我嗎之類的愚蠢問題,他的問題很簡單,“幸福嗎?”
而她,卻連回答都懶得給予。
冰冷的寒冬過去,溼潤炎熱的夏天帶來了六月份的畢業季。去年,顧江從這裡離開,今年,她也將從這裡追上。可惜的卻是,他在原地等待,她卻被迫走遠。
她帶著她一如既往的淡漠與許多人拍了留念照,認識的,不認識的,愛慕的,欣賞的。離開c大的那天晚上,她走進廚房,定定的看著正在忙活的顧江,直截了當,“顧江,我給你一個選擇。要等我回來結婚,還是要分手?”
他手一抖,銳利的刀子劃破了手指,鮮紅的血珠不斷冒出。範小醇蹙眉走前想看看傷勢,卻被他一個用力攬入懷中:“分手?你又要分手?!”
她呼吸難抑,卻不忍推開他,於是只好簡潔的解釋,“我和我媽做了交易,我答應了她的要求,所以我得出國進修專業。”
“你為什麼不跟我商量?!”
“我媽固執,她做的決定我只能……”話未說完就被顧江暴怒打斷,“範小醇!你根本不在乎我的感受!上次你離開我等了你一年,這一次,我又要等你多久?又或者,這次乾脆就連等都等不到了?”
抓住他衣角的手緩緩鬆開,收起焦急,她平靜的抬頭凝望他盛怒的面容,重複一遍剛才的話:“要等我回來結婚,還是要分手?”他的信任,已經被她毀的崩塌了嗎?
他鬆開她輕笑,神情有些頹廢:“這樣跟分手有什麼差別?”
她低頭沉默半晌,淡淡道,“我知道了。”說完後退兩步,離開他的觸控範圍。正打算走,身後那人卻快了她一步,摔門離去。
她在原地驚愕許久,終於還是留在那裡,收拾他沒做完的飯菜。看樣子晚飯是隻能在外面吃了。
他走之後,她思忖了許久,她一直很自私,以自己為中心,驕傲的活著,從沒有人告訴她低頭的感覺是如何的,因為家世的顯赫,甚至是更年長的人,財富在她家之下都必須低頭叫一聲范小姐。顧江跟她在一起那麼久,其實她知道,他同樣驕傲,卻為了她低下頭顱,卑微示好,只為了討她高興。她從沒站在顧江的角度,為他想過事情,每次兩人爭吵,服輸的必然是他,不管自己有沒有理。
那瞬間,她忽然想到了什麼,鬆開手裡的東西,疾步跑出,夜晚的風清爽裡帶著冰冷,她的長髮被風捲起,在黑夜裡形成美麗的弧度。
她想告訴他,其實她也可以為了他低頭的,這次的事情是她的錯誤,事情發生那麼久她都沒有告訴他,她當初以為,這樣的事情只需要他一個選擇就足夠。可是站在顧江的位置想,卻是她把他當成了外人,覺得沒必要,所以沒告知。
他的電話打不通,不是佔線,而是拒接。
她拿著手機迷惘的站在街頭,從心底戛然而生了一股無助感。他們雖然偶爾會出現爭吵,但是從沒有過對方因為生氣而拂袖離開的情況,她甚至不知道,這種情況下,他究竟會去哪裡。
顧江確確實實的走入了她的生活,順從她,關心她。可是她卻沒有走進他的生活裡,看看那裡的他是怎樣的。她最多隻是,瞭解了,關心了……而已。
頭一次,她因為自己的淡漠而感到心涼。
他坐在酒吧的包廂裡,他沒有喝酒,他很清醒,手機忽明忽暗的閃著,螢幕上跳出她的相片,明眸皓齒笑靨如花,他看著她的相片,想到離別前她說的那幾句話,頭就隱隱的發痛。
最後打通他電話的,是警察局。
趕到那裡時,站在門口隔著玻璃,他就看見了坐在裡面彷徨脆弱的範小醇,其實他是第一次看她露出這樣的表情,心臟突突的跳著,帶著刺痛,像是嘲笑,明明已經分手了,聽見警察告知她在警察局,還是會慌亂害怕,害怕她出事。
其實這只是簡單的搶劫事件。顧江確認了她沒事之後,才帶著她離開那裡。兩人一前一後的往家裡走,誰都沒有先開口。已經十一點半了,風越來越大,沙沙沙的吹得她發抖,可是她卻硬是沒出聲。顧江轉身看了她許久,最後嘆著氣把她牽住,試圖溫暖她冰冷的手掌。
不斷有溫暖從他手裡傳來,她低頭,默默的紅了眼睛。斟酌半天才鼓起勇氣:“顧江,對不起。”
“對不起什麼?對不起分手?還是對不起隱瞞我出國的事情?”顧江側目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轉移,平視前方。
“……我錯了。”她緊了緊他的手,聲線有些不穩。“我不會再那麼自私了,我不想分手。”這似乎是她第一次如此坦然自己的心情與想法。
因為熟悉,所以瞭解,這大概是她最大的退讓了,肯低頭向他道歉,已經出乎顧江意料了,他抿抿嘴,“回家吧。”範小醇點頭,順從的跟著他回了家。
被這麼一鬧,兩個人都沒有了吃飯的心情,洗洗就睡了。今晚顧江刻意的避開了她,睡在床沿。因為背對著她,所以一時間她也不知道他睡了沒有。翻了幾次都沒有睡意,索性就坐起來掰著他肩膀逼迫他直視她,而她順勢就翻身坐到他肚腹上,俯視這個帶著許些疑惑對視她的俊美男人。
“現在是你想分手還是我?”她也不拐彎抹角,直截了當問出了話。
“你下來。”他的聲音有些低啞,他的衣服因為她的強迫而有些敞開,從她的角度,完全的可以看見裡面完美的腹肌和他帶著**的眼神。
她鬆開他的衣襟,兩隻手滑過他的雙臂,輕柔的按住他,微微俯身,“這樣的機會,我只給一次。”
平時睡覺就覬覦她很久了,現在她這樣說,換作誰應該都忍不住。他也顧不上還在生悶氣,掙脫開她握著的手,摟過她纖細的蛇腰,一個翻身,主導權就換了主人。
看著紅暈漸漸爬上她的臉頰,帶著最後一點自制力,他沙啞道:“範小醇,你來真的?”
她並不回答,只是又把那個問題問了一遍,“要等我回來結婚,還是要分手?”最後還是忍不住,他俯身吻上她柔軟細膩的嘴脣,只帶著深測的來了句,“你說呢?”為了她,他已經消耗了很多年。既然曾經等過一年了,現在再多等幾年又何妨。
她會是他的合法妻子,以後會是,永遠會是。
雖然每次洗完澡她都穿得少,但至少也是穿了。現在兩人坦誠相對了,她反倒是有些不自在了。藉著月光,她細細的打量他。這是一個線條優美但又剛硬的男人,下頜到脖子的弧度很是漂亮,腹上有幾塊不突兀的肌肉,身材均勻,臀部翹挺……這樣的男人,是她的男人。
她輕輕的笑著,修長纖細的雙腿緩緩抬起繞過他的窄腰夾住,這麼一下,就這麼一下,讓他最後一點理智崩盤。他有些狂野的吻著她的脣,就算痛她也含笑迴應。很快,他嘴脣就離開她的,從臉頰開始,緩緩的親下她優美的脖頸,到小巧柔軟的酥胸,再到圓潤狹小的肚臍。
她有些慌亂,雙手除了摟住他脖子,根本就不知道還有那裡可以擺放了。她被他引導著走向迷離,不清醒的她眼微微眯,帶著嫵媚,五官都因為這個嫵媚而更加妖嬈了,就連淺淺的喘氣也讓他覺得難耐。
抬高她的腿,他抵在幽口轉磨了許久,見她放鬆了,才輕輕的往裡推……
儘管他的動作很輕,她還是覺得有些疼痛,但她並無阻止,就這樣蹙著眉頭讓他進入。抵到深處時,兩人額頭都涔出了汗珠,他在她的體內,他感受她的緊窄柔軟,她感受他的沉穩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