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和易楚早有了默契,這日一早,只等沁怡公主的鑾駕出了府,二人才從東邊角門上了馬車指富為婚。
兩人一路無言,鬧的映蘭也頗為緊張,只等馬車在常府門前停穩,易楚才開了口說:“若是常夫人藉機為難你,拿你出氣,你也不必賣她面子,她雖有自己的靠山,咱們也是聖都之中的名門望族,怎能被她欺負了去。你若心裡不痛快,便離開,我再想其他的法子,總之讓你如意就是。”
良辰聞此,十分淡然的應道:“這一年來什麼棘手的事我未遇上,常夫人再刁鑽跋扈,也超不過公主,若是常夫人有意刁難,我也不怕她。”
易楚見良辰精氣神好,也就放了心,便抬手撫了撫良辰的劉海說:“我在這裡等你,你事成之後,我帶你去具味齋買你喜歡的金桔蜜餞。”
良辰一聽有好吃的就更高興了,趕緊領著映蘭下了馬車,往常府去了。
祈昌見少夫人下了馬車,趕緊上前叩門,開門的是個瞧上去十分鬼滑的青年,開門見是祈昌,便揚著嗓子問道:“兄臺有何貴幹?”
祈昌聞此,趕忙陪著笑應道:“我們陶府二少夫人沐氏求見常夫人,不知你家主子在否。”
那小廝一聽是陶家人立刻變了臉色,把門推開了不少,而後出來給良辰行了一禮,暗自打量了一番,瞧這通身的打扮貴重不失氣度,該是陶府少夫人不錯了,便告知良辰稍等。自個趕忙回府去通報了。
常夫人這會兒正在屋裡調製香粉,見景華匆匆進了屋,斜眼問道:“怎麼,又是嘉蘿不好?往後這樣的事不必過來回我。只叫郎中瞧過就好。”
“夫人。咱們可是等到了,陶府的二少夫人來了。”
常夫人一聽是良辰來了,趕忙放下了手上的香盒追問說:“只她一個來了,還是有旁人跟著。”
“奴婢仔細問過,少夫人只領著一個隨從和一個貼身丫環。想著該是揹著公主過來的。”
常夫人聞此。十分得意的笑了笑,便打開了首飾盒,挑了一支頗為貴重的鎏金鳳簪別在了髮間。
景華藉著這事,又奉承常夫人說:“夫人真是目光長遠。在坊裡時,我就想著巧兒那樣姿色的女子,您怎麼會看上眼,領回府裡親自**。原是等著這一天的。”
常夫人望著鏡中花枝招展的自己,十分滿意,便應道:“若是想扳倒陶家,必是要找到他家每個人的弱點,沐氏是個重情義的女子,如今在陶府又大權在握,若是能與她交好,咱們自然不吃虧,等往後嘉蘿入了陶府不也能有個照應麼。你去準備八王爺前兒送來的貢茶給泡上,想陶府一個公主,太隨意的東西定是瞞不過沐良辰的嘴巴指富為婚。”
景華會意,也不多言,便回身出去準備了。
良辰在廳裡坐了約麼半刻鐘,常夫人才在丫環們的擁簇下進了屋。良辰瞧常夫人全身金光閃閃,通身氣派非常,像是要去赴宴似的。
良辰雖覺常夫人招搖,卻也未有表露,只起身給常夫人行了一禮道了安。
常夫人笑著入了坐,也示意良辰坐,良辰也不客氣,翩然入了坐。
常夫人見良辰笑盈盈的樣子,也揚著脣角十分和藹的說:“與少夫人有過數面之緣,已覺親切,也不知你這日會來,並無準備,吃食寒酸不比陶府,少夫人見諒啊。”
良辰瞧著桌上無論是香茶還是點心都是極其精緻的,與陶府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良辰有求於常夫人說話自然要仔細,便應道:“貴府的吃食精緻無比,夫人客氣了。”
常夫人想著沁怡公主器重的人,自然不簡單,聽良辰這話說的十分得體,既有求於人也不卑不亢,是個見過世面的丫頭,也就不憋著,直接問道:“自打上次從陶府歸來,咱們便未瞧見貴府的人過來走動,想著咱們兩家既要做親家了,我也未作他想,今日少夫人前來,不知所為何事,可是公主有何吩咐了?”
“不瞞夫人,良辰這次來是有求於您,夫人若是願意幫助,良辰便大言不慚的說了。”
常夫人早知良辰為何而來,卻有意裝作訝然的模樣,連聲應道:“咱們之間何來求不求之說,少夫人有何吩咐只管說就是。”
良辰見常夫人沒有刁難,也稍稍放了心,說:“想必夫人知道我沐家自我父親離世之後便家道中落,府裡原有個丫頭喚作巧兒,是打小伺候我的,我便一直將她當妹妹看待。可那丫頭也是命途多舛,在我被困時與我走散,便沒了音訊。直到前幾日探聽到了她的下落,正在貴府當差,所以便斗膽過來瞧瞧,看是否真是我一直尋找的姐妹。”
常夫人聽完這話,有意從懷中掏了帕子,象徵性的擦了眼角,一臉悲傷的回道:“少夫人的經歷真是聽者悲傷見者流淚啊。想你們姐妹情深,老天有眼便一定要你倆再團聚的。我府裡的確有個丫頭叫巧兒,不過上個月已經被我兒遠傑收進房裡做了侍妾,想著也是造孽,我只盼著不是,否則我怎麼對的起你啊。”
良辰聞此,有那麼一瞬間的失神,巧兒做了常少爺的侍妾,她已經成婚了?良辰仔細想著巧兒稚嫩的臉龐,雖然心痛,卻也不得不接受,只安慰自己說,做了侍妾已是萬幸,若是真投入了流螢坊那樣的火坑,讓自個怎麼有臉再見巧兒呢。
常夫人見良辰皺著眉不說話,想著自個這訊息說的是突然了,心中十分的懊惱,趕忙解釋說:“想著我那日我去坊裡挑姑娘,只這巧兒生的最標緻伶俐,我想那坊裡奏樂舞蹈悅客,到底不適合那樣嬌弱的姑娘,便領回府裡照顧,沒成想她與我家遠傑朝夕相處互生情愫,我雖不知那巧兒的來歷,也願成全有情人,便準了他倆在一起。少夫人也知遠傑的婚姻由不得自己,所以也只能委屈了巧兒做個侍妾,倒不是真心的苛待她啊。”
良辰聞此,雖然有些涼心,卻也不好在常夫人面前多說什麼,想著一切還是見了巧兒再說,於是求道:“巧兒能得夫人庇佑,已是三生有幸,只是我與姐妹許久未見,夫人若是方便,便要我倆見上一面,說說心事也好。”
常夫人聽了這話,十分為難的笑了笑說:“少夫人來的不巧,巧兒今兒正被我遣去了城外的山莊,準備今年的賞花大會來著。粗略估計也要三日才能回來,少夫人若是不急,等五日之後便來我府裡參加賞花大會,到時候少夫人想與巧兒怎麼敘舊就怎麼敘舊。”
良辰聞此,也覺的遺憾,想著今日正是因為公主不在府中,自個才能得閒偷跑出來,若是等到五日之後,沒個名目出府,到讓公主起疑,若是細查下來,自個一定要遭殃,正猶豫著不知如何是好,常夫人又寬慰說:“想我府裡的賞花大會,每年秋末舉辦一次,展的都是春日裡才會開的花卉,到時候我會遍請聖都之中名門望族的千金婦人,可是我府裡一年當中最熱鬧的時候。少夫人若覺得妥當,等明兒個我便差人送請柬到府上去,請了少夫人和你家大小姐,這樣公主便不會不允了。”
良辰聽常夫人想的周到,十分的感激,趕忙謝到:“難為夫人為我想的如此周全,良辰感激不盡,若是能與姐妹重聚,一定感激您的恩德。”
“少夫人說的哪裡話,咱們往後便是親家了,不必那麼客氣,嘉蘿往後過門也還要少夫人這個嫂子照應著呢。”
良辰一聽嘉蘿,十分關切的問道:“許久沒見沈姑娘,也不知她是否安好,易嵐在府裡成日唸叨著沈姑娘的安危,只是規矩拘著,到底不敢隨意過來探望,著實是委屈沈姑娘了。”
常夫人見良辰既已提起,自個也跟著應和說:“嘉蘿對嵐少爺情深義重,多月不見,也是食不下咽,身子一直不好,我也只能日夜仔細照看著,想那孩子到底是陶家的子嗣,於情於理都要好好照應啊。”
良辰知道沈氏心裡委屈,日子過的一定不舒心,所以昨日才叫易嵐找個信物送來,於是望著常夫人說:“想著小叔雖然不能過來走動,卻知我今日要來,特讓我帶個信物過來給沈姑娘,以傳相思之苦。想著沈姑娘若是方便,我想親自去瞧瞧,也好回去回了小叔的話,讓他安心些。”
常夫人正有此意,便點了下頭,招呼景華說:“你領著少夫人去嘉蘿屋裡瞧瞧,記得仔細些。”
景華得令,趕緊應下,服身迎良辰起了身。
良辰起身,暫別常夫人,在景華的帶領下,去了沈氏獨居的小院。
良辰見這小院雖然不似常府其他院落華貴,卻難得的清淨,一路走來也未瞧見什麼下人,想著常夫人為沈氏安胎也是花了心思了。也稍稍安了心,隨景華進了院。(未完待續)